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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10章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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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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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内,置了冰鉴,凉意沁人。

自云贵妃被分了权,这后宫的风向便转得极快。沈淑妃如今协理六宫,为了彰显与那位飞扬跋扈的贵妃不同,她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的团扇,整个人瞧着温婉静气,活脱脱一尊心静自然凉的活菩萨。

此刻,这尊“菩萨”正端着酸梅汤,笑意盈盈地看着下首跪坐着的妇人。

“夫人快起来,这大热的天,动不动就是一身汗,何必行此大礼。”

沈淑妃放下瓷碗,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本宫刚协理六宫,想起齐昭容入宫也有段时日了。宫规森严,但这暑气逼人,骨肉分离最是煎熬,本宫看着心疼,这才特以此为由,请夫人入宫一叙,也好解解暑气。”

坐在下首的齐国公夫人受宠若惊。

她只当是齐珏得宠,连带着沈淑妃都要给自己几分薄面,腰杆子顿时挺得笔直:“娘娘仁厚!臣妇那不成器的庶子能伺候陛下,那是齐家祖坟冒了青烟。只盼着他别恃宠而骄,坏了规矩才好。”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

沈淑妃拿着帕子掖了掖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遮住了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讥讽,“齐昭容如今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连本宫都要让他三分呢。只是啊……”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像是真心实意地在替齐家担忧:“本宫听说,齐家世子的爵位,在前朝似乎有些阻滞?陛下日理万机,怕是一时忙忘了。但这事儿拖久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的,说是陛下对齐家不满,这多伤君臣情分啊。”

齐国公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娘娘说的是啊!我为了这事儿,急得满嘴都是燎泡。那依娘娘的意思……”

沈淑妃叹了口气,手中的团扇轻轻摇着,循循善诱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陛下如今最听齐昭容的话,只要昭容肯开口,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夫人今日去探望,正好以此事提点提点昭容,让他别只顾着自己在宫里贪凉享福,忘了替家族分忧。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夫人一眼,“只有娘家稳了,他在宫里的位子,才能坐得稳,不是吗?”

齐国公夫人恍然大悟,感激涕零地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娘娘真是活菩萨!臣妇这就去教导那个不懂事的!”

看着齐国公夫人那急吼吼离去的背影,沈淑妃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厌恶地将刚才夫人碰过的杯盏推远了些,冷嗤一声:“蠢货。这么热的天,也不怕躁得慌。”

旁边的掌事宫女低声笑道:“娘娘英明。陛下最恨后宫干政,更恨外戚贪得无厌。这齐国公夫人去逼齐昭容要爵位,那是在把齐昭容往死路上逼呢。”

“那也得他自己肯跳才行。”

沈淑妃重新端起酸梅汤,轻轻吹去浮冰,眼底是一片漠然的算计,“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他们母慈子孝一场罢了。”

另一边,玉芙宫。

殿内四角的冰鉴里盛满了碎冰,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凉气,将外头那能把人烤化的日头隔绝在外。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反而衬得殿内静得有些压抑。

齐珏手里捏着卷书,正靠在竹榻上假寐。听到外头太监通传“齐国公夫人到”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沈淑妃特批他嫡母入宫,能安什么好心?

帘子一掀,一股浓郁得有些呛人的脂粉味混着一身热浪便先一步钻了进来。

齐国公夫人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织金锦缎走进来时,那双倒三角的眼睛就像两把带钩子的秤,先是在殿里那堆御赐的花瓶玉器上狠狠刮了几两油水,最后才轻飘飘地落在齐珏身上。

她今日为了显摆诰命夫人的身份,特意穿了厚重的礼服,此刻早已热得满脸油光,粉都浮了一层。看着像只刚从蒸笼里跑出来、还要硬充体面的大鹅。

“到底是做了昭容娘娘。”

齐国公夫人一屁股坐在铺了凉席的太师椅上,也不等宫女奉茶,自己先贪婪地对着冰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那股子酸味儿,简直比外头的日头还毒,“这宫里的日子就是养人,瞧瞧这冰块,堆得像山似的。不像府里,这一夏下来,连冰都舍不得多用。”

齐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夫人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两车回去便是。”齐珏放下书,语气清淡,仿佛在打发一个上门讨饭的穷亲戚,“反正陛下赏得多,我一个人也用不完。”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齐国公夫人的肺管子。她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我是你长辈,我不跟你计较”的宽容大度来。

“两车冰就想把你母亲打发了?”

