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戒指戴上后的第三天，网上出事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黑帖，而是一条精心策划的爆料。
一个自称“圈内知情人”的账号在凌晨三点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很耸动——《沈清宴的“金主”不止一个：深扒某顾姓艺人的幕后资本游戏》。
文章里配了九张图，全是沈清宴跟不同男性同框的截图——有秦勉在片场扶他肩膀的，有郑导在监视器前给他讲戏的，有顾南风在游乐园递棉花糖的，甚至还有李叔在门口给他递虾饺的。
每张图都配了详细的时间线和“分析”，声称沈清宴靠“不正当关系”在娱乐圈上位，顾西舟只是他众多“金主”中最有钱的那个。
帖子发出来不到两小时，转发破十五万。
评论区第一波是震惊，第二波是质疑，第三波有人开始截图传播。
几个营销号同步推了相关话题，用词高度统一，显然是花钱买的。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沈清宴金主不止一个#，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林菲菲在休息区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沈清宴刚起床，正趿拉着拖鞋往餐厅走。
她拦住他，把手机递过去，“你最好先别吃虾饺。先看这个。”
沈清宴接过手机，从头到尾把那篇长文看完了，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他们给秦勉标的是‘潜力股型金主’。秦勉自己房租都付不起。给郑导标的是‘才华型金主’。郑导有老婆孩子，他女儿刚上小学。给顾南风标的是‘养成型金主’。顾南风十四岁，上初三，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他顿了顿，“这帮人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林菲菲看着他，“你不生气？”
沈清宴说生气，但不是气他们造谣我，是气他们把顾南风也扯进来，他一个小孩，明天还要考月考。
说完，他往餐厅走去。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李特助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实时滚动着那条爆料的转发数据和主要传播节点。
全部查清楚了：首发账号是耀星文化前艺人经纪部的主任，两周前被顾氏收购后离职；推波助澜的营销号有六家，其中三家曾跟张制片有过长期合作；照片拍摄者是一个被顾氏换掉的前品牌方摄影师，就是上次拍摄双人大片那天被顾西舟临时清场的那位。
三方合力，凑了一桌。
“造谣帖的数据已经达到立案标准。目前转发量最大的六个账号，IP分属三地，但资金流向指向同一家公关公司。”
李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公关公司的法人，是耀星文化前副总裁的亲戚。老板，已经查清了。他们是冲着沈先生来的，但真正的目标不是搞臭他，是搞乱顾氏传媒。耀星被收购后，有一批人丢了饭碗，想借此报复。”
顾西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李特助说需要我通知法务部吗。
顾西舟说不必。
他拿起手机拨了顾氏传媒CEO办公室的电话，对李特助说：“让公司法务部起草收购意向函。目标——发帖的六家营销号所属的三家MCN公司。不是告，是收购。全资收购，今天之内完成尽调。所有参与发帖的员工名单列清楚，收购完成后全员解除劳动合同。发帖的账号永久注销。发布公告，写明收购原因：因该等企业恶意造谣本司艺人，本司决定将其纳入不良资产处置范围。”
李特助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划过，“老板，收购三家MCN的预算——”
“不限。”
顾西舟说，“你去办。”
上午十点，顾氏传媒官微发了一条公告。
措辞很简短，甚至连标题都没有：一、关于今日网络流传之“沈清宴金主”相关言论，均为不实信息。相关证据已全部取证完毕。二、发布不实信息的六家营销号所属之三家MCN公司，已被顾氏传媒全资收购。相关账号已永久注销。在职员工中参与造谣者，全部解除劳动合同。三、对首发爆料人，顾氏传媒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续法律程序将一追到底。
热搜第一的词条在三分钟内换成了#顾氏收购三家MCN#。
后面跟着的评论全是一个画风——顾总生气了。
他不是在公关，他是在屠城。
