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安的心脏猛地一抽,那份来自夏屿阳内心深处的颤栗和无助,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他突然明白了夏屿阳的“害怕”不仅仅是针对王浩,更是针对一切可能失控的局面。曾经的那些伤害,让夏屿阳对任何形式的暴力和冲突都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惧。他害怕那些恶意的目光和言语会再次演变为肢体上的伤害,害怕他身边的朋友也会因为他而陷入危险。
“害怕什么?”白砚安轻声问,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充满了担忧和怜惜。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夏屿阳,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再次惊动他敏感的神经。
夏屿阳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那些过往的画面,那些肆意的嘲笑、无情的推搡、刺骨的冷眼,如同被唤醒的幽灵,在脑海中张牙舞爪。他害怕白砚安的冲动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害怕自己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害怕白砚安也会因为他而陷入泥潭。
“我不想……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夏屿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想白砚安因为他而动手,更不想白砚安因为他而被卷入无休止的争端。他只想平静地生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白砚安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能感受到夏屿阳内心的痛苦和自我保护的本能。他收回手,改为轻轻揽住夏屿阳的肩膀,让他稍微靠近自己,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对不起,屿阳。是我冲动了。”
他知道,夏屿阳的伤,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两人沉默地朝着陶老师办公室走去。一路上,白砚安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温柔地揽着夏屿阳,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安慰。他能感觉到夏屿阳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但那份恐惧的余韵,依然萦绕在他心头。
陶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陶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陶老师。”白砚安轻声喊道。
陶老师抬起头,看到夏屿阳和白砚安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自然也听说了校门口的动静,对于校园里的这些“风言风语”和学生之间的小摩擦,她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白砚安的家世,以及夏屿阳的特殊情况,让她不得不谨慎。
“夏屿阳同学,来了。”陶老师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作为师长的威严,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手续已经帮你办得差不多了,主要就是签个字。复学之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也可以找白砚安,他是你的同桌,会尽力帮助你的。”
夏屿阳点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清秀
办完手续,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校园里已经没那么多人了,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也温暖。
“屿阳,你……真的没事吗?”白砚安再次确认。
夏屿阳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白砚安的关心是真心的,但有些事情,他需要自己去消化。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自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回到教室,李其燃和黎小皓已经等在那里。他们看到夏屿阳和白砚安回来,眼神中带着关切。
“没事吧,阳阳哥?”黎小皓担忧地问。
夏屿阳摇了摇头后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虽然短暂,却足以让李其燃和黎小皓感到惊喜。
白砚安的脸色依旧有些沉,他坐在夏屿阳身边,轻声说:“今天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他没有说具体怎么处理,但语气中充满了坚决。
夏屿阳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白砚安的强大和他的真心,但他同样也知道,白砚安面对的不仅仅是几个同学的嘲讽,还有背后的白家
夏屿阳动作轻柔的拉过白砚安的手
”我没事的,不用那么辛苦“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下午的阳光洒在教学楼外的树梢上,绿意盎然。他回来了,虽然困难重重,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为了那些爱他、守护他的人,他也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最后一节体育课
体育馆里,篮球砰砰作响。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大声喊道:“今天自由活动,但活动范围仅限体育馆!”
学生们欢呼一声,立刻散开。
白砚安跟夏屿阳说着什么,手臂不着痕迹地将夏屿阳往人群里带,想给他制造些安全感。
夏屿阳感觉到背后有几道不善的目光。他知道,王浩他们来了。
“哟,这不是白少爷吗?”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王浩带着几个人慢悠悠走过来,脸上挂着假笑,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夏屿阳。
“怎么,白少爷也玩上‘英雄救美’了?”王浩又说,语气里充满挑衅。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发出哄笑。
白砚安把夏屿阳挡在身后,眼神冷下来。
“有事?”他问。
“没事,就是想跟某些人玩玩。”王浩晃了晃手里的篮球,目光落在夏屿阳身上,“白少爷不介意吧?”
