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衍瞪大了双眼，也顾不上对方听不听得到，脱口而出：“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话一出口，一股寒意便从脊背蹿了上来。
他忽然有些后怕。
难道是傅以凌把林弋藏起来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林弋是去年在国内失踪的，那时候傅以凌还远在大洋彼岸。
任他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让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如今，他实在是无法不怀疑傅以凌。
他能把自己关在这里，就能关别人。
可是，傅以凌有必要把林弋藏起来吗？
印象中，傅以凌跟林弋并不熟悉，几乎可以算是只打过两次照面的陌生人。
傅以凌这么做，图什么？
傅以凌却并不给他时间多想，直接伸手夺过了电话。
“林董，关于您儿子的行踪，我有线索。”傅以凌说。
电话那边只停顿了一瞬，林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警惕：“你是什么人？”
傅以凌看了卓衍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卓衍的人。”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林馨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谢谢你，可以告诉阿姨他在哪吗？”
“去找卓煦。”傅以凌说，“他知道林弋在哪。”
电话挂断，房间里安静下来。
卓衍的脸色非常奇怪，他皱着眉，紧盯着傅以凌：“你到底知道什么？”
傅以凌板着脸，没有正面回答：“哥哥，你就别管了。”
卓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什么意思？”
傅以凌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卓衍的脸颊，声音低下来：“哥哥，其实我不想把你困在这里。只是怕你出去捣乱而已。等我把事情解决，就会放你走。到时候你要打要骂，我都依你。”
……
卓煦把林弋哄睡以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温柔都消失了。
他看向角落里蜷缩着的人，大跨步走了过去。
卓煦站在秦允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而后伸手，用力薅起秦允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头皮被扯得生疼，秦允咬紧了牙，没有叫出声。
“秦允。”卓煦阴沉着脸，咬着牙说：“你惹我的宝贝生气了，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秦允狼狈地任由他抓着头发，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卓煦阴恻恻地笑了。
秦允微微抬起眼，目光平静。
“我从动物园借来一只东北虎，已经饿了几天了。”卓煦松开手，慢悠悠地拍了拍秦允的脸，“你陪它玩玩吧。”
秦允的瞳孔瞬间扩大，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怎么办呢？”卓煦歪着头，语气带着假惺惺的为难，“昨晚你把我朋友咬得好惨。为什么不能乖一点？把我老婆都给吓到了。”
秦允绝望地拼命摇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可身后是冰冷的墙壁，他无处可退。
“求你……”
卓煦忽然笑了：“你得努力多活一会儿，那么快被吃掉就不好玩了，我老婆看到一定会开心的。”
秦允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冷漠：“你老婆？他承认了没有？”
卓煦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暴怒地扬手扇了秦允一个耳光，力道重得秦允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还敢多嘴！”卓煦低吼。
秦允呕出一口鲜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忍到今天，就是为了活着。
如今他已经活不了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卓煦，你就是个卑鄙小人。”秦允抬起头，直视着卓煦的眼睛，恶声恶气地说：“林弋一辈子不可能喜欢你，他只会怕你，厌恶你。你个不要脸的垃圾！”
“妈的！闭嘴！”卓煦用力掐紧秦允的脖子，“老子让你闭嘴听见没有！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秦允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笑来，断断续续地说：“行……你杀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不知道想起什么，秦允又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报复般的快意：“你猜……到时候卓衍知道是你杀了我……他会怎么看你这个亲弟弟？”
卓煦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他松开手，慢慢俯下身，凑近秦允的脸，阴恻恻地说：
“秦允，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哥失踪了。”
秦允脸上的表情一僵，瞳孔骤缩，似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哥失踪了。”
卓煦愉悦地笑了笑，“不过别担心，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我哥暂时不会有事。”
秦允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秦允，恨他吗？”卓煦柔声问他。
秦允别过脸，不再说话。
“你是有骨气的。”卓煦站起身来，真心实意地赞叹，“这么多年了，怎么折磨你，你都不去寻死。”
他顿了顿，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想看着我哥，舍不得死。”
秦允的眉心微微动了动。
“你是个聪明人，喂老虎实在可惜。”卓煦惋惜地摇了摇头，“不如最后再帮我做件事吧，做好了，我就放过你。”
秦允猛地抬起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简单。”卓煦说，“从那个小畜生手里把我哥救回来。事成以后，我给你出国的机票。你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我哥面前。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
秦允忍不住笑了，“阿衍要是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么变态，一定恶心得想吐。”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秦允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什么都听不见了。
卓煦扯着秦允的头发，把他的脸拽到面前，低声威胁：“少废话。照我的话去做，我给你一条生路。否则……老虎待会儿就送来了。”
秦允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沉声说：“我做。”
卓煦低声笑了起来，让人脊背发凉。
秦允缓缓抬起头，平视着卓煦：“你要怎么收拾那个小崽子？”
卓煦的厌恶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老子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搞AA恋、OO恋的变态。
我更恨的是，你们把主意打到我哥头上。
这就是你们该死！
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逼近秦允，冷声说：“秦允，别再惦记我哥。否则我杀了你。”
秦允苦笑一下：“我哪有资格惦记？”
“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卓煦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秦允的肩膀，“至于那个小畜生，你遭受的一切，我都会让他感受一遍。找两个……不，三个Alpha吧。他不是很拽么？看看到时候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乱叫。”
秦允没有说话，他避开卓煦的目光，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
“希望你说话算话。”
卓煦眯了眯眼，刚要开口，就听见楼上的门铃响了。
秦允也听见了，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卓煦，目光里有疑问。
“我们一起上去吧。”卓煦说完，就抓着秦允的手腕，把人拽进了电梯。
上去以后，入眼的是一个很正常的客厅，看不出任何异常。
卓煦交代秦允：“待会儿无论谁来，都不许出声。”
他猜测，肯定是姓傅的那个小畜生又来骚扰他了。
这段时间，傅以凌隔三岔五就要来他这儿转一圈。
他公司现在出现了资金问题，不得已还要跟这种人周旋。
卓煦掩下满眼的戾气，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得体的表情，走过去开门。
然而，门刚打开的一瞬间，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卓煦直接被这巴掌扇蒙了，眼前金星乱冒，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就连站在角落里的秦允都微微睁大了眼。
还不等卓煦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耳光，力道比上一个还重。
他被扇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都木了，嘴角沁出血丝来。
他勉强抬眼，正对上卓渐青愤怒的表情。
卓渐青咬着牙，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