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卓立诚彻底崩溃了，像一头被拔掉了爪牙的困兽，嘶吼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卓渐青！
卓渐青一脚踹在卓渐青的胸口上，将他狠狠踹了出去。
卓立诚弯腰呕血，方才被秦少元捅到的伤口往外涌着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而疯狂，掏出手枪对准卓渐青。
这把手枪仅剩最后一颗子弹，他省着没用，就等着最后这一刻。
“爸！”卓衍焦急地喊了一声。
谁知卓立诚却瞬间调转枪口，对准了卓衍的脑袋。
“小衍！”卓渐青脸色瞬间惨白，他厉声惊呼，想奔过去挡，却已经来不及。
卓立诚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
卓衍下意识闭上双眼。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扑过来。
他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卓衍身前！
子弹正中他的后背，贯穿了身体，鲜血喷溅了卓衍一身。
傅以凌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栽倒在卓衍怀里。
“小凌！！！”
卓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冲上去，死死抱住傅以凌软倒的身体，双手疯狂地按压他后背汩汩冒血的伤口，可温热的血依旧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怎么也按不住。
“别死……求你了……别死……” 卓衍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傅以凌惨白的脸上，“你不准死……你听见没有……宝贝！你理理我！别吓我！”
傅以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他的手抬起，似乎想触碰卓衍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不许闭眼！宝贝！看着我！看着我！”
卓衍崩溃地嘶吼，声音破碎，“不许闭眼……我受不了……我受真的不了了……”
卓立诚躺在地上，扔掉手里的枪，突然疯笑起来。“哈哈哈……死得好！死得真好！你们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
就在这时，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厉声喝道：“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卓渐青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卓立诚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警察迅速上前，将卓立诚死死按在地上，咔嚓一声戴上手铐。
急救车上的医护人员也跑了过来，简单地给傅以凌止血，而后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卓衍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小凌！小凌！”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要关门了！”护士焦急地喊。
“我是他的监护人，我们都是A型血，用我的血。”卓衍说完便跟着跳上了救护车。
伤员全部被救护车送走以后，一个中年警官走了过来，目光沉沉看着房子里一片狼藉和血迹，转头看向卓渐青，沉声说：
“你们来几个人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
秦少元被警察戴上手铐带出去的时候，看着警车边站着一个红着眼看他的年轻女人。
他目光闪了闪，移开目光，坐上了警车。
“干爹！”
秦少元身形一晃，强忍着没有抬头。
那年轻女人小跑着朝他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秦少元身体有点僵硬，扭着头不去看她。
“呜呜呜……干爹……”
秦少元叹息一声，声音僵硬：“秦薇薇，你来做什么。”
秦薇薇没理他，面向他身边的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有要交代的，我干爹真的没做坏事。”
“秦薇薇！”秦少元怒喝。
“秦少元！”秦薇薇大吼。
警察扫了眼两人，沉声道：“上车吧。”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忙碌的声音在耳边嘈杂地响起，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小凌……看着我……”卓衍俯下身，脸贴得极近，低声哀求着，“别睡……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我……”
傅以凌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力气睁开眼。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哥哥……”
卓衍死死抓着他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激动地说：
“我在这里，你痛不痛？肯定很痛吧？我们在救护车上，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别睡觉，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哥哥在这陪着你。”
傅以凌勉强掀起眼皮，虚弱地说，“哥哥，我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胡说什么？你不会死的，哥哥不让你死，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们还没有结婚呢，你不许死。”
“坏人……都抓起来了吗？”傅以凌颤颤巍巍地试图抬起手。
“都抓起来了，你撑住，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哥哥，亲我。”
卓衍急切地低下头，嘴唇颤抖着，印在傅以凌毫无血色的唇上。
“小凌……”卓衍一遍遍地亲吻着他，从额头，到眼睛，再到脸颊，最后珍重至极地落在他苍白的唇上，“宝贝……你别不理我啊……再跟我说说话啊……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哥哥，我累了。”傅以凌似乎是想微笑一下，但扯了扯嘴角，手臂彻底垂了下来。
卓衍埋在傅以凌的颈窝里，失声痛哭。
“别丢下我……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爱你……我爱你啊……”
快天亮的时候，傅以凌被推进了手术室，卓衍脱力地坐在医院急诊手术室外的地上，面如死灰。
他没有信仰，但这一刻，他虔诚地跪在手术室外，将满天神佛求了个遍。
他想求求祂们，救救他的爱人。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子弹擦过心脏，伤到了肺部，引发了血气胸，一度凶险至极。
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和主要动脉，经过一番紧急抢救，总算是把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可卓衍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再次被恐惧笼罩。
一周过去了，傅以凌还没有醒。
卓衍看着全身插满管子，需要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傅以凌，心脏像是刀割似的痛。
他拉住医生的袖子，焦急地问：“医生，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这都一周过去了，怎么还醒不过来，会不会……”
医生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别太焦虑，家属一定要有信心，患者才有机会醒过来，多跟他说说话，我们医生这边会尽力治疗。”
卓衍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俯身抱住傅以凌的肩膀，哑声哀求：
“宝贝，求求你，快醒过来吧，哥哥真的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