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凌离开医院的时候,恰好看见卓衍正朝正门走来。
他眉宇间的郁色一闪而逝,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
“哥哥,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傅以凌问。
卓衍一怔,见是傅以凌,周身的戾气才淡了些许:“你呢?怎么还没回家。”
“不是你要我照顾秦先生的嘛。”傅以凌委屈地抿了抿唇,“他好像很讨厌我。我花好几个小时煲的汤他也不喝,后来说要睡觉,就把我撵出来了。”
卓衍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明明跟小凌没什么关系,却要因为他那些破烂事折腾到这么晚。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秦允出院,我好好陪你。”卓衍温声说。
傅以凌摇了摇头,乖顺道:“不委屈。只要能为哥哥分忧,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卓衍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对傅以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先回家吧,这么晚了,回去乖乖睡觉。”卓衍轻声劝道。
“你呢?”傅以凌眨了眨眼。
“我……”卓衍顿了顿,“我去看看他,晚点回去。”
话音刚落,夜幕被一道闪电切割得四分五裂。
两人的脸被照得惨白,卓衍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傅以凌的耳朵。
震耳欲聋的雷声骤然炸响。
傅以凌身子一抖,下意识往卓衍怀里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卓衍轻轻搓了搓他的后背,温声安慰:“乖,不怕了……”
来往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人在滚滚雷声中互相依偎,像一对热恋期的恋人般难舍难分。
“哥哥,我怕。”傅以凌小声说。
卓衍当然知道,小凌从小就害怕打雷。
每年春夏交替的雷雨季,他都要抱着小枕头,委屈巴巴地来找自己。
就算现在这么大了,这个习惯也依旧没变。
卓衍心里不禁柔软地想,小凌到底是Omega,胆子比常人小,性子也软软的。
他下意识在心里跟秦允做了个对比。
小时候,他也经常跟秦允在一起玩,打雷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度过的来着?
可不知怎的,他对儿时的记忆越来越淡,仿佛父亲去世以后,他就很少再回忆那些事了。
“哥哥,你陪我回家吧,求你了。”傅以凌带着浓重的鼻音,期期艾艾地望着他。
卓衍的心开始动摇。
一个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一个是为了他身受重伤的爱人。
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抉择。
“哥哥,秦先生已经睡下了。”傅以凌软声说,“等明天我们一起来看他,好不好?”
卓衍皱着眉,似乎还在犹豫。
傅以凌靠在他肩膀上,手臂搂得更紧了些:“我的伤口好痛,你给我上药好不好?”
卓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伤口痛?是不是今天做饭的时候扯到了?”
傅以凌点点头:“可能是,真的好痛……”
“别为难自己了。”卓衍心疼地说,“都受伤了,还逞能煲什么汤。”
“可是……”傅以凌抿了抿唇,“秦先生救了你,我想感谢他嘛。”
卓衍的心因这话软得一塌糊涂。
傅以凌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善良,可爱,还有些娇气,喜欢耍小性子。
秦允跟他说的那些,不过是单方面的误解,卓衍一个字也不信。
他只觉得傅以凌有些可怜,无缘无故被讨厌,还巴巴地揣着一腔热忱献出去。
傅以凌靠在卓衍身上,小声磨他:“好不好,好不好……回家陪我嘛。”
卓衍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说:“好,我陪着你。”
傅以凌眼睛一亮:“哥哥,谢谢你。”
卓衍歪着头看着怀里乖巧的人,心里那点不快瞬间散了。
两人互相依偎着上了车,驱车回到家里,这场雨才终于落下。
卓衍洗完澡,刚躺回床上,就看见傅以凌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怀里抱着枕头站在房门口,头发上还滴着水。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卓衍赶紧起身,拉着他坐到床上,然后去找吹风机。
“我怕你睡着了,太着急就忘了吹。”傅以凌仰着脸,无辜地说。
卓衍打开吹风机,温柔的暖风徐徐吹出。
他的五指穿梭在傅以凌柔软的浅金色发丝之间。
那发丝软软的,柔顺中带着湿意,从指缝间轻轻滑落,跟它主人一样,柔软又可爱。
给傅以凌吹头发,卓衍也乐在其中。
他时不时故意把头发吹得翘起来,垂眼看他生动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头发吹干后,那浅金色越发浅淡,在床头昏暗暖光的映照下,仿佛在发着光。
皮肤也白皙里透着红,整个人像一颗任人采撷的浆果。
卓衍忽然忍不住感叹:“小凌,你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傅以凌歪了歪头:“我好看吗?”
卓衍用食指的指节抬起他的下巴:“好看。”
“那以后我只给哥哥一个人看,好不好?”傅以凌说。
卓衍心中理智尚存,闻言蹙起眉:“那怎么行?你以后会有自己的Alpha,怎么可能永远赖着哥哥。”
这么说着,卓衍心里却生出淡淡的不舍,
自己费尽心思,精心呵护才浇灌出的娇花,很快就要被人连盆端走,哪怕那个人现在还不存在。
“我困了。”傅以凌拉过卓衍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你抱着我。”
卓衍从善如流,轻轻拍抚着他。
另一边,病房内。
秦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过了十二点,卓衍还没有回来。
说什么很快就会回来陪他。
就是个骗子。
秦允又想到傅以凌临走时跟他说的那些话。
还想跟他抢人?
可真够不要脸的。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小三。
可偏偏他还毫无办法。
不过,他可以确定卓衍对他是有感情的,那个小兔崽子不过是仗着自己年纪小的优势在那儿蹦跶。
他必须稳住,要是再对卓衍说傅以凌的不好,没准会起反效果。
那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现在他为卓衍受了伤,对方就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他太了解卓衍了,知道他又温柔又心软。
曾经他最不屑挟恩图报,卖惨装可怜的那类人,可现在嘛……
不就是装可怜么?
谁不会啊。
正这么想着,秦允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眉心一跳,接了起来。
“喂?”
“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