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31章 辅助位
255 段

第31章 辅助位

255 段

傅西辞的电话打来时,林星眠正在琴房练《致爱丽丝》。

手机在琴谱架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傅西辞"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基地)。

他按下免提,琴声没停。

"星星。"傅西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训练室特有的嘈杂背景音——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队友喊"这波可以打"的模糊回音。"下周有个集训,封闭式,两周。我缺个助理教练。"

"我不会打游戏。"

"不用你会打。"傅西辞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从训练室某个角落躲起来打的电话,"帮我看数据。整理对手资料。陪我对练。就这些。"

林星眠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两周?"

"两周。"傅西辞顿了顿,"封闭式。住基地。不能外出。"

林星眠看着黑白琴键。阳光从高窗上斜照进来,在琴键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顾寒洲不会同意。"

"所以我先问你。"傅西辞说,"你同意,我再想办法让他同意。"

林星眠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被两个人同时抓住、却谁也不想放手的无奈。

"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去求他。"傅西辞的声音闷在听筒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去翠湖湾,站在他门口,说傅西辞求你了,把星星借我两周。我保证——"

他停顿,键盘敲击声从背景里消失了,像是他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角落。

"——我保证不动他。不亲他。不碰他。就让他坐在我旁边,看我打游戏。就行。"

林星眠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

"地址发我。"他说。

顾寒洲从书房出来时,林星眠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是出门的衣服——是出门过夜的衣服。浅灰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背包挂在肩上,不大,但装得下两周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去哪?"顾寒洲靠在书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看完的合同。

"电竞基地。傅西辞有个集训,缺助理教练。我去帮他。"

"两周?"

"两周。封闭式。"

顾寒洲的手停在合同边缘。背脊僵了一瞬,然后继续翻页,纸张摩擦的声音比平常大。

"不能外出?"

"不能。"

"不能回来?"

"周末可以。"林星眠把背包拉链拉好,站在玄关换鞋。他故意没看顾寒洲的眼睛,"他说了,不动我。不亲我。不碰我。就坐旁边——"

"就坐旁边看他打游戏。"顾寒洲打断他,把合同合上,往案台边缘一放,差点滑出去,"我听过这句话。上次季北晨说'就握着手',结果亲了你。上上次陆时晏说'就检查身体',结果把你按在检查室里。你们这些人的'就'——"

他转过身来,眼睛里的东西让林星眠的后背窜起一阵战栗。

"——你们这些人的'就',后面跟着的从来不止'就'。"

林星眠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顾寒洲的胸口起伏,看着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傅西辞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他——"林星眠停顿,想起傅西辞在直播间说"我家的"时耳根红透的样子,想起他闪现挡技能时毫不犹豫的操作,想起他把"打得不错"的便签贴在显示器边缘最显眼的位置,"——他比你们所有人都怂。他说了不动,就真的不动。除非我让他动。"

顾寒洲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审视,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在确认一件珍贵物品是否还属于自己,又像在计算放手多少不会失去。

"除非我让他动。"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意思是,你可以让他动。你可以让他亲你,碰你,握你的手睡觉。就像你对季北晨做的那样。就像你对陆时晏做的那样。"

"我没有对陆时晏——"

"你有。"顾寒洲走过来,距离不到一步。他身上还有书房里的雪松气息,和合同纸上淡淡的油墨味混在一起。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儿,就让玄关的空间变得逼仄起来,"你收了他的手链。你戴着它弹琴。你让它在你手腕上晃来晃去,叮叮当当的,像某种宣告。你以为我没看到?"

林星眠下意识捂住手腕。银色的小吉他手链在卫衣袖口下若隐若现,是陆时晏在咖啡店送给他的,背面刻着一个字母L。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顾寒洲的手指抬起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让他感受到骨骼的轮廓。他的拇指按在手链上,按在那把小吉他上,按在陆时晏刻的字母L上,"你只是把它当朋友送的礼物?只是把它当装饰品?只是——"

他的拇指从手链移到林星眠的脉搏,感受到那里剧烈的跳动。

"——只是让它替你告诉所有人,陆时晏还在你心里?"

