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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10章 归来
106 段

第10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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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眠坐在望江阁的包厢里,看着面前那盘龙井虾仁。

他已经吃了两只。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虾肉脆嫩,茶叶清香,连摆盘的方式都没变。十三年前,五岁的他坐在容渡旁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容渡一只一只地给他剥虾,说:“星星不哭,容渡哥哥会回来的。”

那时候他不哭了。他信了。

后来容渡真的走了。五岁孩子的记忆像沙滩上的字,潮水一来就冲淡了。他渐渐忘了容渡长什么样,忘了他说话的声音,只记得有人说过“等我”——但到底是等谁,他也说不清楚。

直到今天。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林星眠转过头。容渡站在门口,西装裤线笔挺,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比照片上更高,五官更深,眉眼间有一种时间打磨出来的沉稳。不是少年人的锋利,是成年人的笃定。

林星眠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好像见过他。在梦里,或者更早的时候。第二个念头是:他不像其他人。陆时晏看他的眼神里有病态的专注,季北晨看他的眼神里有灼热的直白,沈墨霆看他的眼神里有审视和计算,傅西辞看他的眼神里有慌张和嘴硬,顾寒洲看他的眼神里有占有和克制。

但容渡看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他说不清。只觉得那种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却移不开。

“你长大了。”容渡说。

林星眠张了张嘴,想说“你也是”,又觉得这句话太傻。他应该有很多话要问的——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现在回来?为什么找我?但他只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指节发白。

他在紧张。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是期待的那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什么了。从林家被赶出来那天起,他的生活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个接一个的人冲进来,每个人都在跟他说“跟我走”、“住我这里”、“别离开我”。他们都要他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坐吧。”容渡替他拉开椅子,“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星眠重新坐下。容渡在他对面落座,动作不紧不慢。他没有像沈墨霆那样把菜单推过来让他点,也没有像陆时晏那样直接替他决定吃什么。他只是把虾仁往林星眠那边推了推,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星眠低头吃菜。吃了两只虾,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容渡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偶尔喝一口茶。

“你不吃吗?”林星眠抬头。

“看你吃就够了。”

换做别人说这句话,林星眠会觉得是客套。但容渡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林星眠突然有点吃不下去了——不是菜不好吃,是被看着的感觉太奇怪。不是季北晨那种黏糊糊的注视,也不是陆时晏那种要把人看穿的目光。容渡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那种目光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隐隐发酸。

“你为什么现在回来?”他终于问出来了。

容渡放下茶杯。“你爸——林先生——上周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他说你的身世曝光了,你不是林家的孩子。他说你被顾寒洲接走了,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想问问容家的意见。”

林星眠筷子顿了一下。

“我是容家的远亲,算你表哥。”容渡语气很淡,“血缘上隔了很远,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但容家上一辈的老人家觉得,你既然不姓林,就该归容家。十三年前林家没放人。现在林家不要你了,我就来了。”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煽情,没有铺垫。林星眠反而听进去了。他这些天听到的每句话都裹着浓烈的情绪——喜欢、占有、嫉妒、不甘。只有容渡把这件事说得像法律条款:林家不要了,容家来接手。简单直接。

“如果我不想走呢?”林星眠问。

“那就不走。”容渡没有犹豫,“我来不是为了绑你上飞机。我来是告诉你,你有地方去。如果你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如果顾寒洲对你不好,如果那些竹马们让你喘不过气——你有另一个选项。你随时可以选。”

林星眠低下头,盯着碗里的半只虾仁。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从他被赶出家门到现在,陆时晏说“我来接你”,季北晨说“住我那里”,沈墨霆说“我给你订酒店”,顾寒洲直接把他带回了家。每一个人都在告诉他该去哪里。只有容渡说的是——你可以选。

“我住在顾寒洲那里。”林星眠说,声音有点哑,“他对我……不差。”

“我知道。他的并购案是我律所在做尽调。”容渡端起茶杯,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他这人不坏。强势,但不下作。”

林星眠有些意外。他以为容渡会对顾寒洲有敌意——就像其他几个人那样。但容渡说起顾寒洲时,语气里没有嫉妒也没有贬损,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这让他忽然觉得放松了一点。他不需要在容渡面前为顾寒洲辩护,也不需要安抚谁的情绪。

