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衍微微一怔：“他到底怎么了？”
“哥哥。”傅以凌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带着几分委屈，“现在是我在你身边，为什么要提他的名字？”
“我没有。”卓衍低声说，语气里却没什么底气。
“骗子。”傅以凌小声嘟囔，像是撒娇似的，软软地抱怨，“你刚刚……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卓衍的喉咙发紧。
他还记得，在意识最模糊的时候，他好像确实喊过秦允。
“对不起。”卓衍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傅以凌的后背。
傅以凌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但卓衍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专注地望着他。
“不用道歉。”傅以凌说，“我知道的，他是你喜欢的人，你担心他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往卓衍怀里蹭了蹭，“可是哥哥……你真的需要他吗？”
需要吗？
卓衍不知道。
秦允是Alpha，两个Alpha之间，信息素是天然的对抗和排斥。
易感期时，Alpha的本能是征服、标记、占有，就算他跟秦允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也从未想过在易感期时靠近对方。
傅以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残忍：“哥哥，他不是很爱你吗？为什么不在你易感期的时候安抚你？”
“我……”卓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他只觉得自己心里那股好不容易被橙花香气安抚下去的躁动，又开始隐隐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哥哥？”傅以凌似乎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仰起脸，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卓衍低头，对上那双在黑暗里依然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他。
“我没事。”卓衍伸手，轻轻抚过傅以凌的脸颊，“你……不怕我吗？”
“怕你？”傅以凌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要怕你？”
“易感期的时候，我很危险。”卓衍说，“信息素会失控，有可能会攻击你，还有……标记……”
傅以凌安静地听着，然后，他笑了：“我不怕。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小凌。”卓衍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橙花的香气，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他的肺腑。
“别走。”卓衍脱口而出，“这几天……陪着我。”
“好。”傅以凌的声音轻而柔，“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哪都不去。”
卓衍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和那缕始终萦绕不散的、清浅的橙花香。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一声，又一声。
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要融化在一起。
翌日一早，傅以凌先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凑到卓衍胸口处闻了闻。
信息素不算很浓，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正常来说，Alpha的易感期快的要持续一周，长的要维持半个月之久。
而在易感期这段时间，还要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筑巢期”，也是易感期的开端，大概会维持一到两天。
这段时间，Alpha会陷入不安焦躁的情绪里，需要寻找沾染爱人信息素的物品筑巢，以此来获取安全感。
而过了这段时间，就会进入“狩猎期”，也是易感期的高峰。
如果说筑巢期的Alpha还会维持短暂的理性，那么狩猎期意味着理性的全面崩溃。
这时的Alpha最具攻击性，会将领地范围内的其他人赶走，将爱人拘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离开半步。
Alpha会需要爱人的安抚和拥抱，会迫切地想要标记甚至占有对方。
最后，就是耗尽体力后的“倦怠期”。
卓衍还没有睡醒，因此傅以凌无法判断经过一个晚上后，对方此刻处于什么阶段。
他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挑开卓衍的衣领。
后颈处腺体的位置红肿发烫，似乎比昨晚还要严重许多。
傅以凌忍不住皱了皱眉。
卓衍口中含糊地呓语几句，翻了个身，胳膊重重地搭在傅以凌身上。
傅以凌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而后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
卓衍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不安。
傅以凌看了他一会儿，眼皮有些发沉，忍不住又睡了过去。
当他再睁眼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傅以凌心里一急，猛地坐起身，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了一圈，都没见到卓衍的身影。
被子掀开了一角，床单上还残留着体温的余热。
不好！
傅以凌迅速起身，趿拉着拖鞋在套房里找了一圈，却哪里都没有卓衍的身影。
他脸色一白，赶紧快步朝房外走去。
刚打开门的刹那，傅以凌怔在原地。
卓衍正蹲在房门外五花大绑的秦允面前，低着头，探究地看着他。
而秦允也早已经醒了，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看向卓衍的眼里满是恐惧。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猛地抬头，而后求救似的看向傅以凌，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卓衍转过头，朝傅以凌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依旧，却让傅以凌后背一凉：
“小凌，告诉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秦允显然挣扎过，手腕和脚踝的皮肤被粗糙的绳索磨破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眼睛死死盯着傅以凌。
傅以凌转过头，跟卓衍对上视线，微微一怔。
和平时不一样。
哥哥似乎并没有因为他把秦允绑起来的事情生气。
反而……
是掌控、纵容
还有一种……
扭曲的愉悦。
卓衍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阴森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伸出手，直接揽住了傅以凌的脖子，将人猛地带进自己怀里。
动作强硬，是易感期Alpha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和……黏腻的亲昵。
傅以凌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跌入怀抱。
“哥哥……”他小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