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阳的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像是刚从冰冷的深海浮出水面。他的双唇,依然残存着白砚安唇齿的触感,微麻。
他猛地推开白砚安,眼神躲闪着,不再看他。脸颊泛红,耳根也烧了起来,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我……我没事了。”声音沙哑,带着不自然的慌乱。
他想挣开白砚安的怀抱,却被对方箍得更紧。
白砚安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用力吸了吸鼻子。夏屿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还混着一点点,属于白砚安的干净皂香。
“我没事了,放开我。”夏屿阳再次挣扎,语调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白砚安的怀抱依旧没有松开。他感觉到夏屿阳浑身紧绷,似乎很紧张
“夏屿阳。”白砚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怕。”
这两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夏屿阳的心脏。他听过太多冰冷的声音,责骂,羞辱,还有无数次让他闭嘴的呵斥。可“别怕”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夏屿阳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不再挣扎,却也没有回抱。他只是任由白砚安抱着,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却又让他心生恐慌的温暖。
白砚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爸妈说你不好,可我看见的你,不是那样的。”
“你姥姥很爱你,她不会怪你。”白砚安的声音很低,带着哄劝的意味,“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过得开心。”
夏屿阳看着他,眼泪再次涌出眼眶,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夹杂着委屈和不甘。
他猛地扑进白砚安怀里,这次不是啃咬,而是紧紧地抱住他。
“我不是……”他哽咽着,声音含糊不清,“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白砚安紧紧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你不是坏孩子,你不是扫把星,你不是凶手。”
“你只是,我的夏屿阳。”
夏屿阳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紧紧抓住白砚安的衣服,指节泛白。
他哭得不能自已,像要把十年积压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白砚安只是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感受着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外面,阳光越来越盛。
过了很久,夏屿阳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他从白砚安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我……我好累。”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白砚安看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夏屿阳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他说,“睡一觉吧。”
他扶着夏屿阳躺回床上,为他掖好被子。夏屿阳闭上眼睛,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白砚安坐在床边,看着夏屿阳苍白疲惫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他抬手,轻轻抚上夏屿阳的脸颊。
夏屿阳,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承担所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
“砚安少爷,粥熬好了。”是张阿姨的声音。
白砚安看了看床上的夏屿阳,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房门。
张阿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正站在门口。她的眼神从白砚安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里,最终落在夏屿阳沉睡的身影上。
“夏少爷醒了吗?”张阿姨问,声音‘看似带着一丝关切,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白砚安接过粥碗,摇了摇头:“他睡着了。”
他没有让张阿姨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接过粥碗。
“粥放这儿,等他醒了再喝。”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张阿姨闻言,眼神闪了闪,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白砚安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夏屿阳的睡颜。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妈,爸。】
他没有再往下编辑。这件事情,他必须亲自处理。但不是现在。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静静地守护着夏屿阳。
夏屿阳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昏暗。窗外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不少。只是眼睛还有些干涩,喉咙也有些发紧。
他睁开眼,看见白砚安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眼紧闭,头微微低着,似乎是睡着了。
夏屿阳的心脏,再次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白砚安疲惫的睡颜,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心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白砚安的头发,却在即将碰到时,又缩了回来,只是把毯子小心翼翼的披在白砚安的身上
床头柜上,那碗粥已经凉透了。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和几颗没有拆开的牛奶巧克力。
夏屿阳拿起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甜。很甜。
他拿起玻璃杯,发现里面还剩下小半杯温水。
他喝了口水,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
晚上八点半。
他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
白砚安的父母。他们。
他想起白砚安父亲那复杂的眼神,想起白砚安母亲下意识要开口又被制止的动作。
他们,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夏屿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只能先回家了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白砚安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角,他毫无察觉,呼吸均匀。
他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向门口。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拧开门把手,拉开门。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指尖抚过冰冷的墙壁。这栋别墅,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有冰冷。
玄关的门被他无声地打开。
屋外,夜色浓重,寒意扑面而来。
他刚迈出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僵在原地。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门口,车灯熄灭。白砚安的母亲,陈女士,身着一件暗色羊绒大衣,正抱臂站在台阶下,脸色阴沉。旁边,白砚安的父亲,白董事长,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机,神情不悦。
他们显然等了很久。别墅的灯光照不亮他们面上的阴影。
夏屿阳的身体瞬间紧绷,他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绪。他知道,这该来的,总会来。
“夏屿阳。”陈女士的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审视,“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的目光在夏屿阳身上打量,停留在他略显凌乱的校服上。校服下露出的脖颈处,还有着微微泛红的痕迹。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夏屿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他知道,解释无用。
白董事长将手机收进口袋,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身形很高大,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了夏屿阳。
“小夏。”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跟我家砚安最近走得很近?”
