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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29章 见面
233 段

第29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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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晨的电话打来时,林星眠正在琴房练《致爱丽丝》。

手机在琴谱架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季北晨"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剧组)。

他按下免提,琴声没停。

"星星。"季北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片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有人在喊"灯光再调一下",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导演骂人的模糊回音。"我今晚有场夜戏。哭戏。导演说要是再哭不出来,整个组陪我熬到明天早上。"

林星眠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你上次不是说,想着我就行?"

"上次行。这次不行。"季北晨的声音压低了,像是从片场某个角落躲起来打的电话,"这次导演要的是——绝望。不是难过,是绝望。我想了所有难过的事,想到你被赶出林家那天,想到你在咖啡店靠在他怀里,想到你说'我选的人是他'——这些让我难过,但不绝望。"

林星眠看着黑白琴键。阳光从高窗上斜照进来,在琴键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那什么让你绝望?"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林星眠以为信号断了。

"想到你可能从来不需要我。"季北晨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难过是我还在你心里。绝望是我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林星眠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

"地址发我。"他说。

顾寒洲从书房出来时,林星眠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是出门的衣服——是出门过夜的衣服。浅灰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背包挂在肩上,不大,但装得下洗漱用品和一件换洗T恤。

"去哪?"顾寒洲靠在书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看完的合同。

"剧组。季北晨有场夜戏,过不去。我去陪他。"

"夜戏要陪多久?"

"不知道。可能到凌晨,可能到明天。"林星眠把背包拉链拉好,站在玄关换鞋。他故意没看顾寒洲的眼睛,"他上次进医院,是因为我。他这次要是再熬通宵,我怕他——"

"怕他什么?"

林星眠直起身。顾寒洲已经走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步。他身上还有书房里的雪松气息,和合同纸上淡淡的油墨味混在一起。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儿,就让玄关的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怕他再把自己喝进医院。"林星眠说,"也怕他说'没有他我撑不下来'的时候,是真的撑不下来。"

顾寒洲看着他。不是审视,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在确认一件珍贵物品是否还属于自己,又像在计算放手多少不会失去。

"门禁密码没改。"他说,"监控开着。"

"我知道。"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在监控里挥手。"

"如果回不来呢?"

顾寒洲伸出手,手指穿过林星眠的背包肩带,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动作不重,但绝对不容拒绝。

"那就发消息。"他的拇指按在林星眠的锁骨上方,隔着卫衣布料,力道刚好让那片皮肤感受到压迫,"每六小时一条。不是查岗。是我要确认你还活着。"

林星眠仰头看他。顾寒洲的眼睛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很暗,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浅的琥珀色,像冰面下的火。

"六小时?"

"三小时。"顾寒洲修正,拇指从锁骨移到下巴,轻轻抬起来,"两小时。每小时。你自己选。"

林星眠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被逼到角落反而放松下来的笑。他踮起脚尖,在顾寒洲嘴角碰了一下——和之前每次一样轻,但这次他没有立刻退开。

"我选——"他停顿,嘴唇几乎贴着顾寒洲的,"——看情况。如果他在片场哭出来了,我早点回。如果他哭不出来,我陪他到天亮。"

顾寒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鼻尖蹭过林星眠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陪他到天亮,"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胸腔里共鸣,"我等你到中午。超过中午,我去接你。"

"以什么身份?"

"以你男朋友的身份。"顾寒洲终于退开,手指从他背包肩带上滑下来,在玄关柜上轻轻敲了两下,"去。别让他等太久。"

林星眠推门出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按着自己刚被顾寒洲碰过的锁骨。那片皮肤还在发烫,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他不知道的是,顾寒洲站在玄关,看着监控画面里他走进电梯、走出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画面切换,跟踪那辆出租车穿过三个路口,最后停在影视基地门口。

顾寒洲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跟着他。"他说,"不是监视。是保护。"

影视基地在城郊,车程四十分钟。

林星眠到的时候,片场正在布灯。巨大的LED灯板把夜空照成惨白的白昼,工作人员穿着黑色T恤在光影里穿梭,像一群忙碌的蚂蚁。季北晨的助理小陈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时明显松了口气。

"林少爷,您可来了。季哥在化妆间,已经摔了三个杯子了。"

"摔杯子?"