林星眠的呼吸乱了。他想抽回手,但顾寒洲握得更紧了。不是疼,是压迫,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顾寒洲——"

"我可以让你去。"顾寒洲打断他,声音低得像在胸腔里共鸣,"但有两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和林星眠第一次定规矩时一样。

"第一,"他说,"手链摘下来。放在家里。不是不许你戴,是不许你戴着它去见他。见傅西辞也不行。见季北晨也不行。这条链子,只能在家里戴。只能在我面前戴。"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暗流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更稳定的东西——不是冷静,是某种被炼化过的偏执。

"第二?"

"第二,"顾寒洲的手指从手腕滑到手背,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每天视频。三次。早上、中午、晚上。不是查岗。是我要确认——"

他停顿,嘴唇几乎贴着林星眠的耳垂,呼吸湿热。

"——确认你还在。确认你没有让他动。确认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

林星眠在玄关的灯光下看着顾寒洲的侧脸。冷硬的线条被灯光切出一道锐利的明暗交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个人正在把自己逼到极限,而他,正在把这个人逼到极限。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问。

顾寒洲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助理,"他说,眼睛始终看着林星眠,"把傅西辞战队的集训场地租赁合同调出来。对,就是城郊那个基地。查一下消防验收有没有问题。还有,他们上个月申请的赛事补贴,走流程,先不批。"

林星眠愣住。

顾寒洲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松弛。

"你可以不答应。"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他就没地方集训。没补贴,没场地,没比赛打。两周变两个月,两个月变无限期。星星,我不是在威胁你——"

他走过来,手指抬起林星眠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

"——我是在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去,也可以让他来不了。选择权在你。但后果,我来定。"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想起梦里的场景——顾寒洲站在悬崖边缘,黑色的暗流全部涌上来,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疯狂。但此刻,悬崖上多了一层护栏。护栏是他自己装的,为了不掉下去,也为了把林星眠圈在里面。

"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以前你只会说'去吧,记得回来'。现在你会查消防、卡补贴、定规矩——"

"以前我装大方。"顾寒洲的手指从下巴移到嘴唇,轻轻按了一下,"现在我不想装了。装够了。大方换不来你完整的心,只能换来碎片。我要碎片全部拼起来,拼成我自己的。"

他的拇指在林星眠的嘴唇上停留,不重,但让那片皮肤发麻。

"答应吗?"

林星眠在玄关的灯光下看着顾寒洲。他想起季北晨在片场说的"来了就是赢",想起陆时晏摘眼镜时颤抖的指尖,想起傅西辞闪现挡技能时毫不犹豫的操作。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取他,每个人都在逼他选择。而顾寒洲的方式是——不让他选,直接把选项抹掉,只剩下一个。

"我答应。"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想把我锁起来,直接锁。不要用消防验收当借口。"

顾寒洲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戳穿后的松弛。他低下头,在林星眠额头上吻了一下,嘴唇停留的时间比平常长了三秒。

"好。"他说,"下次直接锁。"

电竞基地在城郊,车程一个小时。

林星眠到的时候,傅西辞正在训练室门口等他。他穿了件黑色队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下巴。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乱糟糟地翘着,像是刚睡醒没打理。看到林星眠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一贯的懒洋洋。

"来了?"

"来了。"

"顾寒洲放人了?"

"放了。"林星眠把背包甩到肩上,"有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视频三次。手链不能戴。身上不能有别人的味道。"

傅西辞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惊讶到好笑,最后停在一种复杂的、近乎佩服的释然上。

"他比我想象的还疯。"他说,"但比我勇敢。我都不敢提这些条件。怕你不来。"

他转身往基地里走,林星眠跟上去。基地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成深蓝色,门口挂着战队logo——一只抽象的凤凰,翅膀是张开的键盘。走廊里贴着各种赛事海报,最显眼的位置是傅西辞的世界赛夺冠照,他举着奖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睡醒。

"你的房间在二楼。"傅西辞说,"我隔壁。隔音不好,晚上别打呼噜。"

"我不打呼噜。"

"那晚上别弹琴。基地没钢琴。"

