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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9章 三天
102 段

第9章 三天

102 段

顾寒洲走了。

林星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翠湖湾的地下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

他忽然觉得这间公寓变大了。二百多平的空间,少了一个人,空旷得像一座只有他一个观众的剧场。餐桌上放着顾寒洲走之前做好的早餐——煎蛋、吐司、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碟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凌厉却工整,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纸条上只有三行字:

冰箱里有吃的。门禁密码没改。监控开着,别做坏事。

“监控”两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杠。林星眠看着那两道杠,忍不住笑了一下。顾寒洲这个人,连叮嘱都像在签合同,每条条款都清清楚楚,却偏偏在最后要画蛇添足地加两道横线,露出了一点不属于冷面霸总的、笨拙的认真。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坐下来,把煎蛋吃了,吐司吃了,牛奶喝得一滴不剩。吃完之后拍了张空盘子的照片,发给顾寒洲。

配文:[没有做坏事。]

顾寒洲没回。大概是在飞机上。林星眠盯着对话框里自己发出去的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给顾寒洲报备自己吃了早餐?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他撤回不了,只能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着,盖住了手机震动的声音。等他洗完碗擦干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四条新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我今天的飞机,下午三点到。”

“不用接。我知道你住在哪里。”

“顾寒洲出差了,对吧。”

“我来找你。”

林星眠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容渡——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名字,这个他还不认识却莫名觉得熟悉的名字,像一颗从十三年前射出的子弹,终于穿过了漫长的时光,即将击中他。

他攥着手机,指尖微凉。

他不知道这个叫容渡的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了自己这么多年,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出现——在顾寒洲离开的第一天,在他独自待在这间充满另一个男人气息的公寓里的时候。

但他知道一件事:该来的,终于来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容渡,是陆时晏。他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本摊开的医学期刊,页面上是一篇关于心因性哮喘最新治疗方案的论文。然后是一句话:

“星星,你的药我配好了。来医院拿,或者我送过来。你选。”

林星眠闭上眼睛。顾寒洲说得没错,他的手机会很忙。这只是第一天,只是第一个上午。还有季北晨,还有沈墨霆,还有傅西辞。还有那个正在三万英尺高空向他逼近的容渡。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然后给陆时晏回了一条消息:

“我来拿。”

至少陆时晏的医院是安全的。至少陆时晏不会——他顿了顿,把脑子里“不会对我做什么”这个念头掐灭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陆时晏会。他们每一个都会。

但现在,他需要出门,需要透气,需要暂时离开这间充满顾寒洲味道的公寓。他换好衣服,在玄关换鞋时看到了鞋柜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监控摄像头,对着门口。摄像头的电源灯一闪一闪,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顾寒洲是什么时候装的?昨晚?今天早上走之前?

他对着摄像头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抬起手,对着镜头轻轻挥了挥。

“我去医院拿药。没有做坏事。”

说完他推门出去,脸红到了耳根。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把脸埋在手心里,觉得自己刚才简直像个傻子。顾寒洲又不会实时盯着监控看,他在飞机上,手机都关机了。

他不知道的是,三万英尺的高空中,顾寒洲正坐在头等舱里,面前支着iPad,屏幕上正是公寓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少年笨拙地朝镜头挥手,冷硬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他把画面回放了五秒,又看了一遍。旁边的助理偷偷瞄了一眼,看到自家老板在看一个少年挥手的回放,吓得赶紧把目光收回去,决定把这一幕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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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医院。

林星眠到的时候,陆时晏正在查房。护士让他去办公室等,他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茶包是洋甘菊——他最喜欢的口味。陆时晏永远记得这些细节,他的大脑里像是有一个专属林星眠的数据库,存储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身高、体重、血型、血压、过敏史、喜欢什么茶、怕什么温度、每个月感冒几次、什么情况下哮喘会发作。

这种记忆以前让林星眠觉得被照顾得很好,现在让他脊背发凉。

“来了?”

陆时晏推门进来,白大褂上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把病历夹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也更危险。

“手伸出来。”他拿出听诊器。

林星眠伸出手,陆时晏扣住他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十指相扣,只是规规矩矩地把着脉。指尖凉凉的,按在手腕内侧那块最薄的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三十秒后,他松开手,又在病历上记了几笔,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盒。

“每天两次,早晚各一粒。如果觉得胸闷,加服一粒。”他把药盒推到林星眠面前,又拿出另一个小瓶子,“这是喷雾,急性发作时用。”

林星眠去拿,手指刚碰到药盒,就被陆时晏握住了。

“等一下。”陆时晏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一支蓝色的记号笔——在林星眠的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我的私人号码。”他一边写一边说,字迹一笔一划,很慢,笔尖划过皮肤带来微痒的触感,“不是医院的,是只有你能打的那个。二十四小时开机。”

写完最后一笔,他把笔帽盖上,却没有松开林星眠的手。他看着自己写在掌心里的那串数字,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却让林星眠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叫容渡的,今天下午到,对吧?”

