陆明川的实验越来越疯狂了。
他的“实验”很简单:用自己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验证那本书上说的东西。
他从菜市场捡来死掉的鸡鸭,偷偷解剖,看里面的内脏长什么样。他捉来老鼠、蟑螂、蜘蛛,养在纸箱里,观察它们的生活习性。他甚至从垃圾桶里翻出过一只死掉的猫,吓得他奶奶差点晕过去。
“你作死啊!”奶奶骂他,“弄这些脏东西,不怕得病?”
陆明川不说话,只是把那只猫处理掉。
但这些还不够。
他真正想研究的是基因。可是基因看不见摸不着,他能怎么办?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用显微镜。
他没有显微镜。但他有一堆破烂。
他从收来的旧货里,翻出一个老式的放大镜,镜片还算完整。又找到一个旧手电筒,拆下里面的小灯泡。他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用硬纸板做镜筒,用铁丝固定,居然真的做出了一个能用的简易显微镜。
虽然放大倍数很小,最多只能放大几十倍,但能看见一些东西。
他把自己的血滴在玻璃片上,放在显微镜下看。
他看见了一些圆圆的东西,在动。
那是他的血细胞。
他盯着那些细胞,看了很久。它们在镜头下缓缓移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挤在一起,有的独自飘着。
他看得入迷,连奶奶叫他吃饭都没听见。
他想,如果能改变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能改变一个人?
他不知道怎么改变。但他知道,这条路,他要走下去。
他开始研究那本书上关于基因改造的内容。书上说,基因是可以被编辑的,用一些特殊的酶,像剪刀一样把不好的基因剪掉,把好的基因接上去。
但他没有那些酶,也没有专业的设备。他只有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和从药店买来的便宜药水。
怎么办?
他想了一个办法:用化学物质刺激。
他在书上看到,有些化学物质可以引起基因突变。虽然大多数突变是有害的,但偶尔会有有益的突变。
他决定试一试。
他找来一堆瓶瓶罐罐,开始配制各种液体。他把药店买来的维生素、酒精、消毒水,还有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水,按照自己的想法混合在一起。
然后,他把这些液体滴在自己的血样里,用显微镜观察变化。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大多数时候,细胞直接死了。有些时候,细胞没什么变化。偶尔,细胞会变得活跃一些。
他把自己观察到的结果记录下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个本子。
林暮云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研究一只死掉的麻雀。
“你又弄这些?”林暮云捂着鼻子。屋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像是药水的味道。
陆明川头也不抬:“你不懂。”
“我是不懂,”林暮云说,“但你天天弄这些,有用吗?”
陆明川抬起头,看着他:“有用。”
“有什么用?”
陆明川想了想,说:“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很聪明。”
林暮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找到了路。”
林暮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以前的陆明川,和他一样,是个没人管的学渣。每天放学一起回家,一起挨骂,一起混日子。
但现在,陆明川眼睛里有了一种光,林暮云从来没见过。那种光很亮,像是夜里点了一盏灯。
“你不怕吗?”林暮云问。
“怕什么?”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弄伤自己怎么办?”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更怕一辈子都是学渣。”
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陆明川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看着那个破旧的显微镜,看着那个写满了字的笔记本。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一堆破烂,但在陆明川眼里,是路。
一条通往别处的路。
“那我也要找一条路。”林暮云说。
陆明川看着他,忽然问:“你有什么想做的?”
林暮云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慢慢找。”陆明川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只麻雀。
林暮云走出那间屋子,站在巷子里,看着头顶那一线天。
天很窄,窄得只容得下一缕阳光。
他想起自己那些线,想起那个微信群,想起那个《修真入门基础》。
也许,那就是他的路。
只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走。
路过苏小雨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门锁着,窗户关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他想,不管那条路是什么,他都要找到它。
因为苏小雨说,要他们加油。
因为陆明川说,更怕一辈子都是学渣。
因为他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