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清宴收到一份合同。
不是电影剧本，不是综艺邀约，是一份代言合同。
品牌方是国内最大的床垫制造商“云眠”，想请他代言新款记忆棉床垫。
市场部总监在邮件里写得很诚恳：“沈先生，我们的床垫主打深度睡眠，目标用户是长期熬夜加班的年轻人。我们调研了一圈，发现全娱乐圈只有您最懂‘躺平’。真诚希望能与您合作。”
沈清宴坐在顾西舟办公室的沙发上，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递给顾西舟。
“他们说我最懂躺平。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顾西舟扫了一眼邮件，“是精准营销。你确实最懂。”
三天后，拍摄在影视基地现代区的棚内进行。
导演是个扎着小辫的年轻人，叫阿K，拍广告之前是拍独立纪录片的，对“真实感”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本来设计了一套分镜——沈清宴先坐着，然后慢慢躺下，闭上眼睛，露出一个终于能好好睡觉的满足微笑。
沈清宴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我不会慢慢躺下。正常人上床不会先摆个姿势再闭眼。我示范一遍——你让我自然来。”
他走到床垫前，直接趴上去，脸埋进枕头里，不到三十秒就睡着了。
不是演，是真睡。
呼吸平稳，手指微微蜷在枕头边，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搭在枕套上。
阿K愣了好几秒，然后压低声音对摄影师说全拍下来。
广告片最终版本只有二十秒。
前五秒是沈清宴走进片场，中间十秒是他趴在床垫上睡着，最后五秒是一行字幕——“躺平，是一种认真。”
品牌方审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太真实了。
市场部总监说他们请过那么多明星，没人在广告片里真睡着，他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阿K说所以这是纪录片不是广告。
广告上线当天，云眠床垫的官网访问量翻了数倍。
品牌官微发布的成片微博下面被刷爆了，热评第一是顾南风：我沈哥拍床垫广告真的在睡觉。
热评第二是秦勉：品牌方请沈老师代言简直血赚——他连拍摄费都可以按睡眠时间算。
沈清宴转发时配文只写了三个字：睡着了。
顾西舟转发他的转发，配了四个字：嗯。睡得好。
当天下午，云眠床垫的CEO亲自打电话到顾氏传媒，说想签沈清宴做长期代言人，代言费翻倍。
李特助把电话内容转述给沈清宴的时候，他正窝在总裁办公室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长期是多长。”
李特助说三年。
沈清宴说签可以，但他有个条件——每年品牌方要捐一百张床垫给虾饺之家流浪动物救助站。
猫狗也需要好睡眠。
李特助把这个条件转述给云眠那边，CEO沉默了五秒说再加一百张给人。
然后说沈先生是他见过最会谈判的代言人。
李特助把这句话也转述了，沈清宴打完一把游戏才抬头，“我没谈判。我只是觉得猫窝也需要床垫。”
广告上线第三天，林菲菲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投票——年度最真实广告，沈清宴《躺平》vs 其余九部候选。
她把链接发到群里时附了一句话：我提前宣布结果。
秦勉秒回：不用投了，评审团全体睡着。
顾南风补了一刀：我堂哥说他在办公室看那个广告看了好几遍。
沈清宴正在电竞房打游戏，看到这条消息时手柄差点按歪，“你哥在办公室看广告。”
顾南风说是，李特助说的，说顾总手机里存了那个广告的完整版，不是播出的二十秒，是花絮——你睡了快四十分钟的全部过程。
沈清宴把手柄放下，趿拉着拖鞋走进书房。
顾西舟正坐在桌前签文件，他走过去站在桌子对面，说你手机里存了我睡觉的视频。
顾西舟的笔停了半拍，“阿K发的。”
沈清宴问发了多久。
顾西舟说四十三分钟。
沈清宴又问全都看完了。
顾西舟说看了几遍。
沈清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不是在监工。你是在看——”
他没有说完，因为顾西舟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眼神跟第一次在综艺录制现场听到他心声时一模一样。
他说在看你睡觉。
你睡觉的时候不皱眉，呼吸很稳，手会微微蜷起来。
平时你打游戏输了会皱眉，被采访会绷下巴，只有睡着的时候完全放松。
所以我看了好几遍。
沈清宴没有说话。
他绕过桌子走到顾西舟椅子后面，弯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以后你想看就过来看。不用看视频，看真人。”
顾西舟把笔放下，手覆在他交叠在自己胸前的手上，“知道。”
那天晚上，云眠床垫官微发布了一条新动态——为了回馈消费者的支持，品牌决定推出限量版“虾饺枕”，外形是一只卡通虾饺，采用与床垫同款的记忆棉填充。
设计灵感来源于沈清宴在拍摄现场抱着枕头睡着的花絮照。
微博配图是两张对比照，左边是花絮截图里沈清宴抱着枕头，右边是虾饺枕的设计图。
评论区热评第一是沈清宴本人：你们连枕头都不放过。
热评第二是顾西舟：订了。
林菲菲在群里发了一串感叹号，说顾总那个“订了”是指订了一百个还是一千个。
秦勉说应该是订了一条生产线。
顾南风说不是，他订了两个，一个放主卧，一个放办公室沙发。
沈哥以后走到哪都可以睡自己的枕头。
林菲菲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顾总的占有欲已经从虾饺扩展到枕头了。
下一步大概是虾饺味香薰。
秦勉回：已经有了。
顾氏餐饮部上周研发的，在测试阶段。
沈清宴当时正靠在主卧床头上，左手边是那只企鹅抱枕，右手边是顾西舟还在看文件的侧影。
他把手机放下，关了自己那侧的床头灯。
黑暗里说了句晚安，顾西舟说嗯，然后也关了灯。
虾饺枕在两人中间，被沈清宴一条胳膊搭着，像一只真正被搂着睡觉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