不良资产处置这个词用得我都替那三家MCN疼。
上一回他晒千亿转账，这一回他直接收购公司。
顾总的报复方式永远是同一个逻辑：你说我的人靠资本上位，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
沈清宴在餐厅吃虾饺的时候看到了顾氏的公告。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顾西舟发了条消息：“三家MCN，多少钱。”
顾西舟秒回：“不贵。”
沈清宴问不贵是多少。
顾西舟说了一个数字。
沈清宴看着那个数字，把筷子又拿起来，夹了一个虾饺，嚼完咽下去之后打了四个字：“败家爷们。”
顾西舟没有回复这四个字。
但一分钟后，顾氏传媒官微在收购公告下面又发了一条补充说明，只有一行小字：本次收购系顾总个人决定。
顾总表示，沈先生说得对，他是败家爷们。
全网看到这条补充说明的时候，评论区彻底失守——顾总在秀恩爱。
不是在公关，是在秀。
他把沈清宴骂他的话发到官微上了。
败家爷们是什么爱称。
顾总：我老婆说我败家，我骄傲。
林菲菲在休息区刷到这条补充说明，放下手机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我以前以为霸总的爱是承包鱼塘。今天我才知道，霸总的爱是收购造谣公司然后官微晒老婆的吐槽。是我格局小了。”
当天下午，秦勉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行字：“潜力股型金主——我连潜力股都不是，我是ST股。”
配图是他银行卡余额截图，三位数。
评论区笑疯了。
郑导转了秦勉的微博，附言：“才华型金主——我老婆让我问一下，我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头衔。”
顾南风在评论区回了一条：“养成型金主——我数学月考五十八分，养自己都费劲。”
沈清宴把这三条全转发了，配文：我的金主们。
辛苦了。
傍晚，李特助推门进书房，手里拿着三家MCN公司的收购确认函和员工处置清单，放在顾西舟桌上。
顾西舟翻了一遍，“名单上的人全部清退。以后顾氏传媒及所有关联公司永不录用。另外，那家公关公司的法人查到没有。”
李特助说已经查到，是耀星文化前副总裁。
顾西舟说收购那家公关公司。
法人个人名下所有股权，按市场价三倍收购。
收购完成后，免去其法人职务。
然后告诉他——这是顾总私人送的。
不用谢。
李特助记下之后顿了顿，“老板，今天一共收购了四家公司。预算已经超了。财务部问这笔支出走什么科目。”
顾西舟想了想，“走我的私人账户。科目写——”他停了片刻，“公关费。”
李特助面不改色地记下，退出书房，给自己那条涨薪备忘录又加了一行：替老板处理“公关费”，已熟练掌握收购、清退、注销账号、安抚财务部全套流程。
涨薪理由第三十二条：具备危机公关与不良资产处置双重能力。
晚上，沈清宴靠在书房的沙发上打游戏。
顾西舟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两人之间茶几上放着一盒虾饺。
沈清宴打完一把放下手柄，忽然说秦勉今天发微博说他是ST股。
顾西舟说看到了。
郑导说他是被老婆审完才发的微博。
顾西舟说也看到了。
顾南风说他月考五十八分。
顾西舟说这个不意外。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又说你把三家MCN全收购了。
顾西舟说嗯。
沈清宴说上次我被绑架你花了十亿赎金，这次你花了三倍的钱买了几家破公司。
顾西舟说不是破公司，是造谣的公司。
沈清宴说有什么区别。
顾西舟的回答是：破公司不值得买，造谣的公司值得。
沈清宴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个人每次为他花钱的时候都像在处理一笔必要的经营支出，精准、合理、从不犹豫。
他问：“你是不是觉得，花多少钱都不算多。”
顾西舟没有回答。
他把文件放下，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他，“你上次说我是败家爷们。你是对的。但这笔账不是那么算的。公司收购可以盈利，造谣账号注销可以止损。这不是赔本生意。”
他顿了顿，“唯一的例外，是你。你不在账本上。”
沈清宴抬头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人——”
他没有说完，只是伸手把顾西舟戴着金戒指的那只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里。
窗外夜色渐深，书房里只有台灯的光。
茶几上那盒虾饺还冒着热气，手柄充电座的小蓝灯一闪一闪，像一颗很安静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