他用“小夏”称呼,却不像是长辈的亲切,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的审问。
夏屿阳抬起眼,看向白董事长,眼神平静得不起波澜。他直视着对方,不退缩也不迎合。
“白董事长,陈女士。”他声音清冷,礼貌而疏离,仿佛面对的是两个陌生人,“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有事?”陈女士冷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你还真能装傻。我问你,你跟我家砚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再次在他和别墅之间来回扫视。
夏屿阳的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点讥讽。这讥讽,似乎是对他们,也是对自己。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同学关系,不是吗?”
“同学关系?”白董事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警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气,“同学关系,能好到被抱回来在我家住一晚?夏屿阳,你不会真觉得,这是可以的吧”
夏屿阳的眼神扫过陈女士,最后落在白董事长身上。
他知道白董事长在暗示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的沉默,是对他们自以为是的蔑视,也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他的沉默,在白砚安父母看来,无疑是一种心虚。
“夏屿阳,我把话跟你说清楚。”陈女士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家砚安从小顺风顺水,心思单纯。他跟你不一样,他有大好的前程,要出国留学,要接管家族企业。你….最好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从来没有说我和他有什么。”夏屿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无所谓的疲惫,“陈女士,您想多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反而让陈女士噎了一下。她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忽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白董事长接过话茬,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具压迫感。他的脸上挤出一丝似乎是“和善”的笑容。
“小夏,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现在这个社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谁都懂。你缺什么,可以直接跟叔叔说。钱,学业,甚至是未来的工作,我知道你父母也忙,两个孩子,可能有的时候会疏忽你,只要你别再靠近砚安,我们白家都能给你安排。”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夏屿阳面前。卡片在路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这张卡里,有一笔钱。足够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密码就是卡的后六位。”
夏屿阳看着那张递到自己面前的银行卡,没有接。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卡上,而是落在白董事长伸出的手上。那只手,肥厚,指甲修剪整齐,带着一枚闪亮的戒指。
他看向白董事长,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没有波澜。
“白董事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绕过白董事长,抬腿就走。他的背影,带着一种决绝。
“夏屿阳!”陈女士气得脸发白,声音尖锐,“你别不识好歹!”
“陈女士,我识不识好歹,不重要。”夏屿阳头也不回,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重要的是,我的事,跟您,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两个脸色铁青的成年人。
陈女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屿阳离开的方向。
“反了!反了!这个小杂种,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董事长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女士跟着上了车,还在愤愤不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看砚安被他迷成什么样了,家都不要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俩断干净。”
白董事长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卡攥紧,手指用力到指节都微微泛白。眼里闪过一道厉色,但又很快的隐去”说话客气点,他毕竟姓夏“
白董事长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条小路已经空无一人,“夏启明那个老狐狸,最看重脸面和利益。他这个大儿子,就是他最想藏起来的污点。”
陈女士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她冷笑一声,“有些事,还是得让他们自家人来处理,才最干净。”
白董事长没再接话,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像一头潜入深海的鲨鱼。
夏屿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他的父亲夏启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铁青着脸站在玄关。他身后,母亲梨静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眼神冰冷。
就连本该在S市的弟弟夏子耀,也坐在地毯上,抬头怯生生地看着他,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空气像是凝固了。
Laughter察觉到不对劲,从夏屿阳身后呜咽着退开,躲到了楼梯的阴影里。
“还知道回来?”夏启明开口,声音像是忍耐着巨大的怒火,“昨晚去哪儿了?”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默默换鞋。
“我问你话呢!”夏启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进来,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
“哥……”夏子耀小声喊了一句,又在梨静冰冷的注视下,把头低了下去。
夏屿阳站稳身体,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事?”