"导演说他眼神不对,让他找状态。他找了两个小时,把化妆间能摔的都摔了。"小陈压低声音,"他不让任何人进去。说您来了直接进。"

化妆间在片场最角落的拖车房里。林星眠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不是香烟,是季北晨用来提神的薄荷烟,味道冲得像在消毒。

季北晨坐在化妆镜前,没开灯,只有镜前一圈灯泡亮着,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穿着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戏里他演一个失去一切的年轻人,此刻不用演,状态已经到了。

"来了?"他没转头,从镜子里看着林星眠。

"来了。"

"把门关上。"

林星眠反手锁了门。化妆间很小,一张椅子,一张化妆台,角落里堆着几件换下来的戏服。空气里除了薄荷烟味,还有季北晨身上的香水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甜调的,是某种更苦的、像雨后树皮的味道。

"这场戏讲什么?"林星眠问。

"讲一个人发现,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从来不需要他。"季北晨终于转过头来。镜前灯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得有点吓人,"导演说我要演出——'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不是愤怒,是空'。空,懂吗?就是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有了。连痛都没有了。"

林星眠走过去,在化妆台边缘坐下。两个人离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你上次说,想着我只会笑。"他说,"现在呢?"

季北晨看着他。那双在镜头前能演绎千万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只装着一个真实的、赤裸的林星眠。

"现在想着你,"他说,"会疼。但不是难过那种疼。是这里——"他抓住林星眠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抽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从洞里穿过去,呼呼地响。"

林星眠的手掌下是季北晨的心跳。很快,但不乱,像一匹被勒紧缰绳的马。

"导演要的绝望,"他说,"不是'她不需要我'。是'我从来不知道她需要什么'。"

季北晨的手指收紧了。他抓着林星眠的手,指节发白。

"那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吗?"他问。

林星眠没有回答。他看着季北晨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个从十六岁就开始等他的少年。季北晨需要的东西太简单了——简单到林星眠给不起,也不能给。

"我需要你——"季北晨的声音断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林星眠的肩膀上,"——需要你在场。不是作为观众,是作为原因。我拍戏、唱歌、上综艺,所有的事,需要一个原因。以前这个原因是我自己。现在是你。"

林星眠的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悬在半空,然后落在季北晨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银灰色的头发里,触感柔软,带着发胶的黏涩。

"这场戏,"他说,"我陪你对。"

导演喊"Action"的时候,林星眠坐在监视器后面。

季北晨站在镜头前,一盏孤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灰墙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道具——一只旧打火机,金属外壳被磨得发亮。

剧本里,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戏里,他要对着这只打火机说出一段独白,关于失去、关于遗憾、关于"那个人从来不知道我在等她"。

"第几次了?"导演低声问副导演。

"第七次。前面六次都卡在'等她'那句。"

季北晨深吸一口气。他抬头,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监视器后面的林星眠。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林星眠对他点了一下头。

季北晨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会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边说,"我等了很多年。等到最后,我发现等的不是你。等的是我自己——那个还相信你会来的我自己。"

他停顿。手指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

"现在我不信了。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好了。"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里全是苦涩,"我好了,所以不需要你了。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坏的。好的是我终于能活了。坏的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演技,是真的在抖。

"——坏的是,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会想起你。不是难过。是空。像有人把心脏挖走了,还在跳,但跳的是空气。"

导演盯着监视器,没有喊"Cut"。

季北晨继续。他往前走了一步,走进那盏孤灯的正下方,脸被照得惨白,眼睛却黑得惊人。

"我最后悔的事,"他说,"不是没等到你。是从没问过你——你需要什么。我以为给你我能给的,就是爱你。现在我知道,爱是问你需不需要,而不是给我想给的。"

他的眼泪流下来。不是大哭,是安静地、持续地流,像一根被拧开的水龙头。

"所以我不等你了。我等你问我。问我需要什么。问我——"他的声音终于崩溃,变成哽咽,"——问我还能不能站在你旁边。不是作为爱人。作为……"

他停住了。剧本里没有这句。导演也没有喊停。

季北晨转头,再次看向监视器后面的林星眠。他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在笑,那种笑比哭更让人心碎。

"作为朋友。"他说,"作为那个你难过时可以打电话的人。作为那个你高兴时不必想起、但难过时一定会想起的人。作为——"

他低下头,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作为那个还在等的人。不是等你爱我。是等你需要我。"

"Cut!"

导演的声音炸响。但季北晨没有动。他还站在那盏孤灯下,攥着打火机,眼泪流进嘴角,咸得发苦。

林星眠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穿过片场的人群,走到他面前。

季北晨抬头看他,眼睛红肿,但亮得惊人。

"过了?"他问。

"过了。"林星眠说,"导演说一遍过。"

季北晨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知道刚才那段独白不是说给镜头的,是说给林星眠的。每一个字都是。

"你陪我回酒店?"他问。

"好。"

季北晨的酒店在影视基地附近,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不是他平时住的那种五星级。助理小陈说他自己要求的,理由是"离片场近,能多睡半小时"。

房间在十二楼,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扇落地窗对着基地的夜景——远处还有几个片场在拍夜戏,灯光把天空切成几块惨白的补丁。