林星眠愣了一下。他确实习惯睡前弹一会儿,手指在琴键上走一遍,才能睡着。但这里没钢琴。

"我可以弹桌子。"他说。

"桌子也不行。"傅西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晚上十点后,基地静音。这是规矩。你弹桌子,我就睡不着。我睡不着,就想找你说话。找你说话,就想——"

他停顿,手指在队服拉链上上下滑动,像是在找话说。

"——就想碰你。"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顾寒洲说不能碰。我答应了。所以晚上别给我借口。"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顾寒洲的不一样——顾寒洲是冰面下的暗流,傅西辞是明火上的油。一个藏得深,一个烧得旺。但此刻,明火被压住了,只剩下一点火星,在眼底明明灭灭。

"好。"他说,"晚上不弹。也不找你说话。"

"你可以找。"傅西辞说,"说话可以。别碰。别让我碰。"

他转身继续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星眠的房间确实在傅西辞隔壁。

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基地后面的停车场,能看到傅西辞那辆哑光黑GTR的尾巴。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打开,掏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最底下是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顾寒洲塞进来的东西——一个迷你监控摄像头,充电式的,可以粘在墙上。

他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粘。

手机震了一下。顾寒洲的消息:"到了?"

"到了。"

"摄像头装了?"

"没有。"

"为什么不装?"

"因为,"林星眠打字,"你装监控是为了确认我还在。我不装,是为了告诉你——我会让你知道我在。但不是你偷看。是我主动说。"

顾寒洲秒回:"视频。现在。"

林星眠点开视频通话。顾寒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翠湖湾的书房,台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他穿着白天那件黑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那个掐痕还在,淡红发紫,在水汽中更加显眼。

"转一圈。"他说。

林星眠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床、书桌、椅子、窗户、门口的走廊。傅西辞的房间在隔壁,门紧闭着,能听到里面键盘敲击的声音。

"隔壁是谁?"顾寒洲问。

"傅西辞。"

"门开着还是关着?"

"关着。"

"锁了吗?"

林星眠走过去,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没锁。"他说。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顾寒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林星眠知道这个动作——他在忍,在压,在把自己逼到极限。

"去锁上。"他说,声音低哑,"从里面锁。然后睡觉。明天早上八点,第二次视频。"

"顾寒洲——"

"去锁上。"顾寒洲打断他,眼睛里的暗流涌上来,在屏幕的像素中变成某种扭曲的光,"星星,我现在就想开车过去,把你从那个房间里拽出来,塞回翠湖湾,锁在主卧里,让谁都找不到。但我没有。我在视频里看着你,让你锁门,让你睡觉。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去锁。现在。"

林星眠看着屏幕里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梦里的重叠在一起——黑色的,滚烫的,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疯狂。但此刻,疯狂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理智,像冰包住火,随时可能炸裂。

"好。"他说,"我锁。"

他走过去,把门从里面锁上。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契约的签订。

"锁了。"他说,把摄像头对准锁芯。

顾寒洲在屏幕那头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睡吧。"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视频挂断。林星眠坐在床边,手指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顾寒洲最后定格的画面——台灯的光,明暗交界的脸,锁骨上的掐痕。他想起出门前顾寒洲说的话:"下次直接锁。"

这个人正在从"装大方"转向"直接锁"。从暗流涌动转向明火燃烧。从冰面裂开转向火山喷发。

而他,是唯一的导火索。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个没装的监控摄像头并排放在一起。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一个他说了算,一个顾寒洲说了算。

窗外,停车场的GTR尾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傅西辞还没睡。他在隔壁,隔着一堵墙,敲键盘,点鼠标,可能在想他,可能在强迫自己不想他。

林星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钢琴,没有琴谱,没有《致爱丽丝》的旋律在指尖游走。他把手腕抬起来,看着上面空荡荡的皮肤——银色的小吉他手链被摘下来,放在翠湖湾的床头柜上,和顾寒洲的袖扣并排放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在隔壁键盘的敲击声中,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召唤师峡谷里。

不是真的峡谷,是游戏里的地图,蓝色的基地,红色的防御塔,中路兵线一波一波涌过来。他站在泉水里,身边是傅西辞的EZ——金色的皮肤,长长的光尾,正在补刀。傅西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QWER,技能连招行云流水。

"跟上。"傅西辞说,没有转头看他,"我保护你。"

林星眠想动,但动不了。他的脚被锁在泉水里,一根看不见的链子拴在脚踝上,链子的另一端延伸到地图外面,延伸到现实世界,延伸到翠湖湾的书房,延伸到顾寒洲的手里。

"我动不了。"他说。

"为什么?"

