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发烧。三十九度二,烧得迷迷糊糊的。她躺在床上,盖着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
林暮云坐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给她换一次冰毛巾。陆明川在厨房里熬粥,粥的香味飘进来,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喝水吗?”林暮云问。
苏小雨摇摇头。
“那吃点药?”
她又摇摇头。
林暮云看着她,心里着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身边的人生病。小时候他妈病过一次,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现在还是这样。
陆明川端着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多少吃一点。”他说。
苏小雨睁开眼睛,看着他们俩。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床尾,都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心。
她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她说,声音哑哑的,“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林暮云皱了皱眉:“说什么呢。”
陆明川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
苏小雨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她伸出手,拉住林暮云的手,又拉住陆明川的手。
“就是感冒,”她说,“睡一觉就好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进进出出。一会儿有人给她换毛巾,一会儿有人给她量体温,一会儿有人轻轻叫她的名字,问她渴不渴。
她知道是他们。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烧退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她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
厨房里有声音。锅碗瓢盆的,有人在做饭。还有说话的声音,很低,怕吵醒她。
她起来,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林暮云在厨房里,正在煎蛋。陆明川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她出来,两个人都抬起头。
“醒了?”林暮云问。
苏小雨点点头。
“还烧吗?”
她摸了摸额头:“不烧了。”
陆明川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他的手有点凉,但很轻。
“退烧了。”他说。
苏小雨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她问。
陆明川没说话。
林暮云在旁边说:“他守了一夜。怕你半夜烧起来。”
苏小雨愣住了。她看着陆明川,眼眶有点红。
“傻子,”她说,“感冒而已,守什么夜。”
陆明川看着她,说:“不守不放心。”
苏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抱得很紧。
陆明川被她抱着,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他说,“去吃饭。”
那天早上,她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煎蛋。林暮云做的粥,软软的,糯糯的,正好入口。陆明川在旁边看着她吃,时不时问一句,够不够?要不要再来点?
她摇摇头,说够了。
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
“林暮云,陆明川。”她忽然开口。
两个人看着她。
苏小雨说:“谢谢你们。”
林暮云愣了一下:“谢什么?”
苏小雨说:“昨晚。你们照顾我一晚上。”
林暮云笑了:“应该的。”
陆明川点点头。
苏小雨看着他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说:“以后我照顾你们。”
林暮云笑了:“好。”
陆明川嘴角动了动:“记着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们三个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喝着茶。苏小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林暮云。”她忽然开口。
林暮云看着她。
苏小雨说:“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林暮云想了想,说:“就这样吧。”
“哪样?”
“坐在一起,晒太阳,喝茶。”
苏小雨笑了。
陆明川在旁边说:“可能走不动了。”
苏小雨说:“走不动就坐轮椅。你推我,我推你。”
林暮云笑了:“那得买三个轮椅。”
苏小雨说:“买。一人一个。”
陆明川嘴角动了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那天晚上,苏小雨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想着他们守着她,想着他们担心她的样子,想着他们说的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一个人在江西的时候,也生过病。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一个人躺在床上,连杯水都没人倒。那时候她想,要是他们在这儿就好了。
现在他们在了。
真的在了。
她笑了,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