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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殿下买回了家第19章
73 段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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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烛火熄灭。朵勒听着枕边人微弱的呼吸声,起身帮他掖了掖被子,去自己屋里披上斗篷,拿了包药,出了院子。他穿过影壁,绕过一面浮雕琉璃屏风,走过一条过道和穿堂,来至西角门。他轻轻敲三下门,两声快一声慢,门外有人声,道:“外边没别人,开门吧。”

朵勒开了门,走出去。夜里凉飕飕的,他拉了拉斗篷,道:“白天你也太大胆了些,我真为你捏了把汗。”

“给殿下请安,”卓碧单膝跪地道,“是我鲁莽了些,只是,不用这个法子,我如何将殿下从东平王府接出来?”

“赶快起来,别叫人看见了,也别再喊这个称呼了,我担不起。”朵勒道。

“殿下明明就是……”卓碧将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道,“是。”

“以后喊我名字便可,”朵勒道,“我何时让你将我从东平王府接出来?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事儿吧?以后别自作主张了。”

“可是……你在东平王府如何能成事?只有在北静王府,才能诸事顺利。”卓碧道。

“连在西宁王府都不能办成的事儿,在北静王府就能办成?”朵勒道,“真是笑话,你去了北方回来,见识却没半点长进。”

卓碧听了朵勒的话,似有些恼,噘着嘴拉着脸,道:“我瞧着,你就是对透玄……”

朵勒厉眼瞧了卓碧一眼,道:“北静王府买了西宁王府的十几个奴仆也是你的主意吧?你也不怕枪打出头鸟?西宁王府被抄,敢买他家奴仆的北静王府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吗?糊涂的人自然看不清,明眼人看得清清的,背地里定是议论北静王府暗藏猫腻,这事儿要是传到上头去,我们什么事儿能做成?我这时候不躲得远远的,还去招惹?我是嫌命长还是嫌事情不够复杂?还不如呆在东平王府,这府上是现太子妃的娘家,如今太子妃又给太子生了个儿子,一时风头正盛,让你选,你会去北静王府还是留在东平王府?”

一席话说的卓碧如当头棒喝,忙道:“果然是你想得深远,当时我还在为没能买下你而懊恼,如今想来,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时候我便想问你了,为何你让我超过一千两就收手呢?”

“太招摇了,低调些为好,”朵勒说着将袖袋子中的一包药递给卓碧,道,“低调些好办事,你且把这包药带去给清雅观的无尘道士,并替我带句话,‘一切照旧’。”

“是,”卓碧应了,“可不知这药与我们要办的事儿有何关联?”

“到时候便知。”

朵勒说完转身要走,卓碧又问了一句,“那透玄,待你可好?如果他待你不好,你便同我讲,我偷也要把你偷出来。”

朵勒听了,回眸一笑,道:“知道你心里有我,放心吧。”

朵勒回了透玄的寝屋里,甜梦香正浓,合着屋外清冷的月光,朵勒觉着一阵暖意袭来。透玄的呼吸声均匀,不时还砸吧两下嘴,嘟囔着:“蜂蜜……玫瑰……茶……好喝……”

朵勒脱了外衣重新躺回床上,被窝里暖烘烘的,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透玄翻了个身,将全身冷冰冰的朵勒揽入怀里,呢喃道:“好吃的……”

“怎么睡着了还不老实呢?”朵勒挣了一下,透玄反倒拥得更紧了。

朵勒有些疲倦,便也不挣扎,由着透玄抱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透玄去了东宫看望太子妃,回来后先去了梅夫人屋里,梅夫人正与几个厨房的嬷嬷对着菜谱。

“这样虾丸鸡皮汤换成莲叶羹,螃蟹小饺太腻味了些,换成芹菜小饺,甜点加一份奶油松瓤卷酥,每一位客人加一瓶玫瑰清露或桂花清露,要茶还是要清露让他们自个儿挑去,免得有些人不喝茶又没其他喝的来配菜……”梅夫人说着抬头瞧见透玄进来,笑道,“太子的小舅子回来了?太子妃如何?瞧着精神气可好?”

“姐姐很好,她托我拿了这些银票给太太,”透玄说着从外衣口袋里取出几张银票,递给梅夫人,道,“姐姐说了,酒席里喝的酒和伴手礼都由她出,其他由太太这边出,她还让我给太太带句话,辛苦太太张罗满月宴,请太太得空也去东宫同她说说话。”

“大小姐一切都好便是我们东府的福气了,”梅夫人收了银票,道,“我眼看着她从王府的一个女官成了王妃,现如今又成了太子妃,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我们老王爷又是个安乐王,原也不管那些朝廷内务,只在府里享乐,只你父亲成日里在外奔波,如今便更忙了……玄儿,咱们东府如今得势,你也需多为你父亲着想些才好,多早晚改了这顾前不顾后的毛病,替他分担些辛劳和苦楚。”

“我明白了,太太,”透玄道,“父亲就算没了我,也还有个晶弟弟,弟弟读书比我好,将来定是个栋梁之才,不像我,从小便不爱读书,到如今连四书五经都没读全呢!”

梅夫人听透玄这么说便乐了,道:“你弟弟还小呢,想指望他恐怕难!我瞧着他同你感情甚好,成日里哥哥长哥哥短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得立个榜样给他才好!”

“我同他玩乐还成,立榜样就免了吧!”透玄道,“他昨儿闹肚子疼,好些了吗?我去瞧瞧他!先向太太告辞。”

“你去瞧瞧他也好,省得一直缠着我。”梅夫人道。

透玄辞了梅夫人,去见了透晶,透莹也在,一问才知原来透晶是因为不想上学才佯装肚子疼,回家偷懒来着。

透玄听完便笑道:“好小子,小小年纪便学会说谎了,看我告诉了太太,让她打你!”

