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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16章 倒台
104 段

第16章 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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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鸦雀无声。

左都御史还跪在殿中央,手里捧着那块染血的青色官服残片。鲜血早已干涸,变成了刺目的暗褐色。满朝文武跪伏在地,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抑着,唯恐在这当口触怒龙颜。

李玄烬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官帽。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百官预料中的震怒,也没有被人蒙蔽后的惶恐。他看着这些人,眼神如同看着棋盘上早已走定位置的死物。

“传旨。”

李玄烬的声音平稳,毫无起伏,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字字千钧。

“革去齐宏一切爵位职务。命禁军即刻包围齐国公府,封查全府上下,任何人不得进出。将齐宏及其随从打入诏狱,交由三法司会审。齐家历年账目、往来信函,一并查抄。齐氏一族,在京任职者,即刻停职待查。”

这道旨意下得极其干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直接动用禁军查抄账目,交由三法司会审,这便是在告诉所有人,齐家这棵大树,今日必须连根拔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高呼,声音在大殿内震荡。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许多清流官员暗自松了一口气。陛下终究是明君,在铁证和民愤面前,并未偏袒那不可一世的齐家。林御史的血没有白流,国法的威严得以保全。

然而,就在左都御史准备叩首退下时,礼部尚书赵大人突然从文官的行列中站了出来。

赵尚书年纪大了,前几日夜里在御书房外死谏,被齐珏当面驳斥,句句诛心,气得当场昏厥。这几日他一直在府中闭门休养,连早朝都告了假,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淤血。今日听闻齐宏当街打死言官,他强撑着病体赶来早朝,亲眼见证了齐家倒台,心中那股压抑多日的恶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齐宏倒了,那齐家在后宫的那个根,也必须一并拔除。

赵尚书大步走到殿中,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严惩齐宏,确能平息民愤,彰显国法。但若要彻底肃清朝堂,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必须斩草除根,不可留有后患!”

李玄烬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下方言辞激昂的老臣,眼神渐渐变冷:“赵大人想说什么。”

赵尚书抬起头,迎着帝王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言辞越发激烈:“齐宏从前在京城之中从未惹出是非,现在为何敢如此嚣张跋扈?为何敢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至死?全是因为他自恃有后宫撑腰,自以为皇恩浩荡可以无法无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尤为刺耳:“齐氏齐珏,身为七尺男儿,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居于后宫,以色侍人。此举本就违背祖制,败坏伦常,让天下人耻笑!他仗着陛下的宠爱,恃宠生娇,干预朝政。此前在御书房外,他对老臣等大放厥词,颠倒黑白,毫无尊卑上下之分。齐宏今日的狂妄,皆是齐珏在背后纵容包庇、推波助澜所致!”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刚才还在高呼万岁的官员们,此刻纷纷噤声,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神。有人微微点头,觉得赵尚书言之有理;有人则低垂着头,不想卷入这场涉及后宫的旋涡。

赵尚书的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齐宏虽已下狱,但齐珏仍居高位。若不严惩齐珏,齐家残党必将死灰复燃。长此以往,后宫干政,朝纲必乱!老臣恳请陛下,诛杀齐珏,以正朝纲,以慰林大人在天之灵!”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立刻有几名平日里与赵尚书交好的官员,以及几位自诩清流的御史跟着站了出来,撩起官服下摆,跪在了赵尚书身后。

“臣附议!齐氏入宫以来,朝野议论纷纷,流言四起。如今齐家犯下重罪,齐氏身为齐家子弟,理当同罪论处,绝无宽恕之理!”

“齐氏不除,国无宁日。恳请陛下严惩齐氏!”

“请陛下诛杀齐珏,以正视听!”

要求处置齐珏的声浪逐渐变大,此起彼伏。跪在殿中的官员越来越多,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压力。

他们将对齐宏当街杀人的愤怒,连同对男子为妃这种破天荒举动的不满,全部倾泻到了齐珏身上。在他们看来,齐宏只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真正祸乱朝纲的,是那个躲在深宫里、迷惑君王的“妖妃”。只要杀了齐珏,既能彻底铲除齐家的势力,又能逼迫陛下回归正统,这才是真正的顺应天理。

……

后殿的暖阁里。

齐珏端坐在紫檀木桌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前朝的兵书。

前殿的声音没有受到任何阻挡,清晰无比地传了进来。一声声“诛杀齐珏”、“以正朝纲”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耳膜。

他神色平静,指尖捏着书页的边缘,轻轻翻过一页。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齐宏倒台是必然,但满朝文武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齐家在宫里的独苗。在这些饱读诗书的大人眼里,齐宏虽然当街行凶,十恶不赦,但齐珏才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更深的罪责,需要一个活生生的靶子来彰显他们的刚正不阿和忠君爱国。如果直接指责陛下识人不明、纵容齐家,那是大不敬的死罪。所以,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一个后宫之人的头上,说陛下是被“妖魅”蒙蔽了双眼,这是最安全、也最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做法。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前朝覆灭,他们骂红颜祸水;如今出了乱子,他们便要杀他这个男妃祭旗。

齐珏的目光落在兵书的字句上,半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放下书,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一丝苦涩的余味。

他不觉得愤怒,也不觉得委屈。既然做了一把刀,就得承受砍人之后溅回来的血。他只是在等,等李玄烬的态度。

……

前殿。

李玄烬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群臣激愤。

那些声讨齐珏的言辞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开始引经据典,将齐珏比作历史上那些导致亡国灭种的妖孽。

李玄烬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跪在最前面的赵尚书,看着那些慷慨陈词的官员。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等到大殿内的声音渐渐回落,所有人都仰着头,等待着帝王最终的裁决时,李玄烬终于缓缓开了口。

“赵大人说齐珏干预朝政。”李玄烬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令人发指,“拿出证据。”

赵尚书一愣,他本以为在如此汹涌的群情面前,陛下为了安抚朝臣,为了平息林御史之死带来的震荡,必定会舍弃一个无足轻重的后宫。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前日夜里,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御书房外,阻拦老臣等面圣。他言辞狂妄,当众指责朝廷重臣,毫无规矩可言。后宫之人涉足御书房,妄议朝臣,这便是干预朝政的铁证!”