"有人锁着我。"

傅西辞的手指停了一瞬。EZ在原地站了两秒,被对面的技能打中,血条掉了一截。然后他动了,不是继续补刀,是闪现——奥术跃迁,跳到林星眠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飞来的技能。

"我帮你砍断。"他说,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告诉我链子在哪里。我去砍断它。"

林星眠低头看着脚踝。链子很细,银色的,和陆时晏送的手链一样的材质。链子上刻着字,他凑近看,是顾寒洲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密密麻麻,像某种诅咒。

"砍不断。"他说,"这是他自己。"

傅西辞的EZ在泉水里站了很久,久到系统提示"您已被判定为挂机"。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是某种被逼到绝路反而豁出去的笑。

"那我陪你。"他说,"你动不了,我也不动。你锁在泉水里,我就站在你旁边。谁打你,我打谁。谁靠近你,我杀谁。我不走了。"

林星眠想说话,但梦里的声音被系统提示音盖住了——"敌方已摧毁我方水晶"。基地爆炸,金色的特效铺满屏幕,他被弹出来,回到现实世界。

他睁开眼睛。凌晨三点十七分。隔壁的键盘声还在,但变成了单键敲击,不是连招,是一下一下,像是在打字。

他拿起手机,看到傅西辞的消息,两分钟前:"睡不着。能说话吗?"

他回复:"能。不视频。只打字。"

傅西辞秒回:"你在梦里叫了他的名字。"

林星眠愣住。

"我听到了。"傅西辞打字,"隔着墙。你叫'顾寒洲',然后你说'锁轻一点'。你说梦话的声音比弹琴还大。"

林星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没锁门。"傅西辞继续,"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过去。不是碰你。是陪你。就像游戏里那样,站在你旁边,谁打你,我打谁。"

林星眠看着屏幕,想起梦里的EZ,想起傅西辞说的"那我陪你"。他想起顾寒洲在视频里说的"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他想起出门前那个人锁骨上的掐痕,淡红发紫,像某种预兆。

"不用。"他打字,"锁已经锁了。我自己选的。"

傅西辞没有立刻回。过了很久,屏幕上才出现一行字:"那我把我的锁也打开。你随时过来。门不锁。"

林星眠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隔壁的键盘声停了,变成安静。他不知道傅西辞是睡了,还是在等他的回复。

他没有回复。他闭上眼睛,在顾寒洲的锁和傅西辞的开之间,慢慢睡着了。

早上七点五十分,闹钟响了。

林星眠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手机。顾寒洲的消息,七点整:"八点。视频。"

他点开视频通话。顾寒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翠湖湾的厨房,灶台上小火煨着什么东西,红枣的甜香从听筒里传出来。

"昨晚睡得好吗?"顾寒洲问。

"还好。"

"做梦了吗?"

林星眠的手指僵了一瞬。他想起梦里叫顾寒洲的名字,想起说"锁轻一点",想起傅西辞隔着墙听到的那些话。

"做了。"他说,"梦到你。"

顾寒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松弛。他把摄像头对准灶台,锅里是银耳汤,红枣和银耳在沸水里翻滚,咕嘟咕嘟响。

"给你炖的。"他说,"但你在基地,喝不到。我喝了。替你。"

"你替我喝?"

"嗯。"顾寒洲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你不在,我替你吃。替你睡。替你弹琴。等你回来,我再还给你。"

林星眠看着屏幕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暗流比昨天更深,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是某种被炼化过的温柔,偏执的温柔,独占的温柔。

"顾寒洲。"

"嗯?"