“滚。”白砚安吐出一个字。
王浩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了。
“脾气不小。那咱们就球场上见真章。”他把球抛给身边的男生,转身走向篮球场。
夏屿阳拉了拉白砚安的衣角。
“别去。”他声音很轻。
白砚安没回头,他知道夏屿阳在担心什么。
“没事,我不会让他们碰你。”白砚安沉声说。
夏屿阳没再劝,他知道白砚安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只能希望,不要出什么事。
篮球场上,王浩一伙人霸占了半个场地。他们人多,气势很足。
白砚安带着李其燃、黎小皓,还有几个跟白砚安玩得好的男生,也走了上去。
夏屿阳站在场边,看着白砚安的背影。他心里不安,总觉得王浩不会轻易罢休。
比赛很快开始,王浩那边打得很脏。肘击、推搡,各种小动作不断。
白砚安球技很好,一个人就能牵制住对方好几个人。但李其燃和黎小皓就没那么轻松了。
李其燃被王浩一个假动作晃过,王浩顺势撞了他一下,差点让他摔倒。
黎小皓被对方两个人夹击,球被抢走。
夏屿阳看着场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王浩传球给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作势投篮,却突然把球朝夏屿阳的方向扔过来。
球带着风声,直冲夏屿阳的面门。
夏屿阳本能侧身躲避,篮球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哎哟,不好意思啊,手滑了!”王浩大声喊道,语气里没有一点歉意。
旁边的同学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
白砚安猛地停下,看向夏屿阳。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怒火。
“王浩,你找死!”白砚安声音冰冷,带着怒意。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王浩的衣领。
王浩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一跳,脸上假笑僵住了。
“白砚安,你干什么?”王浩色厉内荏地喊道。
体育老师听到动静,吹着哨子跑过来。
“干什么呢?都给我停下!”体育老师大声训斥,“白砚安,放手!”
白砚安的手却没有松开。他盯着王浩,恨不得把人撕碎。
夏屿阳走上前,拉住白砚安的胳膊。
“白砚安,放开他。”夏屿阳说,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砚安回头看夏屿阳。他看到夏屿阳眼底的波澜,还有那份强压下的疲惫。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王浩被放开,立刻整了整衣服,得意地看向夏屿阳和白砚安。
”老师,是我打球不小心打到夏屿阳那边了,他就找白砚安收拾我“
”你放屁“白砚安ka看他睁眼说瞎话就想上去给他来一拳
“行了,白砚安,别以为你家有钱就能在学校横着走。”体育老师沉着脸,训斥道,“还有夏屿阳,你作为班长,怎么也跟着瞎胡闹?”
夏屿阳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辩解没用。
“夏屿阳,你身为班长以身作则,给我绕着操场跑五圈,清醒清醒!”体育老师指着操场,脸色铁青。
“老师,不是他……”白砚安想解释。
“白砚安!服从安排!”体育老师打断他,语气严厉。
白砚安看着夏屿阳。夏屿阳没看他,只是低头,抿了抿嘴唇。
操场上,下午的阳光直射下来,热得发烫。
夏屿阳开始跑。他身体不算好,跑了几圈,呼吸就有些急促。
白砚安跟在他身边,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你不用陪我。”夏屿阳小声说。
“我乐意。”白砚安回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他们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王浩和他的同伴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操场上的两人。
“真把自己当英雄了。”一个男生嘲讽道。
王浩没说话,眼睛眯起来,目光深沉。他心里有点不爽,今天这事,白砚安替夏屿阳出头,让他失了面子。
可他看见夏屿阳跑得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重,心里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
夏屿阳跑到第四圈的时候,感觉腿有点软。头有点晕,喉咙也发干。
他知道,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要不,歇一下?”白砚安担忧地问,声音里带点压抑的怒火。
夏屿阳摇摇头。他知道,如果他停下,王浩那些人会更得意。
他必须撑住。
李其燃和黎小皓在体育馆里看着,满脸焦急。
“阳阳哥他身体……”黎小皓担忧地说。
李其燃眼神复杂。他知道夏屿阳的身体状况,更知道夏屿阳在倔强什么。
突然,夏屿阳脚下一崴,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白砚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怎么样?!”白砚安问,声音都变了。
夏屿阳站稳身子,摆了摆手。
“没事。”他声音微哑,额头上全是汗。
白砚安的心脏缩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夏屿阳的不适,还有那份强撑着的意志。
他看到夏屿阳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有些发白。
“还有最后一圈。”白砚安说,然后扶着夏屿阳,继续跑。
他知道夏屿阳不会停下。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支撑他。
王浩看见夏屿阳摇摇晃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喜欢看夏屿阳这样。
他喜欢看夏屿阳,痛苦。
最后一圈,夏屿阳几乎是靠着白砚安的支撑才跑完。
跑完之后,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
白砚安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递了瓶水。
“好点了吗?”白砚安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夏屿阳接过水,没喝,只是拿着。
他抬眼看向体育馆的方向,王浩他们已经走了。
夏屿阳知道,事情还没完。
白砚安拉着夏屿阳走到阴凉处。
“今天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白砚安说,语气坚定。
夏屿阳没说话。他知道白砚安的脾气。
他不想白砚安为他出头,但他同样知道,白砚安也不会听他的。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
“屿阳,你……没什么想说的吗?”白砚安打破沉默,声音有点低。
夏屿阳看着手里的水瓶,瓶身冰凉。
他想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很害怕?说自己很疼?说自己希望这些麻烦都离他远点?
