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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195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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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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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药味,在齐珏连续侍疾的第五日,似乎终于淡去了几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

这几日里,齐珏几乎是将太极殿和御史台的卷宗都搬到了慈宁宫的偏殿。他白日里在病榻前亲自盯着宫女熬药,试温,一勺一勺地喂进太后的嘴里;夜里便在偏殿的软榻上和衣而卧,只要内寝有一点动静,他便会立刻披衣起身。

他做得极其规矩,极其周到。没有半分邀功的虚浮,也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敷衍。

在齐珏这般精细妥帖的照料,以及太医院那些不要命的猛药灌注下,太后那原本如游丝般的脉象,终于奇迹般地渐渐平稳了下来。虽然身子依然虚弱得连坐起身都需要人搀扶,但那双原本浑浊空洞的眼睛里,总算是重新聚起了几分清明的光彩。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明纸,柔和地洒在床榻前。

太后靠在厚软的明黄色大引枕上,微微转动着眼珠,静静地注视着坐在床榻不远处、正低头翻看一本折子的齐珏。

齐珏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素青色长衫,眉头微蹙,手里拿着朱笔,正在折子上勾画着什么。他的侧脸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冷,专注而安静。

太后看着他,心底那股盘桓了许久的、对齐珏的厌恶与排斥,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人在经历过一场几乎要了命的大病之后,心境总是会发生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当她躺在这张华丽却冰冷的床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曾经死死抓住的那些所谓的大局、所谓的规矩,原来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幻影。

她本来就是一个不争不抢、懒得管事的人。之前之所以强行出头去敲打齐珏,不过是出于一种作为上位者对打破规则之人的本能排斥。可是现在,她真的觉得累了。

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想,罢了,懒得管那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李玄烬这江山怎么坐,他愿意把后宫交给谁,愿意立谁的孩子为储君,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她这辈子连自己都没有活明白,又何必拖着这副残躯,去跟这些年轻人的执念较劲呢?

“吱呀——”

内寝的殿门被极轻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李玄烬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大步走了进来。他刚刚下了早朝,甚至连乾坤殿都没回,便直接来了慈宁宫。

“臣参见陛下。”齐珏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折子和朱笔,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李玄烬快步上前,一把托住齐珏的手肘,顺势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感受着那有些偏凉的体温,原本平静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没有马上放开齐珏,而是转过头,看向靠在床榻上的太后。

“母后今日觉得如何了?朕听太医说,您的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李玄烬的声音沉稳,语气中带着一个帝王和人子应有的恭敬与关切。

太后看着站在床前的儿子。她知道,李玄烬对她的这份尊重,是出于礼法,出于大周天子的体面。他们母子之间,永远都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冷冰冰的隔阂。

“哀家……好多了。有劳皇帝……挂心。”太后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依然有些沙哑和微弱。

“母后安心静养便是。缺什么药材,只管让内务府去库房里寻。”李玄烬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对于太后,他的关心点到即止。做完了身为人子该做的问候,李玄烬的全部注意力,便极其自然、也极其强势地转移回了身边的齐珏身上。

“这几日,你在这慈宁宫里熬得人都瘦了一圈了。”李玄烬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齐珏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齐珏理了理鬓角有些散乱的碎发,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道:“刚才进门时,朕摸你的手都是凉的。太医院那些奴才都是死人吗?不知道多端几个炭盆进来?你若是为了侍疾把自己熬病了,朕饶不了他们。”

齐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陛下言重了。如今是夏末,屋子里本就闷热,端什么炭盆。臣只是刚才看卷宗看得久了,一时忘了活动气血罢了。”

“还敢提卷宗?”李玄烬瞪了他一眼,直接伸手将书案上那摞折子拂到了一边,“你当你是铁打的?朕已经让王德全去御膳房传膳了,吩咐了他们熬你最喜欢喝的冰糖燕窝粥,还有几道清淡的江南小菜。一会儿就在这偏殿里,你陪朕一起用膳。用完膳,你给朕乖乖去偏殿的软榻上睡一个时辰,不许再看这些劳什子折子。”

李玄烬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做作。他在这规矩森严的慈宁宫里,在病重的太后面前,毫不避讳地展现着他对齐珏那种深入骨髓的偏爱与纵容。

他没有刻意去炫耀什么,因为在他眼里,关心齐珏,心疼齐珏,就像是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躺在病榻上的太后,静静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李玄烬看向齐珏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先帝看她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赏赐感,也没有那种将人当成精美器物般把玩的迷恋。李玄烬的眼神里,是一种极其平等的、踏实的、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是一种将对方视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将对方放在心尖上、揉进骨血里的深情。

太后的心底,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她曾经以为,这世间帝王的爱,都不过是先帝那般,用金银珠宝和高高在上的位分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风一吹就散了,甚至还会化作伤人的利刃。

可是今日,看着她的儿子这般笨拙却又真诚地心疼着一个人,看着齐珏在李玄烬面前那份不需要任何伪装的放松与纵容,太后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干净、纯粹、可以托付生死的感情。

这种感情,是她这漫长、空洞的一生中,从未真正触碰过,也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皇帝……”太后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几分难得的平静。

李玄烬转过头:“母后有何吩咐?”

太后看着他,又看了看齐珏,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哀家这里……有嬷嬷们伺候着就够了。贵妃这几日……也辛苦了,皇帝带他……回太极殿去歇着吧。哀家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这是太后自病重以来,第一次用如此平和、甚至可以说是退让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齐珏有些诧异地看了太后一眼。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太后身上的那股子总是若有似无的防备与敌意,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彻底消散了。

李玄烬也没有推辞,他本就心疼齐珏在这里受累,既然太后开了口,他便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既然母后需要静养,那儿子便不打扰了。明日儿子再来看望母后。”

说罢,李玄烬极其自然地揽过齐珏的肩膀,半扶半抱着他,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药味的内寝。

太后靠在引枕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佛堂里的木鱼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整个慈宁宫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这片难得的宁静中,她那颗枯寂了半辈子的心,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已读完:第195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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