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过一个人,守住北疆。所以,死也给我守住。”
燕绥的誓言在北疆的风雪中回荡。
而在京城安王府的书房里,裴行舟正在布置一场足以改变战局的“钓鱼执法”。
“殿下,赵四准备出城了。”
陆樱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工具包。
“郑府那边传出的消息,他这次带的是郑怀安给呼延烈的最终行动指令。路线还是走北门。”
裴行舟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
“还是老规矩,在城外十里亭动手。不过这次,别把信全换了。”
陆樱一愣。
“不全换?那怎么操作?”
裴行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简直像个高级PUA大师。
“郑怀安的信里,肯定写了京城这边的部署,以及让他腊月底配合逼宫的时间节点。这些都是真情报,必须让呼延烈看到。”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与郑怀安信纸材质完全相同的纸上,模仿着郑怀安的笔迹,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你要做的,是用特殊药水,把郑怀安信里的最后一段抹掉,把我写的这句加进去。”
陆樱凑上前一看,念出了声。
“朔方城守军不足三千,粮草只够半月,攻其东门最弱……”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殿下,您这是要给呼延烈下定制套餐啊!”
裴行舟轻笑一声。
“呼延烈不是傻子。如果整封信都是假的,他一旦通过其他渠道核实了京城的情况,就会立刻发现端倪。但如果信里九分真,只有一分假呢?”
他将写好的纸条递给陆樱。
“他核实了逼宫的时间是真的,核实了京城的内应是真的。那他就会毫不怀疑地相信,这句关于朔方城防务的情报,也是真的。”
陆樱接过纸条,简直要对自家殿下的脑回路顶礼膜拜。
“殿下高明!这招反向PUA,绝对能把呼延烈忽悠瘸了!实际上,燕将军这几个月疯狂练兵,朔方城兵力早过万了。而且燕娘老板娘的粮草管够,东门更是被燕将军修得跟铁桶一样!”
“去吧,手脚干净点。”
裴行舟挥了挥手。
“别让我们的工具人赵四先生察觉了。他可是个敬业的快递员,还得靠他把这份大礼完好无损地送到可汗手里呢。”
一个时辰后。
京城北门外十里亭。
赵四赶着骡车,正冻得嘶嘶哈哈地搓着手。
突然,路边窜出几个蒙面大汉,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地上。
“抢劫!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赵四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着胸口。
混乱中,陆樱伪装的劫匪头子,手法极其专业地摸走了他怀里的竹筒。
躲在树林后,陆樱熟练地挑开火漆,用特制药水抹去原信末尾,将那句假情报完美地融合进去。
然后再重新封好火漆,趁着同伴假装搜身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回了赵四的怀里。
“真特么穷!兄弟们,撤!”
蒙面大汉们一哄而散。
赵四从雪地里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摸了摸怀里。
竹筒还在。
他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冷汗。
“还好还好,太傅的信没丢。这帮瞎了眼的强盗!”
他浑然不知,自己怀里揣着的,已经是一张送给呼延烈五万大军的催命符。
安王府内。
陆樱将掉包成功的消息汇报完毕。
裴行舟点了点头。
他铺开一张最小的信纸,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殿下,这是给燕将军的?”陆樱问。
裴行舟将信纸卷成细卷,塞进飞鸽传书的铜管里。
他的眼神穿透了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朔方城下即将爆发的血肉磨盘。
“告诉他,猎物已经入网了。”
铜管封好,信鸽振翅飞入风雪之中。
那管子里,只有一行字。
“东门设伏。他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