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马上到。”他说,“你们可以留下。别出声。”
“为什么?”季北晨问。
“因为我要教他们听心跳。心跳很轻。你们太吵,会盖住。”
季北晨闭上嘴,走到墙边靠着站。陆时晏走到另一侧,也靠墙。
新人推门进来,三个年轻人,表情紧张,手里拿笔记本。看到房间里的阵势,愣了一下。
“傅、傅哥好。”其中一个说,“我们来了。”
傅西辞抬头,把解好的耳机放桌上:“坐。”
新人坐下,目光往墙边两个人身上飘。
“不用看他们。”傅西辞说,“不是学员。是背景。”
“背景?”新人问。
“背景。”傅西辞重复,“像这面墙,这扇窗。不用管。”
新人坐直了。傅西辞开始说话,讲叠加训练法的基本逻辑——不是隔绝,是共存;不是竞争,是叠加。
林星眠坐窗台上听着。陆时晏目光一直跟着他。季北晨目光在傅西辞和林星眠之间来回。
傅西辞讲了一半,停下来。他看向林星眠:“你来补充。”
林星眠从窗台跳下来,走到新人面前。他讲得更具体,用例子,用手势。新人听得入神,记笔记。
讲完后,傅西辞让新人自己练习。他走到林星眠身边,站他右侧,肩膀几乎碰肩膀。
“讲得比我好。”他说。
“你讲得好。”
“你讲得好。”傅西辞重复,“我只讲游戏。你讲人。”
林星眠笑了一下。
陆时晏从墙边走过来,站林星眠左侧。白大褂擦过他手臂,布料摩擦声。
“星星,”他说,“中午一起吃饭。”
“在基地吃。”
“基地食堂?”陆时晏皱眉,“油太大。你胃不好。”
“胃没事。”
“有事。”陆时晏说,“上次吃了外面的饭,疼了两天。记得。”
季北晨从另一侧走过来,站林星眠前面。他比林星眠高半个头,低头看他。
“去我车上吃。”他说,“我带了。助理准备的,清淡。”
“不用。”
“用。”季北晨说,“你胃不好。陆医生知道,我也知道。”
傅西辞站林星眠右侧,没动。左手从口袋拿出来,悬身侧。
“基地管饭。”他说。
“食堂?”季北晨问。
“嗯。”
“油太大。”
“知道。”傅西辞说,“但可以让他们少放油。”
“凭什么?”季北晨问。
“在这住了五年。”傅西辞说,“食堂阿姨认识我。我说话,她听。”
季北晨看着他。陆时晏也看着傅西辞。
“都去食堂。”林星眠说,“一起吃。”
“不和他吃。”季北晨指着傅西辞。
“也不和他吃。”陆时晏指着季北晨。
“你们不用互相吃。”林星眠说,“和我吃。三个人,四份饭。坐下,吃,不说话。”
他往前走两步,从季北晨和傅西辞中间穿过去,走向门口。
三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跟上。
食堂里人不多。林星眠打了四份饭,找角落桌子坐下。
傅西辞坐他左边,陆时晏坐他右边,季北晨坐他对面。
林星眠拿筷子吃。米饭硬,菜油,但他吃得很认真。傅西辞也吃,动作慢,嚼得细。陆时晏没动筷子,看他吃。季北晨吃两口放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推过去。
“汤。”他说,“助理熬的。养胃。”
林星眠没接,继续吃。
傅西辞停下筷子,看保温杯两秒,移开。
陆时晏拿筷子夹了块青菜,嚼了很久。
“油确实大。”他说。
“知道。”傅西辞说。
“你应该让他吃清淡的。”
“说了。”傅西辞说,“他不听。”
“不听你的?”
“不听。”
“那他听谁的?”
傅西辞停下筷子,看林星眠。林星眠在喝汤——季北晨的汤,保温杯里的。
“他听自己的。”傅西辞说。
季北晨笑了一下。他看向陆时晏。
陆时晏放下筷子,从白大褂口袋拿出药盒,放桌上,推到林星眠面前。
“胃药。”他说,“饭后半小时吃。别忘。”
林星眠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药盒和保温杯并排放桌上,中间隔着林星眠的饭碗。傅西辞的耳机从口袋滑出来,掉桌上,线又缠住了。他低头解线,手指不灵活。
林星眠放下筷子,伸手帮他。
“我来。”林星眠说。
“自己来。”
“你慢。”
“想慢。”傅西辞说,“慢才能记住。”
林星眠收回手。季北晨的汤喝了一半,陆时晏的药盒没动,傅西辞的耳机缠成一团。
四个人坐角落,没说话。食堂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碗筷碰撞,笑声,说话声,脚步声。
林星眠靠在椅背上,闭眼。他能感觉到左边傅西辞的呼吸,右边陆时晏的体温,前面季北晨的目光。
他睁眼,看窗外。后院那几棵树在风里晃。
树下站一个人,穿黑色西装,拿手机,在打电话。
沈墨霆。
林星眠看着沈墨霆打完电话,抬头,目光穿过窗户,落他身上。沈墨霆举手机晃了晃。
林星眠手机响了。
消息:「酒店套房已订好。地址发我。」
发件人:沈墨霆。
林星眠放下手机,没回。他看桌子周围三个人——傅西辞还在解耳机,陆时晏在看药盒,季北晨在喝汤。
他笑了一下,拿筷子继续吃。
窗外,沈墨霆转身离开。
林星眠手机又响了。新消息:「终于找到你。等我。」
发件人:容渡。
林星眠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桌上。
“谁?”傅西辞没抬头。
“没人。”
“消息。”
“广告。”
傅西辞抬头看他,然后低头继续解耳机。
林星眠端碗把饭吃完,碗很干净。
“下午还有训练。”他说。
“有。”
“我在这。”
“知道。”
“他们呢?”林星眠看陆时晏和季北晨。
“也在。”陆时晏说。
“也在。”季北晨说。
林星眠点头,站起来放碗。他走回来站桌边。
“叠加墙。”他说,“不只有声音。还有人。”
“知道。”傅西辞说。
“知道。”陆时晏说。
“知道。”季北晨说。
三人同时回答,声音叠在一起。
林星眠笑了一下,转身走出食堂。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三人坐桌边,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站起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