“好哥哥,千万别告诉娘,更别告诉爹,要不又要挨罚了。”透晶央求道。

透玄见透晶的可怜模样,心想着,我读不好书,爹便将自己的期许全放在了透晶身上,这孩子才多大,就要背着如此大的重任,实属不易,于是安抚道:“放心好了,我同你说笑呢,我有多少把柄在你手上?出卖了你我能讨到什么好?”

“好哥哥,多谢了!”透晶笑道。

透莹慢悠悠踱步至透玄边上,笑嘻嘻道:“恭喜哥哥买到了个宝贝呢!”

透玄听得云里雾里,道:“什么宝贝?”

“那个朵勒,还不是个宝贝呢?昨儿他来替晶弟弟诊脉,我瞧见他了,长得那叫一个俊啊,就没见过更好的了,”透莹道,“长得好还不算,人品也是一顶一的棒。”

透玄见透莹如此夸赞朵勒,笑道:“此话怎讲?”

“昨儿朵勒明知道晶弟弟在装病,还帮他在爹面前撒谎,便知他这人不惧权威,是个有胆识和见识的。”透莹道。

“他替你们撒谎,就叫有胆识和见识?”透玄道。

“问题是,他确信晶弟弟与我没打坏主意才帮的我们,你说他第一次见我们,诊脉才那么一会儿工夫,他怎么就答应帮我们了呢?”透莹道。

“这你就要谢谢你哥哥我啦!他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帮的你们!”透玄得意洋洋道。

“净给自己脸上贴金呢!”透莹道,“你可得好好待他,如若待他不好,我去求了娘亲让她将朵勒派给我使!”

“你想得美!我院里花钱买的人如何派给你使?你就是欺负我没娘,拿太太压我呢!”透玄道。

“越说越胡闹了!”透莹道,“不就几个钱,我给了你便是!”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透玄道。

“那是什么问题?”透莹瞧着透玄的脸色不大好,靠近了,戳了戳他的胸口,道,“哦……我明白了,是有人舍不得了!”

透玄被说得脸红,甩着袖子走了,“晶弟弟没事我就先走了,免得有人惦记我屋里的人呢!”

透玄回了自己院里,厨房的人正拿了餐盒来,秋阳和冬雪正摆着,见他来了便道:“可算回来了,刚太太命人拿了点戏的谱子来,说满月宴唱的曲儿由你来点。”

“谱子呢?拿来我瞧瞧。”

秋阳递过谱子,是一本面上剪成窗花,小巧别致的小册子,透玄啧啧称赞,道:“这梅馨,在这些小玩意儿上倒真是花尽了心思。”

他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起来,均是手抄的各类戏曲名录,京剧、越剧、昆曲,种类齐全。因透玄知道透隐酷爱京剧,便点了几出京剧,忽又想起柳芽儿来,便又加了几场昆曲的戏码,勾选完毕后,将册子交给刀芒,道:“把这份谱子交给太太过目,就说我点了几出老王爷爱看的戏,再让戏班子备几出新戏便妥了,太太准了之后再送去南府给梅大少爷。”

刀芒应了,春晓偷偷贴着透玄的耳朵道:“少爷不生梅大少爷的气啦?”

透玄道:“哪就这么小气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我还真一直生他的气呢?也是没趣儿。”

正说着,透玄又想起朵勒来,忙道:“朵勒呢?一大早上都没见到他人,去哪儿了?姐姐一收到那只人参便知这是好东西,说要就着这人参熬些鸡汤来喝呢,朵勒这次真是帮了大忙!快让他来见我!”

“他在房里配药呢,你先吃了饭,我再喊他过来。”春晓道。

透玄吃了饭,在桌前喝茶,一时朵勒来了,道:“给少爷请安,少爷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透玄瞧着他,笑道,“过来!有好东西给你。”

说着,他将朵勒拉去了里屋,在床边的一个屉子里取出一颗形状如鱼鳞般的五彩翡翠,道:“手给我。”

朵勒伸出手,透玄将翡翠搁在朵勒的掌心里,道,“送你的。”

朵勒愣愣地瞧着这块色彩斑斓的玉石,表情很是惊讶,道:“哪儿来的?”

“老王爷送我的,说是圣上那儿也有一块,”透玄道,“这是个宝贝,千万别弄丢了。”

“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朵勒的手一缩,透玄赶紧抓住,道:“给你的就拿去,彩蝶园的人参只怕比这枚翡翠更贵重,我还不是收了?”

朵勒想了想,道:“谢谢少爷,那我便收着了,你这儿……有绳子吗?”

透玄疑惑,找了一根红绳来,朵勒仔仔细细地将红绳穿在翡翠的鱼嘴里,戴在了脖子上。

透玄笑道:“我送的,就这么喜欢了?要贴身戴着?”

“我怕丢了。”朵勒道。

门外刀芒来报:“少爷,谱子我已送去了南府,梅少爷托我给你带个消息,原西宁王府的王爷昨儿晚上在牢里薨了。”

透玄听了,道:“知道了,你下去吃饭吧。”说完忙去瞧朵勒的脸色。

朵勒的脸色眼瞧着不好了,苍白里透着青色,唇色发绀,透玄虽不清楚朵勒与西府王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外头传的那样,或是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多少知道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主仆一场,有再多的纠葛如今也一笔勾销了,便道:“我知道你心里边难过……”

话没说完,朵勒便滴下泪来,轻声道:“你的后背,可否借我靠一下?”

没等透玄缓过神来,朵勒已倚靠在透玄的背上,泪如雨下。

已读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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