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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74章 记得你所有的习惯
105 段

第74章 记得你所有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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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在窗台上,明天记得吃。”

“记得。”

“水在保温杯里,今晚喝完。”

“喝完。”

陆时晏看着他,看了很久。食堂的灯管在他头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的翅膀。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不是病历本,是一个更小的、封皮磨花了的本子。撕下一页,放在桌上。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不是打印体,是他的手写。字很小,但很工整,像一份处方。

“饮食。”他说,“睡眠。活动。全部写上了。你看。”

“我看。”

陆时晏转身离开。脚步声比季北晨轻,但很稳,像某种规律的节拍——72,每分钟72,和傅西辞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星星。”他叫了一声。

“嗯?”

“你有了他,”他说,声音很轻,但食堂太空了,每一个字都撞在墙上弹回来,“还会要我吗?”

林星眠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晏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血在皮肤下面流动,但没有流出来,堵在某个地方,撑得血管发胀,撑得眼白发红。

“要。”林星眠说。

“要多少?”

“全部。”林星眠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不是要多少。是要全部。”

陆时晏的手指在门框上抓了一下。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木头里——如果那木头是软的,他会抓出五个洞。

他点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和季北晨的不一样——更轻,更规律,像某种医疗仪器的声音,像心电监护的滴声,一下,一下,一下。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

傅西辞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平行的,像某种仪式后的收尾。

“送走。”他说,“你教。”

“我教。”林星眠站起来,“站起来。”

傅西辞站起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米。食堂的灯管在他们头顶嗡嗡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短,一个长。

林星眠往前走了一步。半米变成三十厘米。他能闻到傅西辞身上的味道——食堂的米饭味,洗衣液的皂味,还有某种更淡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从他右手腕上散发出来。

“晚上我留下。”林星眠说,“在这睡。明天六点起,六点走。走之前,告诉你我来了。”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明天还来。”林星眠说。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傅西辞的右手腕,隔着衬衫袖口,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伤疤的位置,“告诉你后天还来。告诉你每天都来。直到你不用我告诉。”

“什么时候不用?”

“你习惯的时候。”林星眠说。指尖从手腕滑到他的手背,停在那里,没有握,只是贴着,“习惯我不在,也习惯我在。习惯叠加,也习惯隔绝。习惯全部。”

傅西辞低下头,看着那只贴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林星眠的手指很凉,像刚从冷水里拿出来。他的手背是热的,被空调吹了一整天的热。

冷和热贴在一起,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液体被倒进同一个杯子。

“我习惯慢。”傅西辞说。

“我知道。”

“我习惯很久。”

“我知道。”

“你可能等不及。”

“我等。”林星眠说。他的手指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某种邀请,“我等你。等他们。等全部。”

傅西辞的手抬起来,悬在林星眠的掌心上方。停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落下去。

手指交扣。

掌心贴着掌心。

脉搏贴着脉搏。

“72。”傅西辞说。

“72。”

“你的。不是我的。你的72。”

“你的呢?”

“你的手在我手里。”傅西辞说,“它就稳了。”

林星眠没有抽手。他让那只手握着自己,感受着那个频率——从100降到90,从90降到80,从80降到72。像某种被驯服的野兽,慢慢收起了爪子。

“晚上,”林星眠说,“我睡你宿舍。你睡床,我睡地板。”

“不用地板。”傅西辞说。他的手指收紧了,扣住林星眠的指缝,“床够宽。两个人。”

“你习惯两个人?”

“不习惯。”傅西辞说。他抬起眼睛,看着林星眠,那双亮而沉的井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但学。”

他们走出食堂。

走廊的灯修好了——不是全亮,是每隔一盏亮一盏,照得人影忽明忽暗,像走在底片里。傅西辞走在前面,林星眠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但手没有松开。

傅西辞的宿舍在三楼尽头。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右手腕的那种抖,旧伤,天冷或者累了就会犯。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旧海报——不是电竞的,是一部老电影的,黑白色,两个人的侧脸叠在一起。边角卷起来了,像被时间烤过。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棱角分明,像军人的被子,像从没用过。

“你睡里面。”傅西辞说,“我睡外面。”

“为什么?”

“里面靠墙。”傅西辞说,“安全。我睡外面,挡着。”

“挡什么?”

“挡门。”他说,“挡声音。挡全部。”

林星眠没有争辩。他脱了鞋,袜子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他躺进去,背靠着墙。墙是凉的,透过衬衫的薄料子,像靠在一整块冰上。

傅西辞躺下来。

床确实够宽——不是真的宽,是两个人之间空了二十厘米,像一条不宽的河。他背对着林星眠,身体绷得很紧,从肩膀到腰到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放松。”林星眠说。

“在学。”

“学快点。”

“慢。”傅西辞说。他的声音从后背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枕头说话,“慢才能记住。”

林星眠伸出手,搭在他腰上。

傅西辞抖了一下。像琴弦被拨动,那个震颤从腰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手指,从手指传到床单上。

他没有躲开。

隔着衣服,林星眠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急促的,混乱的,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每分钟,100。

“你的心跳。”林星眠说,“100。”

“我知道。”

“想我。”

“在想。”

“想我明天还来。”

“在想。”

“想我全部。”

傅西辞的呼吸变缓了。不是刻意的,是某种本能的、被安抚后的松弛。心跳从100降到90,从90降到80,从80降到72。

林星眠数着。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按着,不是按摩,是某种更轻的触碰——像节拍器,像心跳的镜像。

“72。”林星眠说。

“72。”傅西辞重复。

“稳了。”

“稳了。”

“睡吧。”

傅西辞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后伸,摸索着,抓住林星眠搭在他腰上的手,握紧。

不是在确认自己还在。是在确认林星眠还在。

窗外有月光。不是满月,是弯月,光不够亮,只够把房间染成很淡的蓝色。海报上那两张叠在一起的侧脸,在蓝光里像两座平行的山。

林星眠没有抽手。他让傅西辞握着,听着他的呼吸从均匀变得深沉,从深沉变得缓慢,从缓慢变成某种接近睡眠的、像婴儿一样的呼吸。

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远,很轻,但存在。像某种背景音,像心跳的底噪。

林星眠闭上眼睛。

他没有数自己的心跳。他在听——听傅西辞的呼吸,听走廊里那个不知是谁的脚步声,听墙的另一边隐隐约约的、像电视一样的嗡嗡声。

全部。

他在想,全部不是全部。全部是此刻,是这张床,是这只手,是这个握着手的、学会了慢的人。

还有明天。

明天六点。季北晨。陆时晏。还有顾寒洲在手机上问的那句“几点回”。

全部。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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