“有事?”夏启明被他这副态度气笑了,“白家的人亲自把电话打到S市,找到我公司里!夏屿阳,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他把夏屿阳往前一推,后者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的旧伤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
梨静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白太太在电话里说,我们砚安最近跟你走得很近。”她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痕迹,“她说,砚安这孩子单纯,容易被人带坏。你听听,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屿阳靠着墙,没说话。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夏启明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还跟那个白砚安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你是想毁了我跟白氏的合作吗!”
“我没有。”夏屿阳终于开口。
“你没有?”梨静冷笑一声,走上前,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那你昨晚在哪儿过的夜?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夏屿阳脖颈上那片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夏屿阳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名义上的父母,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忽然觉得很可笑。
“说完了吗?”他问,“说完了我回房间了。”
“你给我站住!”夏启明彻底被激怒了,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夏屿阳的衣领,“我今天非得把你这身反骨打断不可!让你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他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就要扇下来。
“不要打哥哥!”
夏子耀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夏启明的大腿,哭喊着。
夏启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小儿子,眼里的暴怒稍稍退去几分,但依旧阴沉得可怕。
“滚开!”他一脚甩开夏子耀。
小孩被甩得撞到茶几角,额头立刻红了一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梨静连忙过去抱起儿子,嘴里哄着,看向夏屿阳的眼神却更加怨毒:“你看看你!你就是个祸害!一回来就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
夏屿阳的目光越过歇斯底里的梨静,落在被她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夏子耀身上。
小孩的额头红肿了一块,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夏屿阳的眼神,在那一刻,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两个面目猙狞的成年人,脸上是死一般的平静。 “打完了?骂完了?”他问,声音轻得似乎下一秒便飘散。
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比任何反抗都更能点燃夏启明的怒火。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孽障!”夏启明气得浑身发抖,环顾四周,抄起墙角的高尔夫球杆。
”夏启明你疯了!“梨静尖叫起来,不是心疼夏屿阳,而是怕吓到怀里的宝贝儿子,“耀儿还在这儿!”
夏启明高高扬起的球杆停在半空,他看着夏子耀惊恐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把球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金属碰撞大理石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Laughter吓得从楼梯阴影里窜出来,夹着尾巴躲到了夏屿阳腿后。
”滚到地下室去,我晚点再收拾你!“夏启明指着夏屿阳的鼻子,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个寒假,你哪儿都不准去!听见没有!“
梨静抱着还在抽噎的夏子耀,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也都给我辞了。省得再出去给我丢人现眼。“夏屿阳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朝地下室走去。 经过梨静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夏子耀在他母亲的怀里,仰着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夏屿阳的目光,在小孩红肿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咔哒。” 门被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门外,夏启明压抑的怒吼和夏子耀重新爆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你看看他那是什么眼神!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耀儿乖,不哭了,都是哥哥不好,我们不理他……”
夏屿阳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他缓缓地滑坐在地。 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祸害。
恶心。
你怎么不去死。
一句句,一声声,在他脑子里反复切割。
Laughter不安地凑过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夏屿阳伸出手,抱住它,将脸埋进它温暖的绒毛里。
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另一边,白家别墅。 白砚安猛地从椅子上惊醒。 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那里空空如也,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他冲出房间,楼上楼下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有。
“张阿姨!”他冲楼下喊。 张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少爷,怎么了?”
“夏屿阳呢?你看到他了吗?” “夏少爷?”张阿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没看见啊。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白砚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跑回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屿阳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父母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冲出了家门。 他要去夏屿阳家。 他必须立刻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