“那是朕让他出去的。”

李玄烬的声音骤然提高,一股极其强横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他盯着赵尚书,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夜你们在御书房外大声喧哗,逼迫朕下旨。朕不见你们,你们便将这谋逆逼宫的罪名,扣在一个后宫之人的头上。他替朕传话,替朕挡住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死谏之臣。怎么,这就成了干预朝政?”

赵尚书被李玄烬眼底的寒意震慑,一时语塞。

李玄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齐宏的爵位,是朕亲自下的旨,盖了玉玺。齐宏的御前行走,也是朕亲口封的。赵大人的意思,是齐珏在背后操控了朕的手,还是朕昏庸无能,连下什么圣旨都要受人摆布?”

这两句质问极其诛心。

赵尚书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承认陛下昏庸受人摆布,那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意!”赵尚书慌忙伏下身,连连磕头,声音里带上了恐惧的颤音。

“不敢?”

李玄烬站起身,玄色的常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一步步走下白玉阶,厚重的皮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每走一步,大殿内的气压便低上一分。

他走到群臣面前,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刚才跟着附议的官员。

“林正刚被打死,这是齐宏的罪,朕已经下令查封齐家,将齐宏下狱。你们在这里捕风捉影,借题发挥,拿着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逼着朕去处置一个从未踏出后宫半步的人。”

李玄烬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尚书。

“你们口口声声说齐珏祸乱朝纲。朕倒是想问问,齐家这些年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你们这些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六部尚书,为何早不上奏?偏偏等到齐宏犯了死罪,才一个个跳出来充当忠臣?”

李玄烬冷笑一声,语气中的嘲弄毫不掩饰:“你们是在替林正刚讨公道,还是在趁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是觉得齐家倒了,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手伸进后宫,来教朕怎么做皇帝了?”

这番话撕破了朝堂上那一层道貌岸然的伪装。

群臣噤若寒蝉。刚才还跟着附议的官员立刻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赵尚书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意识到,陛下今日的态度异常强硬,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陛下不是在保护一个妃嫔,陛下是在维护皇权绝对的不可侵犯。

李玄烬转过身,大步走回白玉阶上。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龙椅旁,目光冷漠地俯视着所有人。

“齐珏既然入了后宫,便是朕的人。他的赏罚,皆由朕一人定夺。”

他的声音冰冷,透着绝对的掌控欲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齐宏的案子,三法司给朕查个底朝天,谁敢徇私舞弊,与齐宏同罪。至于后宫的事……”李玄烬目光一寒,“谁再敢在朝堂上妄议后宫,攀扯不相干的人,朕不介意让大理寺的监牢里,再多添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严惩不贷。”

大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警告震慑住了,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退朝。”

李玄烬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抛下这句话,大步向后殿走去。

“退朝——”王德全适时地高唱一声。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伏地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直到李玄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

李玄烬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长廊,走向后殿的暖阁。

王德全远远地跟在后面,到了门外便停下了脚步,挥退了周围伺候的宫人,自己也退到了十步开外守着。

暖阁的门被推开。

齐珏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兵书,从桌案后站起身。

他看着走进来的李玄烬。李玄烬身上还带着朝堂上那股冷厉肃杀的气息,眉头微蹙,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李玄烬走到齐珏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齐珏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玄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他们要朕杀了你。”李玄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臣听到了。”

齐珏直视着李玄烬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齐宏犯下死罪,群情激愤。群臣需要一个发泄口,也需要一个借口来证明陛下的英明和他们自己的忠诚。臣是齐家人,又是后宫里唯一碍了他们眼的人。”

齐珏微微仰头,看着这位刚刚在朝堂上为了他独战百官的帝王。

“陛下怎么没顺水推舟,把这罪名全推到臣的身上?杀了臣,既能平息百官的怒火,又能彰显陛下大义灭亲的决心,还能顺便拔除齐家在后宫的最后一根钉子。这本是一举多得的好棋。”

这不是试探,这是齐珏真实的疑惑。

在齐珏看来,李玄烬是一个绝对理智、只看重利益的君王。在面对满朝文武的施压时,为了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而与群臣彻底撕破脸,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暴君的行事逻辑。

李玄烬看着他这张清醒而冷静的脸,听着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如何舍弃他自己才是最佳的政治策略。

一股无名火突然在李玄烬心底窜了起来。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捏住齐珏的下颌,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齐珏抬起头,迎向自己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错。

“你觉得朕该杀你?”李玄烬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要看穿齐珏的灵魂。

“权衡利弊,这是最稳妥的法子。”齐珏答道。

李玄烬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他盯着齐珏,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

“朕做事,轮不到他们来教,更轮不到你来替朕权衡利弊。”

李玄烬的拇指在齐珏的下颌处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外面的事情,朕自会处理。那些只会用嘴皮子治国的老朽,还逼迫不了朕。”李玄烬松开手,目光却没有从齐珏脸上移开,“你给朕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没有朕的旨意,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不准自己往刀口上撞。”

齐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他能感觉到下颌处残留的温度和隐隐的痛感。

李玄烬不是在向群臣妥协,他是把齐珏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他拒绝任何人染指他的东西,哪怕是天下大义也不行。

齐珏理了理宽大的袖口,重新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

“臣遵旨。”

已读完:第16章 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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