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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第43章 北疆的月亮不好看
82 段

第43章 北疆的月亮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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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放下茶壶,看了裴行舟一眼。

“从内部瓦解……殿下心里有人选了?”

“有。”裴行舟站起身,把茶碗里剩的半口凉茶饮尽。“太子身边那些人,不是铁板一块。有求财的,有求官的,有被捏着把柄不得不从的。把这些人的底子摸清楚,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秦叔跟着起身相送。“殿下放心。市井里的消息,老奴盯着。”

裴行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了茶馆后门。

十二天后。

安王府的书房里总算像个样子了。蛀了的书架换了新的,墙角的霉斑刷了两遍石灰,窗纸也重新糊过,透进来的光干净了许多。

裴行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张写了一半的纸。他左手边放着秦叔送来的最新情报——太子府那个灰袍幕僚钱授之的底细摸出来了大半;右手边是沈老将军的回信,说禁军左营的两个校尉还认旧主,愿意为裴行舟留一条线。

他写停停,偶尔搁笔想一会儿,再继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陆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进。”

陆樱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口用的是粗麻绳,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角上沾了几点泥渍,像是经了远路。

“北疆来的。”

裴行舟抬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他放下笔,伸出手。

陆樱递过来。“驿站快马送的,走了七天。送信的人说,是燕副将亲手交给驿卒的,叮嘱了三遍要送到殿下手上。”

裴行舟接过信,捏了捏——不算厚,两三页纸的分量。封口处的绳结打得死紧,像是怕半路散开似的,缠了好几圈。

他用裁纸刀挑开绳结,抽出信纸。

三页。

第一页是军务汇报。字写得还是那样——横不平竖不直,一个字占半寸地方,笔画粗重,像是攥着笔杆子使了全身的劲儿。但比他上回在北疆看到的那些歪扭字迹,工整了一些。至少每个字都在格子里头了。

“殿下,军田的事办得顺。宋根生带着人把城南那片荒地开出来了,种的是冬麦,长势还行。我让人引了渠水过去,秋天应该能收一茬。”

裴行舟看着这行字,嘴角没动,但眼神里的紧绷松了一分。

“军械的事我也盯着。箭矢的羽片换了匠人重新做,试射过了,比原来的准。铠甲有二十副裂了缝,找铁匠补了。刀有三十六把卷了刃,重新淬过火。”

一件一件列着,像是怕漏了哪样,又怕裴行舟不放心。每一条后面都跟了一句“殿下放心”或者“我盯着呢”。

第二页是新兵训练的进展。

“新兵招了一百二十个,都是边地猎户和牧民家的孩子,能吃苦。我照着殿下留下的法子练的,晨跑、列阵、刀术,一天三操。有几个好苗子,射箭比我还准——殿下别不信,是真的。”

裴行舟读到“比我还准”的时候,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边境这两个月没出事。游牧部落的人上个月来换过一次盐巴,老实实的,没闹。我让哨岗多加了一班人,日夜轮换,不敢松懈。”

第二页末尾,字迹忽然变得更歪了些,笔画也轻了,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的笔。

“殿下,上面的事说完了。下面是我自己想跟您说的话。您要是嫌啰嗦,不看也行。”

裴行舟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只写了几行字。比前两页更大,更用力,纸面上能摸到笔尖按下去的凹痕。

“殿下,我想您了。”

裴行舟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没有翻动。

“朔方城的日子跟您在的时候一样过,但又不一样。每天晚上巡完营回来,书房的灯是暗的,案上没有您写的那些文书。我有时候会去书房坐一会儿,坐在您坐过的那把椅子上。阿福问我干什么,我说在想事情。其实我什么也没想,就是坐着。”

裴行舟的呼吸浅了半分。

“北疆的月亮很圆,但没有您在,一点也不好看。”

最后一行字,笔画歪得厉害,像是写的人手在抖——或者是写完了犹豫要不要划掉,最后还是留下了。

“殿下,我等着您。玉佩还在,贴着心口。”

信到这里就没了。

裴行舟把三页信纸叠在一起,拢在掌心里,垂着眼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动院子里新抽芽的枝条,沙沙响。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间那道惯常拧着的纹路照得清楚。

他把信纸放在案角——没有锁进匣子里,就那么摊在那儿,像是还想再看一遍。

然后他抽了一张空白信笺,拿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

他要写什么?

军田的事他不必再交代,燕绥做得比他预想的好。军械的事也不用多说,燕绥记得他走之前叮嘱的每一条。新兵训练的进展让他满意,边境无事让他安心。

那还有什么要写的?

裴行舟握着笔,手指在笔杆上微屈了一下。

他想起北疆那些日子。想起燕绥蹲在书房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那小子端着热汤进来时脸上藏不住的殷勤,想起城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人影,想起“殿下,我会等您”那句话落在耳朵里时的重量。

他想写很多。

可他是裴行舟。

笔尖落下去,只留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他吹了吹,等字迹干透,折好,塞进信封。封口的时候,他用蜡封了一遍——比燕绥那个死缠烂打的绳结体面些。

他把信放在案角,等明天让人送出去。

然后他又把燕绥那封信拿起来,翻到第三页,看了一遍。

“北疆的月亮很圆,但没有您在,一点也不好看。”

裴行舟盯着这行歪扭的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把信重新叠好,这回没放在案面上,而是夹进了手边那本书里。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陆樱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她绕过屏风,正要开口说“殿下,茶——”

话卡在了嘴边。

她看见裴行舟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本书,脸上带着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很浅、很淡,但确实实存在的笑意。不是对着朝堂上那些人的客套笑,也不是在太子面前演的恭顺笑。

是那种……嘴角不用力气就翘起来的笑。

她在安王府当差七年,这样的表情,屈指可数。

陆樱把茶盏轻轻放在案角,没出声。

裴行舟察觉到了,偏过头。

“怎么了?”

陆樱摇头,退了一步,嘴角也弯了。

“没什么。殿下,茶放这儿了。”她顿了顿,没忍住多了一句,“殿下今天气色好,比前几天强多了。”

裴行舟看了她一眼,没搭这个话茬,低头把书翻了一页——那一页里夹着的信纸边角微露出来。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明天找个信得过的人,把案角那封信送去北疆。走快马,别过驿站。”

“是。”陆樱应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裴行舟低着头,右手翻着书页,左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信露出的边角。

陆樱把门轻轻带上。

站在廊下,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春末的阳光暖融地洒在青石砖上,院子里的枝丫冒出了嫩绿的芽。

她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

殿下总算笑了。

“也不知道燕副将在信里写了什么。”她自言自语,脚步轻快地往前院走去,“把殿下哄成这样。”

已读完:第43章 北疆的月亮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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