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山想的挺美,可许盛意却没点头。
他推辞:“我今天也实在是有点累了,你就当今夜已经洞房花烛了,我们明日再试。”
方南山脱衣裳的手立马停住。
想想也是,今天这一番折腾确实是累人的很。
“那,那你今天就歇一歇,我们明日再试,我保证明日肯定能行。。”
许盛意看他一脸认真保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笑方南山就也跟着笑,新婚夜夫夫俩混乱的忙活了一场。
这夜半三更的不去睡觉不说,还坐在屋里乐起来了。
守在门口的阿圆生怕自己听错了门。
毕竟自家哥儿很少有笑模样。
更别说是这样开怀的大笑了。
阿圆心里头琢磨,觉得新哥婿挺厉害,挺会哄人的。
不过就是能吃了些。
许盛意乐了半晌,那一点困意都让他乐没了。
“坐过来,我们说说话。”
方南山笑呵呵的坐过去。
然后又厚脸皮的说,“夫郎,你真好看。”
许盛意弯了弯眼睛,“你也挺俊的,王管事说你今年才十九岁?”
抛绣球那日许盛意什么都细问了,就独独忘了问年岁。
他是真没想到这汉子居然比自己还小了三岁。
方南山点头,“对,我十九了,不过他们都说我长的着急,瞧着跟二十九似的。”
许盛意摇头,“哪里像二十九?是你眉眼硬朗,多了几分稳重而已。”
方南山听了这话还觉得挺美。
“夫郎,你瞧着可不像二十出头的,你说你十七八我都信。”
夫夫俩面对面的互夸。
把刚才的尴尬事都抛到了脑后。
“我听王管事的说你家里祖母病了?”
方南山的底细许盛意都知道。
知道他家有兄妹三人,爹是个不成器的。
娘亲身子也不好,头几年已经去了,现在他们兄妹就跟着祖母过活。
“是,我祖母病了大半个月了,年纪大了嘛,总要有病有痛的。”
老人家的病向来都是花钱多,又治不了根。
“你家里还有个小妹?听说跟着你大哥去县里看病了?”
方南山点头,“家里小妹是天生的弱症,这些年我跟大哥一有银子就会带小妹四处求医,可银子没少花,病却没医好。”
许盛意看着他的神色,见他十分在乎家里人,就投其所念。
“明日我让王管事的去安排,把你祖母接到镇上来安置吧。”
许盛意觉得收拢这样顾念亲情的汉子,或许可以从他家里人入手。
却不想方南山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不必的,我都安排好了,家里有兄弟们帮我照顾着,而且过两日大哥就也该回来了。”
许盛意顿了顿,又说,“那我找人去京里请大夫回来给小妹看看身子。”
方南山哪里想到他心这么细,只是他还是拒绝,“那倒也不必,我跟大哥都有安排的,你就别跟着费心了。”
许盛意又愣了愣,心想,这是没拢住?
他想了想,又说。“那往后家里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们夫夫一体,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我帮着照顾也是应当的。”
许盛意觉得捡漂亮话说肯定是好的。
这些话也确实说到了方南山心坎里。
尤其是听他说“夫夫一体”的时候。
他高兴的直咧嘴。“夫郎你可真好啊,心可真善。”
许盛意秀眉微挑,心想这是哄住了?
许盛意又试探,“还有一事,我想问问你,只是不知道好不好开口。”
方南山立马拍胸脯,“我们夫夫一体,你跟我没什么是不能开口的。”
许盛意语气温和,“家里为什么不收赘礼?”