季北晨进门就踢掉了鞋子,把自己摔进床里。戏服没换,旧衬衫皱成一团,沾着片场的灰。

"洗澡。"林星眠站在床边。

"不洗。累死了。"

"那至少把衬衫换了。"

季北晨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帮我换。"

林星眠没动。

季北晨翻过身来,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干了。他伸出手,手指勾住林星眠的卫衣下摆,轻轻拽了一下。

"留下来。"他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留下来。明天早上我还有早戏,四点起床。你陪我到四点。"

"顾寒洲说——"

"我知道。监控、密码、挥手。"季北晨打断他,手指从卫衣下摆移到他的手腕上,握住,"你给他发消息。每小时一条。我帮你看着时间。"

林星眠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季北晨的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麦克风磨出来的。触感粗糙,但温暖。

"你刚才那段独白,"他说,"最后那句不是剧本里的。"

"我知道。"

"导演没喊停。"

"他知道我不是在演戏。"季北晨坐起来,膝盖跪在床边,整个人靠近林星眠。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林星眠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烟味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气息,"星星,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我知道。"林星眠打断他,"我知道是真的。所以我要告诉你——"

他停顿,抬起手,放在季北晨的脸颊上。掌心贴着那片被眼泪泡过的皮肤,温度微凉。

"——我需要你。不是作为爱人。是作为那个我难过时可以打电话的人。作为那个我高兴时不必想起、但难过时一定会想起的人。"他把季北晨刚才的台词还给他,一字不差,"作为朋友。作为还在等的人。不是等我爱你。是等我需要你。"

季北晨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眼泪。他抓住林星眠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把脸埋进他掌心里,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呼吸温热。

"你学我。"他说,声音闷在掌心里。

"你教得好。"

季北晨抬起头。他的嘴唇还贴着林星眠的掌心,没有离开。眼睛看着林星眠的眼睛,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我可以亲你吗?"他问,"不是作为告白。是作为——感谢。谢谢你今晚来。谢谢你让我演完了这场戏。"

林星眠没有回答。他的手还停在季北晨脸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把最后一点泪痕擦掉。

季北晨等了三秒。然后他自己凑过来,嘴唇贴上林星眠的嘴角。

很轻。像一片落叶碰到水面。

不是吻,是触碰。是确认。是"我还在这里"的信号。

林星眠没有躲开。他闭上眼睛,感受到季北晨的嘴唇从嘴角移到脸颊,再到耳垂,最后停在他颈侧的动脉上。那里皮肤最薄,能感受到心跳。季北晨的嘴唇贴着那片皮肤,没有动,像是在听他的脉搏。

"你的心跳,"季北晨说,声音轻得像呼吸,"和我的一样快。"

林星眠睁开眼睛。窗外基地的灯火在窗帘缝隙里明明灭灭,远处有夜戏爆破的闷响。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顾寒洲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哪。"

他推开季北晨,掏出手机,打字:"酒店。陪他到四点。早戏。"

顾寒洲秒回:"房间号。"

林星眠犹豫了一秒,发过去:"1207。"

顾寒洲没有再回。

季北晨躺在床上,看着他发消息,嘴角弯了一个自嘲的弧度:"查岗?"

"不是。"林星眠把手机放回口袋,"是确认我还活着。"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还亮着。他转过身,借着那点光看到季北晨已经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银灰色的头顶。

"你睡床。我睡沙发。"林星眠说。

"床够大。"季北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两个人睡得下。"

林星眠站在原地,没动。

"或者你睡床,我睡沙发。"季北晨补充,"但我可能会做噩梦。噩梦醒了发现你不在,我会害怕。"

林星眠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和季北晨之间隔着一条明显的界线,被子被拉成两半,各盖各的。

"四小时。"他说,"四点我叫你。"

"嗯。"

黑暗里,季北晨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找到林星眠的手。不是十指相扣,只是握着,手指搭在手指上。

"星星。"

"嗯?"

"你刚才没回答我。"

"什么?"