他知道白砚安是为他好,但他不想白砚安卷进来。
“我会自己处理。”夏屿阳终于说,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白砚安愣了一下。他看向夏屿阳,夏屿阳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觉得,夏屿阳好像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白砚安心里有点疼,也有点愤怒。
他想保护的人,为什么总是不让他靠近?
他想为他解决问题,他却总说要自己处理。
他不知道夏屿阳究竟在害怕什么,在隐瞒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手。
他想做夏屿阳的光,可夏屿阳却总在拒绝他的光。
白砚安突然站起身。
“走吧,回教室。”他说,语气有点硬。
夏屿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空气安静,却又带着某种无声的拉扯。
李其燃和黎小皓从体育馆里出来,看到两人的背影,对视一眼。
“他们……吵架了?”黎小皓小声问。
李其燃摇摇头。
“不是吵架。”他顿了顿,又说,“是夏屿阳在躲。白砚安在追。”
他知道,夏屿阳心里有事,而且是很大的事。
他能感觉到,夏屿阳和白砚安之间,有很多东西,他们这些外人,看不到,也摸不着。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白砚安对夏屿阳,是真的用心。
夏屿阳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背上。白砚安的失落、不解、还有那份压抑着的怒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激得他心脏一阵抽疼
李其燃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叹口气。
“阳阳哥这脾气,太倔了。”黎小皓挠挠头,有些不解。
“他有他的道理。”李其燃收回目光,眼神沉下去,“白砚安也一样。”
恰好这时,王浩带着几个跟班从后门进来,路过白砚安座位时,他故意拔高了音量。
“哟,某些人热脸贴冷屁股,现在知道不好受了?早就说了,那种阴沉沉的怪胎,谁沾上谁倒霉。”
他身边的男生也跟着哄笑:“就是,浩哥,人家班长清高着呢,哪看得上咱们白少这种‘凡夫俗子’。”
白砚安猛地回头,眼神狠厉
王浩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嘴上却不肯输:“怎么?我说错了?白少,你别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滚。”白砚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浩撇撇嘴,没再继续挑衅,带着人回了座位,但那得意的眼神,却像苍蝇一样黏在夏屿阳和白砚安身上。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
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夏屿阳始终没有抬头。
他能感觉到,白砚安的怒火在王浩的刺激下,烧得更旺了。那股焦灼的痛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可他又能怎么办?白砚安越是靠近,危险就越大。他不想把他也拖进自己这片泥沼里。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夏屿阳如坐针毡。
下课铃一响,老师前脚刚走,白砚安就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想出去透透气。
夏屿阳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一步步走到白砚安的座位前。
白砚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冰冷还没散去。
“对不起。”夏屿阳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白砚安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周围的空气又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夏屿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又说了一句:“那瓶水……谢谢你。”
白砚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夏屿阳,你当我是什么?”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夏屿阳困在他的桌子和身体之间,“一句说错话了就想没事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夏屿阳攥紧了手,没吭声。
“我问你话呢。”白砚安不依不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把我当什么?”
