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辞看着他。“好。”
一楼大厅。红地毯,话筒架,背景板。几排椅子坐着战队成员和粉丝。
傅西辞站在后台,穿着常服,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摩挲着耳机。
“紧张?”
“不知道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我想说你。但这不该在退役仪式上说。”
“那就别说。说游戏,说手,说以后。”
前台在念他的职业生涯数据:五年,三个世界冠军。数字念了两分钟。
“这些数字加起来就是我?”
“是你做过的事,不是你。”
前台叫他的名字。掌声响起。
“去吧。”
“你在这?”
“在这。”
“我下来的时候,你还在?”
“在。”
傅西辞转身走向前台。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有点失真。感谢战队,感谢队友,感谢粉丝。手伤是宿命,不怨恨。退役不是结束,是开始。
标准,得体。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最后,我想说一个人。他不在这个圈子里,但他比任何人都懂这个圈子。懂赢的空虚,懂输的实在。我以前以为比赛是为了赢。现在我知道,比赛是为了不被忘记。但不被忘记很难。记住我的,只有一个。”
台下安静了。粉丝举起手机。
“我今天退役,不是因为手废了,是因为我想换个方式被记住。不是作为选手,是作为别的。什么别的,我还没想好。但我会想,因为有个人在等我想。”
他鞠了一躬。掌声持久。
他走回后台,停在林星眠面前。
“我说完了。”
“说得很好。”
“但我没说你名字。”
“我知道是我。”
傅西辞抬起左手,想碰他的脸,又放下,改成抓住他的手腕。
“他们现在要我去合影。”
“去吧。”
“很快。”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松开,转身走了。
六人站在后台,看着这一幕。
“他说得好。”顾寒洲说。
“嗯。”
“我没他好。我说话像开会。”
“你不用学说话。你学在,学等,学送。就够了。”
合影结束。还有采访。
采访室里,记者坐在对面。
“退役当天你说‘这个人归我’,能解释吗?”
傅西辞看向林星眠。
“说错了。应该说‘我归他’。”
记者笑了一下。“傅哥很幽默。”
“不幽默。是真的。”
记者看向林星眠。林星眠没说话。
沈墨霆推门进来,走到林星眠面前,拿出黑卡。
“酒店。备用。”
“我不去。”
“备用。”
记者问:“您和傅西辞、林星眠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在,我就在。不是关系,是位置。”
采访结束。记者走了。房间剩下八人。
傅西辞走到林星眠面前,看着黑卡。
“你去吗?”
“不去。备用。”
傅西辞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放在黑卡旁边。线缠着。
“我的。他的。都是你的。你选。”
“不选。都要。不是现在用。”
六人围过来。
“我不需要他选。”沈墨霆说,“我需要他在。”
“他在就是吵。”陆时晏说。
“位置不是治的,是等的。”季北晨说。
“我的位置在这。”容渡说,“六岁之前。二十年。我在。”
“我的位置在这。”顾寒洲说,“正牌男友。我不让。”
林星眠看着七人。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然后呢?”傅西辞问。
“吃饭。食堂。八份饭。吃完,你们走。我留下。教傅西辞送走。”
食堂。八份饭。粥,馒头,菜。林星眠把整碗吃完。
“饱了?”
“全部吃了。全部饱了。”
宿舍。傅西辞坐在床边,解耳机线。越解越紧。
林星眠站在门口。“今天留下。”
容渡走进来。“我也留下。睡地板。”
顾寒洲走进来。“我也留下。”
陆时晏、季北晨、沈墨霆都走进来。
八人躺下。林星眠在床上,靠墙。傅西辞躺中间。容渡、顾寒洲在地板,陆时晏在椅子,季北晨在墙角,沈墨霆在门口。
“数心跳。”林星眠说。
傅西辞数了七十二下。
“全部。”他说。
“全部。”七人同时说。
傅西辞笑了一下,眼睛弯了。
“我习惯了。习惯你们在这。习惯你们不在。习惯到不难受。”
林星眠闭上眼睛。听着七个呼吸。频率不一样,但都在。
他睡着了。
早上五点二十,顾寒洲醒了。
地板很硬,背疼。他数了八十下心跳,转头看向床上。林星眠脸朝墙,傅西辞的手搭在他腰上,手指微微弯曲。
顾寒洲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俯身。
嘴唇碰了碰傅西辞的嘴唇。很轻,很快。
傅西辞没醒,眉头皱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容渡的声音从地板传来。
顾寒洲转头。容渡在睡袋里,眼睛睁着。
“没干什么。”
“你碰他了。他的唇。”
顾寒洲的耳朵红了。
“我试试。试他的位置。”
“试出来了吗?”
“他的唇很凉。不像星星的。”
容渡坐起来。“你不该碰他。他是星星的。”
顾寒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还没亮。
“我是正牌男友。”
“你可以碰星星,不可以碰傅西辞。星星会不高兴。”
“星星不知道。”
“我会告诉他。”
顾寒洲转过身。“你威胁我?”
“守护。守护星星的全部。”
门响了。林星眠站在门口,穿着傅西辞的T恤。
“醒了?你们在说什么?”
“说唇。”容渡说,“他碰了傅西辞的唇。”
林星眠看着顾寒洲。
“你碰他了?”
“碰了。”
“哪?”
“唇。”
林星眠转头看傅西辞。傅西辞还在睡。
“他不知道?”
“没醒。”
林星眠走到顾寒洲面前,很近。
“我的唇呢?”
“你的。暖的。像阳光。”
“再碰。”
林星眠凑过去,嘴唇碰了碰顾寒洲的嘴唇。比顾寒洲碰傅西辞的重一点,久一点。
“舒服吗?”
“舒服。”
“别碰他了。他的唇是我的。”
顾寒洲看着他。“我知道了。不碰了。”
“难受吗?”
“难受。但比不难受好。”
傅西辞醒了。他睁开眼睛,手从林星眠腰上收紧了。
“你们在说什么?”
“说唇。他碰了你。”林星眠说。
傅西辞看向顾寒洲。
“什么感觉?”
“凉。像金属。”
傅西辞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凉。
“我不难受。”他说,“你的唇碰他的唇,我不难受。我习惯全部。”
林星眠凑过去,吻了傅西辞。比吻顾寒洲的重一点,久一点。
“舒服吗?”
“舒服。”
容渡站在旁边,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我呢?”他问。
林星眠走过去。“你要我碰你吗?”
“要。”
林星眠吻了他。很轻,很快。
容渡的眼睛睁大了。他的嘴唇很凉。
“舒服吗?”
“舒服。”
门开了。陆时晏走进来,看到这一幕。
“你们在做什么?”
“说唇。说碰。”傅西辞说。
陆时晏走到林星眠面前。“你要碰我吗?”
林星眠吻了他。陆时晏的嘴唇很暖。
季北晨进来,然后沈墨霆。林星眠依次吻了他们。季北晨的嘴唇很软,沈墨霆的很凉。
七个人的嘴唇都红了。
林星眠站在中间。“够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碰。慢慢碰。”
傅西辞躺回床上。其他人回到各自的位置。林星眠躺下,靠墙。
“数心跳。”他说。
傅西辞数了七十二下。
“全部。”他说。
“全部。”六人同时说。
林星眠闭上眼睛。听着七个人的呼吸。频率不一样,但都在。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