"我今天要帮傅西辞整理数据。晚上可能没时间视频。"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顾寒洲的手指在灶台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林星眠知道这个动作——他在忍,在压,在把自己逼到极限。

"三次。"顾寒洲说,声音低哑,"早上、中午、晚上。你说好的。"

"晚上可能——"

"三次。"顾寒洲打断他,眼睛里的暗流涌上来,在屏幕的像素中变成某种扭曲的光,"星星,我可以让你去,可以让他集训,可以不动他的人。但三次视频,是我的底线。你少一次,我就开车过去。你少两次,我就把他基地买下来。你少三次——"

他停顿,嘴唇几乎贴着麦克风,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沉重而急促。

"——你少三次,我就把你锁在翠湖湾,再也不放出去。我说到做到。"

林星眠看着屏幕里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梦里的重叠在一起——黑色的,滚烫的,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疯狂。但此刻,疯狂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理智,像冰包住火,随时可能炸裂。

"好。"他说,"三次。我答应你。"

"中午十二点。晚上九点。"顾寒洲说,"我等你。"

视频挂断。林星眠坐在床边,手指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顾寒洲最后定格的画面——灶台的光,明暗交界的脸,锁骨上的掐痕。他想起出门前顾寒洲说的话:"下次直接锁。"

这个人正在从"装大方"转向"直接锁"。从暗流涌动转向明火燃烧。从冰面裂开转向火山喷发。

而他,是唯一的导火索。

门被敲响了。傅西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醒了?早餐在楼下。八点集训,别迟到。"

林星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个没装的监控摄像头并排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握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门外是傅西辞。门内是顾寒洲的锁。他站在中间,被两边同时拉扯,却谁也不想放手。

他打开门。

傅西辞站在走廊里,穿着黑色队服,头发还是乱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他看着林星眠,目光从他空荡荡的手腕上扫过,然后移开。

"手链呢?"他问。

"摘了。"林星眠说,"他的条件。"

傅西辞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复杂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他转身往楼下走,脚步比平常慢了一点,像是在等林星眠跟上。

"我也有条件。"他说,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带着回音,"集训期间,你坐我旁边。不是助理教练,是辅助。我的辅助。整局游戏都跟着我,我让你放技能你就放,我让你撤退你就撤。听我的。"

"这是你的条件?"

"这是游戏规则。"傅西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晨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ADC和辅助,绑定走。你答应顾寒洲三次视频,你答应我整局绑定。公平。"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顾寒洲的不一样——顾寒洲是冰面下的暗流,傅西辞是明火上的油。一个藏得深,一个烧得旺。但此刻,明火被压住了,只剩下一点火星,在眼底明明灭灭。

"好。"他说,"整局绑定。"

傅西辞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懒洋洋的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少年气的笑。他转身继续下楼,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林星眠跟上去。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越来越多的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像游戏里绑定的双人组,一个金色一个粉色,从开局走到结束。

楼下,训练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队友们看到傅西辞带着林星眠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好奇和审视。傅西辞没有解释,只是把林星眠按在自己旁边的机位上,把键盘和鼠标调整到适合他手型的位置。

"坐好。"他说,"今天打训练赛。你当我的辅助。琴女。"

"我不会——"

"我教你。"傅西辞俯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Q加血,W护盾,E加速,R大招。简单。你弹钢琴的手,反应快。跟着我,别乱跑。"

他的呼吸扫过林星眠的耳廓,温热而急促。林星眠的耳朵红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他想起顾寒洲在视频里说的"三次",想起傅西辞说的"整局绑定"。两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圈定他,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说"你是我的"。

训练赛开始。傅西辞选了EZ——金色的皮肤,长长的光尾。林星眠选了琴女——粉色的裙子,琴弦在背上。两个人站在泉水里,等兵线刷新。

"跟上。"傅西辞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保护你。"

林星眠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摆出弹钢琴的手型。他想起顾寒洲在浴室里说的"你弹钢琴的手,反应快",想起傅西辞刚才说的同样的话。两个人都在夸他的手,但夸的方式不一样——一个是在占有他的时候,一个是在保护他的时候。

兵线涌过来。傅西辞的EZ冲在前面,补刀,消耗,走位。林星眠的琴女跟在后面,加血,套盾,加速。两个人的配合生疏但默契,像一首刚学的曲子,节奏不稳,但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往后拉!"傅西辞突然喊,"对面打野来了!"