他的眼神灼热,带着不容错辨的受伤和执拗。
夏屿阳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伤害他。
“我没有。”夏屿阳艰难地开口,“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连累?”白砚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夏屿阳,在你眼里,我白砚安就是个需要你保护的废物?”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回答我,我们现在算什么?”白砚安的声音压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朋友?同学?还是你嘴里说的‘麻烦’?”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夏屿阳的心脏。
他躲不开了。
夏屿阳看着他,看了很久。周围的吵闹声仿佛都远去了,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颤抖。
“你不是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白砚安的衣领。
“我们……是……我们。”
我们是,我们。
没有定义,无法归类,却独一无二。
白砚安捏着他下巴的手,力道瞬间松了。
他眼里的冰山迅速融化,那股压抑了半天的火气和委屈,化成了汹涌的亮光。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白砚安猛地松开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抓起夏屿阳的手腕,拉着他就往教室外走。
“喂!白砚安,要上课了!”李其燃在后面喊。
白砚安头也不回,只甩下一句:“请假!”
黎小皓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捅了捅李其燃:“燃哥,这……这是和好了?”
李其燃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了然的笑。
“何止是和好。”
另一边,王浩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悄悄按下了拍摄键。
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白砚安拉着夏屿阳一路疾走,脚步很快。夏屿阳被他拽着,几乎要小跑起来,手腕上传来炙热的温度。周围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砚安停在楼梯口,猛地转身,将夏屿阳抵在墙边。
他的呼吸很急,胸膛剧烈起伏。刚才的怒火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屿阳说不清的情绪。
“什么叫我们?”白砚安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双眼紧紧盯着夏屿阳,像是要把他看穿。
夏屿阳避开他的目光。他感受着白砚安内心的那股澎湃,兴奋,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那股共鸣让他心底发麻。
他不是故作清高,他是在逃避。
“就是我们。”夏屿阳垂眼,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他不敢直视白砚安的眼睛,他怕自己会沉沦。
白砚安伸出手,扶住夏屿阳的脸,强迫他抬起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夏屿阳的脸颊,动作温柔又执着。
“你说的‘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白砚安一字一句,问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在敲打夏屿阳的心弦。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夏屿阳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疑问和渴望的眼睛。他心里一紧。
他知道白砚安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给。
“没有意思。”夏屿阳声音发涩。他心里那堵墙,又开始摇摇欲坠。他不想伤害白砚安,可他更不想把他拉进自己的泥沼。
白砚安呼吸一滞。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以为他等到了,结果呢?
“没有意思?”他重复夏屿阳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的受伤。他的手从夏屿阳的脸上滑落,眼神逐渐冰冷。
他不想这样。
“白砚安……”夏屿阳开口,声音微弱。
白砚安却打断他,向后退了一步。他与夏屿阳拉开距离,那种疏离感瞬间让夏屿阳心头一紧。
“行。”白砚安冷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你清高,你厉害。”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夏屿阳心上。
夏屿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股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决,白砚安就会放弃。
可他忘了,白砚安不是别人。
“白砚安!”夏屿阳忍不住喊出声。
白砚安的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
夏屿阳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埋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话:”我们就是爱人,你不是说你是我男朋友吗“
走廊上瞬间安静下来。
白砚安的背影僵住,他缓慢地转过身。
阳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逆着光,夏屿阳看不清他的表情。
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夏屿阳的心跳声,快得震耳欲聋。他紧张到手心冒汗,却又强撑着,直视白砚安。
白砚安慢慢走回夏屿阳面前。他每靠近一步,夏屿阳的心就揪紧一分。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眼神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再说一遍。”白砚安的声音很轻,轻到夏屿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屿阳抿了抿唇,感觉喉咙发干。
“我说……”他顿了一下,鼓足勇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喜欢你。”
白砚安猛地伸手,将夏屿阳按进怀里。
夏屿阳的脸瞬间埋在他胸口,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白砚安的胸膛很热,心跳声强劲有力。
“这回,你跑不掉了。”白砚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得意,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夏屿阳揉进骨子里。
夏屿阳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他感受到白砚安心底那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远处的王浩站在走廊尽头,目睹了这一幕。他紧紧攥着拳头,脸上原本的阴沉被一种扭曲的嫉恨取代。
李其燃和黎小皓也从教室里探出头。
“燃哥,这反转……也太快了吧?”黎小皓瞪大了眼睛,嘴巴合不拢。
李其燃轻咳一声,嘴角藏不住笑意:“不然怎么说,这俩人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这份感情,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