"我问能不能亲你。你说'你教得好'。这不是回答。"

林星眠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季北晨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某种试探。

"我的回答是——"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可以亲我。但只能亲一次。一次之后,你要学会不亲。"

季北晨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握得更紧。

"一次够了。"他说,"我会记住的。"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基地的灯火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块移动的亮斑。远处有卡车驶过,引擎声低沉而遥远。

林星眠闭上眼睛,听着季北晨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他的手还被握着,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他想——顾寒洲现在在做什么?是在书房里看监控,还是在床上睡不着?他发过去的房间号,那个人看到了。没有回复,不代表没有反应。

也许明天早上,迈巴赫会停在酒店楼下。

也许。

他在季北晨的呼吸声里慢慢睡着了。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林星眠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

不是手机,是床。有人在敲门。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走到门边。猫眼外面,走廊的灯光惨白,站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人。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头发比白天乱了一点,像是刚下飞机。

顾寒洲。

林星眠打开门。

顾寒洲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豆浆,油条,还有一盒绿豆糕。老字号的那家。他把袋子递过来,眼睛越过林星眠,看向房间里床上那个银灰色的头顶。

"早戏四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让两个人听见,"我送他。你回去睡觉。"

林星眠接过袋子,指尖碰到顾寒洲的手。那只手很凉,像是外面夜露的温度。

"你怎么来了?"

"你说陪到四点。"顾寒洲看着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但表情还是冷的,"四点我替他。你回家。"

"你送他?"

"我投资了这个剧组。"顾寒洲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制片人是我的人。季北晨的早戏,我可以安排延后两小时。"

林星眠愣住。

顾寒洲往前走了半步,越过他,走进房间。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走到床边,看着季北晨的睡脸——银灰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做梦。

顾寒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季北晨拍了一张。然后转身,走回林星眠面前。

"照片发你。他醒了问,就说你拍的。"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在林星眠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回家。监控里我要看到你。中午之前。"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消失在电梯口。

林星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袋还温热的豆浆油条。他低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床上还在睡的季北晨。

手机震了一下。顾寒洲的消息:"豆浆趁热。"

他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两个人同时抓住、却谁也不想放手的无奈。

他走回床边,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季北晨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

"……谁?"

"顾寒洲。来送早饭。"

季北晨的眼睛完全睁开了。他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豆浆油条,又看着林星眠。

"他来了?"

"来了。又走了。"

"看到我了?"

"看到了。拍了照。"

季北晨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惊讶到恼怒,最后停在一种复杂的、近乎佩服的释然上。

"他赢了。"他说,"这次他赢了。"

"他没有赢。"林星眠说,"他只是来了。"

"来了就是赢。"季北晨抓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得很慢,"我让你陪到四点,他三点四十七来敲门。不是查岗,是送早饭。不是逼你走,是替你接班。这种人——"他顿了顿,把油条咽下去,"——这种人,我学不来。"

林星眠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油条。晨光从窗帘缝隙里越来越亮,基地的嘈杂声开始从楼下传上来。

"四点过了。"他说,"我该走了。"

"嗯。"

"你好好拍戏。别摔杯子了。"

"不摔了。"季北晨把豆浆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和林星眠的手机并排放在一起。他看着那个杯子,忽然说,"星星。"

"嗯?"

"那次亲你,我记住了。不会忘。"

林星眠站起来,拿起背包。他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我也不会忘。"他说,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地毯照成金色。他走向电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顾寒洲:"楼下。迈巴赫。"

他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卫衣皱了,头发乱了,嘴唇有点干——季北晨昨晚亲过的嘴角,现在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但心跳还在。很快。和季北晨说的一样。

电梯门开,他走出去。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车窗紧闭。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寒洲在驾驶座上,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他进来,把文件合上,放在后座。

"豆浆喝了?"

"没。给他了。"

"油条呢?"

"也给他了。"

顾寒洲发动车。发动机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绿豆糕呢?"他问。

林星眠从袋子里掏出那盒绿豆糕。油纸包着,还没拆。

"这个我留着。"他说。

顾寒洲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松弛。

"好。"他说,"回家。我给你煎蛋。"

车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林星眠靠在座椅上,把绿豆糕抱在怀里。他想起季北晨刚才说的话——"来了就是赢"。

他转头看顾寒洲的侧脸。冷硬的线条被晨光柔化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开车。但他来了。三点四十七分,带着豆浆油条和绿豆糕,站在酒店走廊里。

"顾寒洲。"

"嗯。"

"下次不用来了。"

顾寒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我可以自己回去。"林星眠说,"但你来了,我很高兴。"

沉默。车驶过一个路口,红灯。顾寒洲停下车,转过头看他。

"下次我还来。"他说,语气不是在商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你可以高兴,也可以不高兴。我来,是因为我要确认——"

他停顿,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吞掉了一半。

"——确认你还在。"

林星眠把绿豆糕放在膝盖上,伸手覆在顾寒洲握着换挡杆的手背上。不是十指相扣,只是覆着,掌心贴着手背。

"我在。"他说。

车继续开。晨光越来越亮,把城市的轮廓从灰蓝染成金黄。林星眠闭上眼睛,在顾寒洲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道——不是写字,不是标记,只是一个漫无目的的、温柔的轨迹。

和昨晚季北晨握着他时画的轨迹,一模一样。

已读完:第29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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