林星眠的手指僵了一瞬。他没看到打野,只看到屏幕边缘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傅西辞的EZ闪现到他面前,奥术跃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致命的技能。

"大招!现在!"

林星眠按下R键。琴女拨动琴弦,金色的和弦震出去,对面三个人被迫原地跳舞,被防御塔的激光射穿。三杀。系统语音炸响——"Legendary!"

傅西辞的EZ踩着尸体走出来,残血,但没死。他转头看林星眠,眼睛亮得惊人,和上次娱乐赛时一模一样。

"你放的R,"他说,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准。"

林星眠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一个金色一个粉色,并排站着。他想起梦里的EZ,想起傅西辞说的"那我陪你"。他想起顾寒洲在视频里说的"三次",想起那个人锁骨上的掐痕。

他同时在两个人之间。不,在六个人之间。被拉扯,被争夺,被锁链拴住,被明火包围。但他没有跑。他站在这里,让傅西辞保护他,让顾寒洲锁着他,让所有人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这不是健康的爱情。但这是他们拥有的全部。

训练赛结束,傅西辞把键盘推开,摘下耳机,转头看林星眠。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睛下面的青黑更明显了,但亮得惊人。

"中午吃什么?"他问。

"基地食堂。"

"不好吃。"傅西辞站起来,把队服拉链往下拉了一寸,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我带你出去吃。附近有家面馆,手工拉面,比食堂好。"

"顾寒洲说——"

"顾寒洲说不能外出?"傅西辞打断他,嘴角弯了一个懒洋洋的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他说的是集训期间不能外出。但我是队长,我说了算。我说你可以外出,你就可以。"

他走过来,站在林星眠面前,距离不到一步。身上带着训练室特有的味道——键盘清洁液的薄荷味,汗水的咸味,还有某种更隐秘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去吗?"他问,声音低得像在耳语,"就一个小时。吃完就回来。不让他知道。"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火星比早上旺了一点,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明明灭灭。他知道傅西辞在试探——试探他的底线,试探顾寒洲的底线,试探三个人之间那根绷紧的弦能拉到多长。

"他知道。"林星眠说,"他什么都知道。"

傅西辞的表情僵了一瞬。

"监控?"他问。

"没有监控。"林星眠抬起手腕,露出空荡荡的皮肤,"但他知道。他不需要监控。他只需要知道我在,知道我没有让他动,知道我会回去。这就够了。"

"够什么?"

"够他继续疯。"林星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够他继续掐自己,继续锁门,继续炖银耳汤替我喝。够他——"

他停顿,手指在傅西辞的队服拉链上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拉,只是碰。

"——够他继续爱我。用他自己的方式。偏执的。疯狂的。不健康的。但真实的。"

傅西辞的手指攥紧了。他看着林星眠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退后一步,把拉链拉回原位。

"中午食堂。"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洋洋,但耳朵尖红了一片,"我请你。食堂的糖醋排骨还行。比拉面差,但——"

他停顿,转身往训练室外走,脚步比平常快了一点。

"——但不用偷偷摸摸。"

林星眠坐在机位上,看着傅西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想起顾寒洲在视频里说的"三次",想起那个人锁骨上的掐痕,想起梦里被锁在泉水里的EZ。

他拿起手机,给顾寒洲发消息:"中午十二点。视频。食堂糖醋排骨。"

顾寒洲秒回:"好。我炖银耳汤。替你。"

林星眠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被两个人同时抓住、却谁也不想放手的无奈。他把手机放在机位上,手指悬在琴女的技能键上方,摆出弹钢琴的手型。

窗外,基地的银杏树开始泛黄,有几片飘在停车场上。傅西辞的GTR停在角落里,哑光黑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远处,翠湖湾的方向,顾寒洲正在灶台前炖银耳汤,小火咕嘟咕嘟,红枣的甜香从厨房漫出来。

两个人,两个地方,两种锁。他同时在两边,被拉扯,被争夺,被占有。但他没有跑。他站在这里,让傅西辞保护他,让顾寒洲锁着他,让所有人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这不是健康的爱情。但这是他们拥有的全部

已读完:第31章 辅助位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