“但是,”容渡话锋一转,放下茶杯,看着林星眠,“他不问你想不想要。他直接替你做决定。带你回家是他的决定,让你住主卧是他的决定,规定你晚上必须回去也是他的决定。他把你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林星眠没有说话。他没法反驳。顾寒洲确实没有问过他。从第一天把他从林家带走,到昨晚说不许他把别人带回家,每一步都是顾寒洲在做决定。他只需要服从。

“我不是来跟他们抢的。”容渡说,“我是来告诉你,你有的选。十三年前我没能带你走,是我太年轻。现在我坐到了能替自己做主的位置上,我欠你一个交代。”

林星眠抿了抿嘴唇。“你没有欠我。你走的时候我才五岁。”

“你五岁时说的话,我记了十三年。”容渡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声音压低了一点,句子之间的停顿长了一点。“你说‘我等你’。你忘了,我没忘。”

林星眠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愧疚?惊讶?被重视的不安?他不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了。他五岁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被一个人记了十三年。这个人走到哪里都带着它,从一个少年长成男人,从一个实习生做到顶级律师,然后回来找他。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说了,林家没放人。你十八岁以前,监护权在他们手上。”容渡停顿了一秒,声音更低了,“而且我怕。你那时候还小,我怕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会吓到你。所以我在等。等你成年,等你独立。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不太像笑,更像是自嘲。“结果时机没等到,等到的是你被赶出家门的消息。”

林星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手指攥着筷子,指节发白。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又觉得问什么都多余。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变成了眼前这个沉稳、克制、说每一句话都经过思量的男人。

“你在想什么?”容渡问。

这个问题让林星眠愣了一下。因为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陆时晏问的是“你哪里不舒服”,季北晨问的是“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沈墨霆问的是“你需要什么资源”,顾寒洲问的是“你怎么还不睡”、“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们都在关心他的身体、他的行踪、他的需求,但没人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星眠慢慢开口,“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想要什么。”

容渡沉默了几秒。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我有想要的东西。”他说,“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那是什么?”

“我想要你把日子过好。”容渡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不管是在顾寒洲那里,还是自己租房子,还是出国读书。我对你的期待不是‘跟我走’。是‘好好活’。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

林星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陆时晏说“你的病只有我能治”,季北晨塞给他钥匙,沈墨霆开条件让他搬出顾寒洲家。他们每一个人的喜欢都带着明确的目的——要他回应,要他选择,要他属于自己。容渡说“顺其自然”的时候,林星眠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觉得这个人只是段位更高,话说得更漂亮。

但容渡没有催他。也没有用那种“我为你付出十三年”的姿态来绑架他。他说完了,就安静地坐着,等他自己消化。

这反而让林星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习惯了应对别人的进攻——顾寒洲的强势、陆时晏的偏执、季北晨的直球、沈墨霆的条件、傅西辞的莽撞——面对这些,他可以躲避、可以拒绝、可以沉默。但容渡什么都没对他做。他只是坐在对面,喝他的茶,给他留了一桌菜,和一条随时可以选的退路。

“如果我一直选顾寒洲呢?”林星眠问。

“那我就继续当你的表哥。”容渡几乎没有停顿,“你过年过节记得给我发条微信就行。”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是世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林星眠突然想哭。不是感动,是一种迟来的委屈——他这些天一直在被人追着跑,每个人都说喜欢他、要他、离不开他,但他们的喜欢都像绳索,一条一条缠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容渡是第一个松手的人。

可这种松手,反而让他想靠近。

他想——如果顾寒洲在这里,会说什么?大概什么都不会说,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带走。那个人不喜欢废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星眠低头去看。顾寒洲的短信,只有十个字。

“等我回来。别跟他走。求你了。”

林星眠盯着最后三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顾寒洲从来不说“求”。他只会说“不许”、“记住”、“回来”。这三个字是他第一次看到顾寒洲放低姿态。那个男人的骄傲和掌控,在这条短信里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真实的、柔软的、害怕失去的东西。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林星眠抬头。

“问。”

“你之前说容家想让林家把我还回去。为什么?我和容家的血缘很远,不值得大费周章。”

容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拿杯子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林星眠注意到了。他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在林家那十九年,他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就是察言观色。

“这件事说来话长。”容渡说,“你想听现在还是以后?”

林星眠看着他。“有多复杂?”