她拿着帕子胡乱抹了把汗,那双眼睛里闪着精明又愚蠢的光,“我就说当初那一招险棋是走对了。那天晚上虽然出了点乱子,但结果总是好的。陛下既然把你留下了,还封了昭容,那就是受用得很。咱们齐家,到底是把你这块顽石给点成了金。”

齐珏差点被口水呛住。

受用?他脑子里闪过李玄烬那晚掐着他下巴时,那眼神里的暴戾和玩味,简直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兔子怎么蹬腿。这老虔婆到底是从哪只眼睛看出来陛下“受用”的?她是不是觉得只要人没被抬着扔出宫门,就算是恩宠了?

“夫人今日进宫,若是为了叙旧,那便不必了。”齐珏没工夫听她在这儿自我感动,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宫规森严,待久了不好。”

“急什么?”

齐国公夫人不仅没动,反而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甚至还带着点从沈淑妃那儿听来的现学现卖:“你如今既然能见到陛下,晚上吹枕边风的时候,记得提一提你哥哥的事。沈淑妃娘娘都说了,这袭爵的折子在内阁压了半年了,定是陛下忙忘了。你今晚就跟陛下撒撒娇,让他把这事儿办了。”

齐珏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淑妃?呵,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借刀杀人,这一手玩得倒是溜。

“撒娇?”齐珏嘴角抽了抽,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夫人,您是不是忘了,如今朝廷正在削减世家爵位。这时候提袭爵,您是嫌齐国公府那块招牌挂得太稳,想让陛下亲手把它摘了吗?”

“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吓唬我!”

齐国公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满脸写着“我不听我不听”的固执,“什么朝政局势,我不懂,我只知道陛下宠你。既是宠妃,这点面子难道还没有?再说了,咱们家可是有救驾之功的!陛下给爵位那是天经地义,之前那是底下办事的人惫懒,忘了罢了。你去提个醒,这事儿不就成了?”

齐珏无语凝噎。他甚至有点佩服这女人的无知。在她的逻辑闭环里,李玄烬大概是个只会围着后宫转的昏君,而齐家还是那个只要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顶级豪门。

“这事我办不了。”齐珏重新拿起书,挡住自己那张写满“送客”的脸,“夫人若是觉得简单,不如自己去太极殿门口跪着求,或许陛下看在您那晚差点把粉掉进酒里的份上,能多看您一眼。”

“你——!”

齐国公夫人气得拍案而起,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怒气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她没再纠缠爵位的事,反而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按了按嘴角。

“办不了啊……那也行。”

她站起身,一边整理着黏在身上的锦缎衣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可惜了你姐姐。你姐姐最近在城外的庄子里祈福,那庄子低洼潮湿,最是闷热。眼看着这就是酷暑天了,蚊虫毒得很,若是家里头爵位迟迟定不下来,人心惶惶的,底下的奴才办事也就没了规矩。”

齐珏翻书的手猛地一顿。

齐国公夫人捕捉到了那个僵硬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却放得极轻,极柔,透着股让人恶心的虚伪关切:

“听说昨儿个送去的冰块和解暑药就断了。你也知道,璃儿那丫头身子骨弱,最受不得热。这庄子里跟蒸笼似的,若是中了暑气,再发了高热……啧,这大热天的,人要是烂在屋子里,那可就快了。”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齐珏慢慢放下书,抬起头。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是淬了冰。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慈悲的妇人,袖中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这才是齐国公夫人。 哪怕蠢笨,哪怕短视,但她手里握着那根唯一的绳索,就能把他拴得死死的。

“娘娘是个聪明人。”

齐国公夫人心满意足地看着齐珏眼底翻涌的杀意,她不仅不怕,反而觉得痛快极了。她走上前,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替齐珏理了理鬓角,动作亲昵得让人毛骨悚然。

“今晚就去说吧。那庄子太远,若是明日一早还没有好消息传回去,送冰的车马……怕是就要在日头底下晒化了。”

说完,她得意地笑了两声,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齐珏坐在原位,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手里的书卷被捏得变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响。

“呵。”

少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尾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

让他去向那条疯狗讨骨头?

行啊。

既然你们齐家这么急着想死,那他就做个顺水人情,把这把刀,亲手递到李玄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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