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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17章 禁足
97 段

第17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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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的石阶很长,越往下走,寒气越重。

墙壁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青石板。空气里终年散不去的霉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齐珏穿了一身极素净的月白衫子,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佩饰,衣摆和袖口平整干净。他走在潮湿的过道上,神色平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牢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牢头弓着腰在前面引路,走到走廊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停下。他掏出钥匙,解开上面缠绕的铁链,打开了沉重的铁锁,随后极其识趣地退了出去,将这片阴暗的空间留给两人。

牢房里只有一张铺着乱草的木板床。

齐宏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浑身发抖。他身上那件用来显摆身份的紫红织金蟒袍早就被扒了去,如今换上了一身粗糙破旧的灰白囚服。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戴着赤金冠的头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灰败的土色和惊恐的冷汗。

听到铁链落地的响声,齐宏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站在牢门外那个干净清冷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强烈的求生渴望。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着粗糙的木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二弟!二弟你终于来了!”

齐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哭腔,涕泪横流,“你救救我!你去求求陛下,我是齐侯,我是陛下亲封的御前行走啊!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二弟,你救我出去!”

齐珏站在栅栏外,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因为齐宏此刻狼狈的模样而露出任何嫌恶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宏,眼神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让人无法察觉出破绽的痛心与惋惜。

“大哥,你受苦了。”

齐珏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声音在空旷压抑的牢房里回荡,落进齐宏的耳朵里。

齐宏听到这句没有任何责怪的话,眼泪流得更凶了,抓着木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二弟,我知道错了!我昨夜真的不该喝那么多酒。”齐宏拼命地解释,试图抓住一丝辩驳的余地,“那个老匹夫的马车挡了我的道,我只是一时气急,让下人教训他几下。我没想打死他啊!我不知道他是御史,我真的不知道……”

他仰起头,满眼哀求地看着齐珏:“二弟,你向来最得陛下圣宠,你去帮大哥求个情。哪怕是削了我的爵位,哪怕是没收了家产,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就行!你帮帮大哥,齐家不能没有我啊!”

齐珏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微微蹙起眉头,清冷的眉眼间笼上一层哀愁,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大哥,你为何要这般冲动。”

齐珏看着他,语气平缓,没有使用任何激烈的词汇,却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齐宏的心智。

“陛下待我们齐家不薄。父亲去世后,齐家势微。陛下力排众议,越过朝中那么多老臣的非议和阻拦,亲自下旨让你袭爵,还特意赐了你御前行走的恩典。这份荣耀,放眼整个京城,有几家能有?”

齐珏的话语很慢,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齐宏的不知好歹上。

“我虽身在后宫,但也深知陛下为了齐家这道旨意,承受了前朝多大的压力。”齐珏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里透出几分悲凉,“可大哥你……你刚袭爵不到三日,便在街头纵容家奴,将回京述职的御史活活打死。”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悲悯地看着齐宏。

“林大人是朝廷命官,是清流的表率,他身上带着江南赈灾的重任。你这一动手,打的根本不是林大人,你打的是陛下的脸面,是大周的国法。”

齐宏愣住了,原本还在试图辩解的嘴唇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今满朝文武群情激愤。今日早朝,百官跪在太极殿外,言辞激烈,要求将齐家满门抄斩,以平民愤。”

齐珏的声音依旧平静,“大哥让我去求情。可我人微言轻,在这等当街杀害言官的滔天大罪面前,我该如何开口?我又有什么资格,让陛下为了一个犯下死罪的外戚,去违逆天下的悠悠之口,去背负昏庸的骂名?”

齐宏听着这些话,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原本还在心里隐隐抱怨齐珏冷血,没有第一时间去皇帝面前死保他。可现在,听到齐珏这番入情入理、处处为家族和君王考虑的话,他突然意识到,是自己亲手毁了齐家。

陛下给了齐家天大的恩典,给了他无上的荣光。是他自己得意忘形,酒后狂妄,把事情做绝了。齐珏在宫里步履维艰,却还要因为他惹下的祸事受到牵连。

齐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痛哭流涕,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绝望。

“是我对不起齐家……是我害了你们……”齐宏用头重重地撞着坚硬的木柱,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死不足惜,可是母亲和妹妹怎么办?二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管我了,你求求陛下,救救母亲和妹妹吧!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是无辜的啊!”

齐珏静静地站在牢门外,看着他在地上磕头认罪。

昏暗的光线掩盖了齐珏眼底最深处的冷漠。他看着这个曾经在国公府里耀武扬威、视庶出弟妹为草芥的大哥,如今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等齐宏哭够了,额头上渗出了血丝,才缓缓开口。

“大哥不必如此。”齐珏语气平稳,只是在陈述着既定的事实,“齐国公府的爵位,今日早朝时已经被陛下下旨彻底废除了。府邸已经被禁军查封,家产全数充公,任何人不得进出。”

齐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双眼空洞。

“不过,母亲和长姐性命无虞。”齐珏继续说道。

齐宏黯淡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微光,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齐珏。

“陛下念在父亲当年救驾有功,齐家祖上也有功勋,对齐家的女眷开了恩。”齐珏看着他,声音温和,“母亲和长姐被免去了死罪,如今已经被放出府。”

“她们……她们去哪了?”齐宏颤声问。

“内务府在城南安排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子。她们如今住在那里,不准带贴身伺候的粗使下人。”齐珏说道,“齐家已被抄没,她们从此与荣华富贵彻底无缘,往后只能做个寻常百姓,粗茶淡饭了此残生。”

齐珏对那位嫡母和眼前的齐宏没有半分好感。他们为了保住爵位,拿齐璃的命来要挟他,这种人死有余辜。但对于那位嫡姐,他并没有太多的恶意。

嫡姐确实是既得利益者,从小享受着齐国公府最顶尖的荣华富贵和最好的教养,但也确实没有亲自下场做过什么伤害他与姐姐的事情。如今齐家倒台,她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泥沼,失去了一切身份、尊荣和未来的好姻缘,只能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里熬日子。这对一个心高气傲的世家贵女来说,已经是足够的惩罚。他没有必要再去踩上一脚。

齐宏听到母亲和妹妹保住了性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软趴趴地靠在栅栏上。

命保住了就好。

“那……阿璃呢?”