“涉及到上一辈的约定。”容渡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稳,但措辞明显更谨慎了,“你妈和我妈,在怀孕时有过约定。具体内容我现在不方便全说。我只能告诉你——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从来都不是。”

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从来都不是。

林星眠听到这句话,鼻腔酸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从林家被赶出来后,他只顾着应对一个接一个涌上来的人和情绪,没时间回头想那些更早的事。现在容渡提起来,他忽然发现——他其实很在意。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他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谢。我应该早点来的。”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江面上的轮船亮起灯光,一道一道在水波里碎成金色。林星眠看着那些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容渡刚才的话。他今天来,本来只是想知道容渡到底是什么人。但见到了,反而更不确定了。

他不是来抢的。他说顺其自然。他记了自己十三年,却不逼自己做任何选择。

林星眠想起陆时晏、季北晨、沈墨霆、傅西辞。他们每个人都陪了他很多年,他们的感情是真的,他都知道。但他们的感情太烫了,烫到他不敢接。季北晨把钥匙塞进他手心时手是抖的,沈墨霆把黑卡摆出来时眼睛里有红血丝,陆时晏说“你的病只有我能治”时笑容是裂的,傅西辞靠在车门上说“我以后不怂了”时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怕伤害他们。但他更怕的是,他们的感情好像不给他留退路。

容渡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

“送你到楼下。”容渡拿起外套,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补了一句,“不是监视。是确认你安全到家。”

林星眠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走出望江阁时,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容渡的车停在门口,还是那辆黑色劳斯莱斯。他替林星眠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两人坐在后座,司机平稳地驶出。车里很安静,容渡没有放音乐,也没有找话题。林星眠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城市灯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今晚的一切。

他想起容渡说“你有的选”。他真的有的选吗?顾寒洲把他带回家,定了规矩,装了监控。他的竹马们排着队来找他,每个人都在他面前剖白心迹。他像一个被所有人争夺的物品,每个人都说自己是来给他的,但没人问他——你想不想要。

只有容渡说了。但他不敢全信。毕竟这个人走了十三年,刚回来不到一天。

车停在翠湖湾楼下。林星眠推开车门时,容渡叫住了他。

“星星。”

他回头。容渡坐在车里,车顶灯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

“我不需要你回答任何问题。我今天只是想让你见见我,知道有这个人存在。至于以后——你自己决定。不管你怎么选,容家的门都开着。”

林星眠站在车门边,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你今天为什么来?真的只是为了说这个?”

容渡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他说,“还有——顾寒洲的并购案,明天会顺利签。我做的尽调。算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林星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希望他对你好。如果他不好——”容渡没有说完,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晚安。”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驶离。林星眠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容渡给顾寒洲送见面礼。不是示威,不是挑衅,是帮他完成并购案。林星眠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几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同一种东西。他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公寓走。

电梯上行时,他把容渡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说“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说容林两家上一辈有过约定,说他不逼自己做选择。每一句都点到为止,不煽情不施压。

他拿不准容渡是真的豁达,还是段位太高。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个人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给他留了退路,没有切断任何可能。

电梯门开了。林星眠走出电梯,站在公寓门口。指纹按上去,门锁咔嗒一声打开。玄关的灯亮着——是他走之前忘了关的。鞋柜上的监控摄像头电源灯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个摄像头。顾寒洲能看到他。那个男人现在正在飞越太平洋的航班上,也许正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个小小的监控画面。

林星眠抬起手,对着摄像头轻轻挥了一下。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他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手机屏幕亮着。顾寒洲的短信还停留在“别跟他走,求你了”。群里已经炸了锅——季北晨发了五十多条表情包轰炸,傅西辞在问“那个姓容的走了没”,沈墨霆发了一条只有三个字的回复“查完了”,然后是一份PDF,标题是《容渡背景调查报告》,点开有整整八页。陆时晏在群里什么都没说,但单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药吃了没?”

林星眠没有回群里的消息。他给陆时晏回了一条:“还没吃。现在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小药盒,掰出一粒药片吞下去。又给顾寒洲回了四个字:“我回来了。”

他没有说“我没跟他走”。也没有说“你别担心”。就四个字,简单到像在打卡。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告诉顾寒洲自己在哪。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顾寒洲没有回,大概还在飞机上。他锁了屏,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陆时晏的病历、季北晨的钥匙、沈墨霆的黑卡、傅西辞的直播、容渡的虾仁、顾寒洲的短信。这些画面轮番出现,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重量。

他想,也许容渡说得对,他有的选。但选择是最累的事。

窗外夜色深了。他走进主卧,掀开被子躺进去。枕头上还有顾寒洲的味道——淡淡的雪松气息,若有若无。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今晚他没有去想这是谁的床,没有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只想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半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

容渡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晚安,星星。十三年没说过这句话了。”

林星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已读完:第10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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