林星眠僵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们发了消息。群里的每个人都收到了。”陆时晏抬起头,金丝眼镜重新戴上了,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说,‘我来带走星星’。原话。一个字都不差。”

林星眠的瞳孔微微放大。

陆时晏松开他的手,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停在他身后。他的双手搭在林星眠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林星眠整个人不敢动。然后他俯下身,嘴唇凑到林星眠耳边,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愿意吃药的孩子。

“星星,我们——我、季北晨、沈墨霆、傅西辞——我们之间再怎么争,都是认识十年的人。我们争的是谁先、谁后、谁更多。但那个容渡不一样。”

他的手指在林星眠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要把你从我们所有人手里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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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林星眠站在门口的人行道上,看着手里的药盒和掌心里那串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的蓝色数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不用看他都知道是谁。

季北晨大概在录综艺的间隙疯狂给他发表情包。沈墨霆大概又发了什么合同条款式的“建议”。傅西辞大概在直播弹幕里阴阳怪气地cue他。而那个叫容渡的人,正在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一点一点逼近,带着十三年前的往事,带着“我来带走星星”这句让他们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的宣言。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沿着医院的围墙往前走,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停在便利店门口的一辆粉色跑车。这种颜色全城只有一个人敢开。

“星星——!”

季北晨从便利店里面冲出来,手里举着两根棒棒糖,银灰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挂着一个能把冬天笑成春天的灿烂笑容。他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熊的卫衣,完全看不出是昨天那个差点跟人打起来的暴脾气顶流。

“你怎么在这?”林星眠愕然。

“录综艺啊!就在对面商场!我看到你从医院出来,我就——”他做了个翻墙的动作,“——翻过来了。”

“……你又在录综艺期间偷跑?”

“什么叫偷跑,我这是合理利用休息时间。”季北晨把一根棒棒糖塞进林星眠手里,草莓味的,自己叼着另一根橘子味的。他伸手搭上林星眠的肩膀,凑过来,声音压低了,“听说那个姓容的今天到?”

消息传得真快。

“我不知道。”林星眠实话实说。

“别怕。”季北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林星眠差点踉跄一步,“哥帮你挡着。什么容渡不容渡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们身边带走。虽然姓顾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还在明面上。那个容渡,我们谁都不认识,鬼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说话时卫衣帽子上那只卡通熊的耳朵一晃一晃的,和他严肃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林星眠看着那对晃动的熊耳朵,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你不用录综艺吗?”

“要啊。所以——”季北晨拽着林星眠的胳膊,朝对面商场走去,“——你跟我一起去。今天录的是密室逃脱,正好缺一个人。我跟导演说了,我自带嘉宾。”

“等等——”

“不等。”

季北晨回头,朝他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到林星眠想起高一那年,季北晨第一次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在台上唱跑调了,全校都在笑,只有他在台下拼命鼓掌。那天季北晨下台后红着耳朵问他:你鼓什么掌?我都唱成那样了。他说:你唱得开心啊。

“谢了。”季北晨说,耳根红透了。

六年后的今天,季北晨拽着他的胳膊,用同样的红耳根说着不一样的话:

“你放心,我虽然打不过那个姓顾的,但密室逃脱是我的主场。保证带你飞。”

林星眠被他拽着往前走,手里的草莓味棒棒糖还没拆开,掌心里还留着陆时晏写的那串蓝色数字。但被季北晨这么一拽,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好像也被拽散了一些。他咬开棒棒糖的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甜得发腻,却在舌尖上化开了一点暖意。

——也许今天没有那么糟糕。

手机又震了。他低头去看,是傅西辞的消息:

“下午来我直播间。别跟我说你没空。你不来,我就把你的‘星星爱睡觉’ID念给五百万粉丝听。我说到做到。”

后面紧跟着沈墨霆的短信:

“今晚六点,我来接你。不管你在哪。”

然后是陆时晏在群里的最新留言,只有一张照片——他拍的自己的处方笺,上面写着林星眠的名字,诊断栏里只有四个字:需要休息。

配文:“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频繁外出。今天已经来医院拿过药了,接下来的时间建议在家静养。”

下面季北晨秒回了一个“?”,傅西辞回了一个“放屁”,沈墨霆回了两个字:“驳回。”

最后是季北晨发的语音——他正拉着林星眠往密室逃脱场馆走,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吼:“陆时晏你想独占星星就直说!什么静养,你就是想让他待在你的医院里!”

林星眠看着这群人隔着屏幕掐架,把棒棒糖咬得咔嚓响。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架国际航班正在云层之上飞行,舷窗边坐着一个男人,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在实时追踪林星眠的手机定位。

定位显示,那颗小小的光点正从城北医院移向市中心某商场。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放大地图。然后在林星眠即将到达的目的地上,用红笔圈了一个圈。

“密室逃脱?”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倒是玩得开心。”

合上平板,他看向窗外。白云在机翼下翻滚,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机舱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十三年。”

他说这两个字时,笑容消失了,眼底翻涌着某种比想念更浓烈、比思念更深沉的情绪。然后他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在飞机降落前的最后一段航程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十三年前录下的一段录音——一个五岁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容渡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

“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你等我。”

“好。我等你。”

录音在这里断掉,然后是嘈杂的风声、脚步声、登机广播。那个五岁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等的那个人,这一走就是十三年。

现在,他回来了。

白云之下,城市的天际线已经隐约可见。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降落提示。男人睁开眼睛,摘下耳机,把那段录音存进收藏夹,和那张高中教室靠窗座位上少年趴着睡觉的照片放在一起。然后他在“没有星星的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航班号。

和落地时间。

已读完:第9章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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