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事件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沈清宴又上了热搜。
起因是一段路人拍的视频。
视频拍摄于影视基地附近的一条河边,画面摇晃,收音很杂,但能看清——沈清宴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怀里托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但眼睛睁着。
周围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在喊“谁下去帮忙”。
沈清宴把少年推到岸上,自己湿漉漉地爬上来,坐在地上喘气。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发视频的路人配了一段文字:“路过影视基地,看到有人跳河救人。救人的好像是沈清宴,不太确定。他救人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我听到了——他说‘我的虾饺掉水里了’。”
微博发出后二十分钟,转发破十万。
评论区第一波是震惊——沈清宴跳水救人?他不是旱鸭子吗?不对,资料里写他会游泳。
但他怕水啊,上次综艺里让他去泳池他死活不下。怕水和救人是两回事。
所以他看到有人落水就跳下去了?饭都不吃了?虾饺掉水里了。
重点不是虾饺,是他去救人之前正在吃虾饺。所以他是一手拿着虾饺,一边跳下去的。
第二波是心疼。这么冷的天,河水冰凉,他还在发烧康复期。
他的体质一直不怎么样,上次发烧躺了一整天。
被绑架刚回来没几天又跳水救人,这人是磁铁体质吗,专门吸引意外事件。
第三波是质疑。
有人在评论区说“不会是炒作吧”,但很快被路人拍摄的多角度视频打脸。
至少有三个不同角度拍到了救人过程——一个是晨跑的大爷,一个是送外卖的小哥,还有一个是对岸钓鱼的。
三个视频时间戳完全一致,没有摆拍痕迹。
节目组反应很快。王富贵在直播中插播了这条新闻,弹幕瞬间炸了。
林菲菲在休息区刷到视频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椅子——沈清宴不在。
她对着镜头说:“他早上说出去透透气。透气透到河里去了。”
影视基地附近的医院里,沈清宴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裹着一条医院的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旁边病床上躺着那个落水的少年,已经醒了,正在打点滴。
少年的父母赶到了,母亲拉着医生的手一直在哭,父亲走到沈清宴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沈清宴端着水杯,不太自在地挪了一下,“不用。刚好路过。”
少年的父亲问他怎么称呼。沈清宴说不用知道名字。
旁边的护士正在给沈清宴量体温,嘴快地接了一句:“他是沈清宴,上过综艺的。”
少年的母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明星?”护士说算是吧,最近挺火的,被绑架的那个。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少年的父亲表情更复杂了——被绑架的受害者刚脱险没几天,又跳河救了他儿子。
记者赶到的时候,沈清宴正裹着毛毯往外走。
他本打算从后门溜,但被一个眼尖的实习记者堵住了。
实习记者举着手机,声音很激动:“沈先生!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请问您今天跳河救人,是出于什么想法?”
沈清宴停住脚步。旁边的护士替他着急——这种问题最好回答,说“本能反应”就行了,说“见义勇为”也行,都是标准答案。沈清宴想了想,开口了。
“为了奖金。”
实习记者愣住了,护士也愣住了。沈清宴继续说:“他掉水里了,我看见了,就下去了。没什么想法。如果有奖金的话可以捐给流浪猫。”他顿了顿,“如果没有,就算了。”
实习记者举着手机,表情像一台正在重启的电脑。
这段采访被传上网之后,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
词条同时登上三个——#沈清宴跳河救人#、#沈清宴说为了奖金#、#没有就算了#。
评论区彻底疯了。
“他说为了奖金?他是认真的吗?”
“他是认真的。他上次卖跑车捐了,这次救人也要捐奖金。”
“没有就算了——这句话把我看哭了。他不觉得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他就是刚好路过,刚好会游泳,刚好没吃完虾饺。然后跳下去了。”
“顾总知道了吗?”
“顾总肯定知道了。顾总现在应该在调监控、查水文数据、给那条河装护栏。”
顾西舟确实知道了。他不在国内。李特助在电话里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控制过的平静。
顾西舟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有没有受伤。”
李特助说没有,但有点受凉,在医院裹了条毯子。
顾西舟又问少年怎么样了,李特助说已经脱离危险了。顾西舟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顾氏传媒官微发了一条声明,只有两句话——“关于我司艺人沈清宴先生的见义勇为行为,我司深表骄傲。关于沈先生提到的‘奖金’,我司已联系相关机构,将以沈先生名义向水上救援公益基金捐赠善款。”
配图是一张捐赠截图,金额很大,用途写的是“河流安全设施建设”。
评论区再次沦陷。“顾总不在国内也要管。
顾总:你说为了奖金,我就给你奖金。但是奖金不给你,帮你捐了,因为你肯定会捐。顾总太了解他了。
这叫什么,这叫‘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说的每一个要求我都满足,但我不让你知道’。”
影视基地的休息室里,沈清宴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顾西舟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奖金已捐。沈清宴看着那四个字,打了两个字回复:多少。
顾西舟说了一个数字。沈清宴盯着那个数字,然后回:太多了。
我只是下去泡了泡水。顾西舟秒回:那条河水温十二度。
你泡了四分钟。值这个价。沈清宴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用毛毯盖住了脸。
林菲菲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沈清宴。”毯子底下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菲菲说医院那边打电话来了,少年的父母想当面感谢,问什么时候方便。沈清宴说不用了。
林菲菲顿了顿,又说:“那个少年醒了之后第一句话是‘救我的人是谁’。第二句话是‘他的虾饺掉水里了,我赔他’。
他妈说家里条件一般,但一定要买一笼虾饺送过来。”
沈清宴把毯子从脸上拉下来,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让他别买。虾饺我多的是。”
林菲菲问你怎么多的是。沈清宴说顾总会送。
林菲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魔幻”的表情。
她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你们听到了,虾饺多的是,顾总会送。这就是被资本溺爱的咸鱼的人生。
当天晚上,医院传来消息,落水少年彻底脱离危险。
少年的父母通过院方转达了一句话:“沈先生不要奖金,也不让买虾饺。那我们等孩子好了,带他去给沈先生鞠个躬。”
沈清宴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别墅休息区吃虾饺,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夹起一个虾饺,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林菲菲:“那条河的水质怎么样。”
林菲菲说还行,怎么了。沈清宴说我喝了两口,有点咸。林菲菲沉默了片刻,“那是你的眼泪吧。”
沈清宴说我没哭。林菲菲说那是河水。沈清宴点头,继续吃虾饺。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某酒店套房。顾西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李特助发来的消息躺在屏幕上:“老板,已经查过了。落水少年姓顾。”顾西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李特助追了一条:“顾南风。十四岁。是您二叔那边的远房亲戚,按辈分算是您远房堂弟。
但他父母早年离开顾家,一直没有联系。这次出事是意外,没有人为因素。”
顾西舟打了两个字:安排。李特助秒回:“安排什么。”
顾西舟:“把他接回顾家。所有医疗费用,后续康复,全部走我的私人账户。不用告诉他我是谁。”
李特助打了一个“明白”,然后追了一条:“需要告诉他救他的人是沈清宴吗。”顾西舟打了三个字: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