齐宏忽然想起了那个被自己送去城外庄子上的庶妹。此时此刻,面临生死绝境,他也顾不上什么嫡庶之分了,只盼着能少一分罪孽,心里能多一丝安慰。

“阿璃已经接出来了。”齐珏看着他,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外祖父户部侍郎洪大人前阵子离京办差,近日刚好回京。我已经派人将阿璃送去了洪府。有外祖父照看,阿璃一切安好,大哥不必挂心。”

齐宏彻底没了话。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齐家倒了,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但他最在乎的母亲和同胞妹妹保住了命,甚至连那个被他苛待的庶妹也有了妥善的去处。

所有的罪孽和死局,都只落在了他一个人的头上。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看着站在牢门外,衣不染尘、光风霁月的二弟。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庶弟,在齐家倾覆之际,却保全了齐家最后的血脉。

“二弟,我对不住你。”

齐宏低下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深深的懊悔,“齐家落得如此下场,全是我咎由自取。你在宫里……自己保重。若有来生,我再报答你。”

齐珏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齐宏,微微颔首,随后转身,顺着昏暗潮湿的走廊向外走去。

牢房里传来齐宏压抑而沉闷的痛哭声。那声音渐渐被隔绝在厚重的铁门之后,最终完全听不见了。

齐珏走出诏狱,外头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呼吸了一口外面带着些许暑气的空气。

齐家的事,到此结束。

……

从诏狱回到玉芙宫,已经是未时。

日头偏西,但暑气依旧未消。齐珏刚换下一身沾了牢狱湿气和霉味的衣衫,御前大总管王德全便带着几个小太监,手捧明黄色的圣旨,走进了玉芙宫的大门。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伺候的太监和宫女悉数跪下,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齐珏面色平静。他走到殿中央,撩起月白色的衣摆,双膝跪地,准备接旨。

王德全站定,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圣旨的内容很长。前半段言辞严厉,细数了齐宏当街杀人、目无王法,以及齐家历年来的种种罪状。后半段的责问,则直接落到了齐珏的身上。

齐宏犯下如此恶劣的大罪,惹得满朝文武群情激愤。齐珏身为齐宏的亲弟,又是齐家出身,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一点惩罚都没有。前朝的那些官员,需要一个交代。

王德全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为了平息前朝的怒火,整肃后宫规矩,李玄烬下旨:降齐珏昭容之位,贬为贵人。罚俸一年,即日起禁足玉芙宫,闭门思过,为期三个月。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踏出宫门半步。若有违抗,罪加一等。

宣读完毕,王德全合上圣旨,双手平举,递到齐珏面前。

“齐贵人,接旨吧。”

王德全的语气依旧客气,并没有因为齐珏被降位禁足而有丝毫轻慢和鄙夷。在这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陛下的心思。

齐珏抬起双手,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臣接旨,谢主隆恩。”齐珏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和委屈。

王德全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贵人是个明白人。前朝闹得凶,几位大人甚至在太极殿外以死相逼。陛下顶着极大的压力,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深意:“外头的风太大了。贵人在这玉芙宫里好生歇息三个月,这宫门一关,风吹不进来,雨也打不着。三个月后,外头的风头也就彻底过去了。”

“多谢王公公提点。”齐珏微微欠身。

王德全没有多留,带着几个小太监转身离开。

玉芙宫的两扇朱红大门在齐珏的注视下缓缓合上。随着外面落上沉重的锁链,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吧嗒”声。

玉芙宫与外界的联系,彻底被切断了。

殿内的太监和宫女都低着头,战战兢兢。主子被降位禁足,这意味着玉芙宫彻底失宠,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会变得极其难熬。

齐珏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握着那道圣旨。

他环视了一圈彻底安静下来的玉芙宫,面上没有任何惊惶。他走到桌案前,将圣旨随手放在一旁,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了下去。

他其实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齐家倒台了。曾经压在他和姐姐头上的那座大山,那个随时可能要了他们性命的深渊,彻底粉碎。嫡母和嫡姐失去了权势,齐宏死局已定,再也无法作恶。姐姐在外祖父的庇护下,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不用再担惊受怕。

而他自己,虽然被降了位分,罚了禁足,但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齐宏刚刚犯下大罪,他若是还顶着昭容的高位在宫里四处走动,一定会成为前朝后宫所有人的活靶子。云贵妃会借机生事,沈淑妃会暗中下手,前朝那些言官更是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他不放。

降位和禁足,表面上是严惩,是帝王迫于压力的妥协。实际上,这是李玄烬给他的一道最完美的保护屏障。

整整三个月。

玉芙宫的大门一关,他不用再去应付云贵妃的刁难,不用去猜忌沈淑妃的试探。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再去太极殿,不需要再去面对那个心思深沉、让他逐渐看不懂、也无法掌控的帝王。

他终于可以真真正正地清净一段日子了。

齐珏走到窗边,推开竹帘。

外头的阳光依旧刺眼,树上的蝉鸣声依旧聒噪。但玉芙宫内,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他靠在窗槛上,感受着偶尔吹进来的微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已读完:第17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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