方南山一愣,反应过来。
“夫郎,你好会套话。”
许盛意微微笑着,并不言语。
方南山本来也不打算瞒他。
既然他这会问起来,那如实说就是。
“赘礼是我同阿奶商量好了要带回来的,我怕放在家里要遭人惦记。”
方南山抬头,看了看许盛意,见他目光柔柔才又接着说。
“我家里不光只有我们祖孙四人,还有个祸害人的爹,他好赌,早就把家里败光了,我跟大哥有能力反抗后就把他打出去了,不过他有时也会回家烦人,要是知道了家里有这些东西,那肯定要想方设法弄去赌的。”
许盛意听他没说假话,就点点头,“那倒是,不过你放心,赘礼就算是带回来了那也是你独有的,不会有人动。”
方南山却说,“我不要,都给你。”
许盛意一愣,神色复杂的说,“这些物件折成银子得有百两了,你变卖了可以留着给你小妹瞧病用的。”
方南山见他为自己打算,心头一下就柔软了起来。
“我爹是个混蛋,我娘生小妹时难产,他却拿光了家里的银子去赌,娘生了小妹后身子就坏了,又加上小妹天生体弱,一年光吃汤药就要花好大一笔银子,我娘为了我们兄妹三个苦苦撑了好些年,走的前一天还在张罗着织布卖。”
许盛意神色更加复杂了。
方南山说起母亲心里就难受,他抹了抹眼睛,又继续说。
“养家很不容易的,我们兄弟俩拼尽全力才只能顾得上家里温饱,当年我娘亲跟祖母也是同样拼尽了全力才把我养大的。”
许盛意亲缘浅薄,可听方南山说这些,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想,方南山至少目前来看是个挺不错的汉子。
许盛意看他眼睛都红了,心想到底是年岁小。
竟然这样不遮掩情绪。
可看他低垂着脑袋,许盛意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母亲和祖母都是了不起的人,不光将你们养大,还把你们教的这么好。”
许盛意觉得方南山兄弟俩没有长成他爹那样,都是他母亲和祖母的功劳。
“是,我娘亲勤快又能干,我祖母还识字呢,她们常说人要行的正,只要人正了,就不会走歪路,也不能诓人,更不能假意对人。”
许盛意非常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说的很对。”
方南山抹了抹脸,又抬头朝许盛意笑。
“不过我入赘这事没跟大哥商量,到时候肯定是要挨打的。”
方南山说着就厚脸皮的去握许盛意的手。
“夫郎,要是我大哥要打我,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许盛意忙郑重点头,“好,我定护着你。”
夫夫俩看似聊的挺“投机”,可其实一个假意迎合,一个,却已经把真心捧到了跟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聊到公鸡都要打鸣了困顿的两人才睡下。
这一觉睡的沉。
天色都已经大亮了夫夫俩还关着门没动静。
几个好事的姨娘就偷偷摸摸的想去瞧。
结果都没能挨着西院的门,就通通都被许兴财叫去了东院。
其实许盛意早就醒了。
常年的生活作息,让他早就习惯无论多晚安寝,第二日都会按时起身。
不过今日他确实不想起。
一是方南山此刻抱着他的胳膊睡的正酣。
二是昨夜这汉子对他交心交肺的,让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汉子了。
三就是他知道今天院子里人齐,伺候他爹的那些个人今日都在。
他嫌烦,更嫌吵。
当然现在又多了条不愿意让他们打量议论方南山。
可眼见日头越来越高,许盛意也实在是睡不住了。
“南山,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了。”
方南山昨夜经历了几遭起起伏伏,又握着夫郎的手谈心到夜深,所以这会就睡的正深。
许盛意连喊了几声他才迷糊的开口。
“起了?什么时辰了?猪喂了没?”
许盛意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
有些好笑的说,“日上三竿了,大猪都饿的直叫唤了。”
方南山一听大猪都饿的直叫唤了,就忙睁开眼。
直到大红的床帏印了满目,他才回神。
方南山有点不好意思的朝许盛意笑了笑,“我睡迷糊了,差点没记得自己成婚了。”
许盛意揉了揉胳膊,“回神了就赶紧起,爹还住在家里,得去意思一下,问个早。”
方南山一听,忙翻身下了床。
“对对对,这高门大户家里早上都得早起去给长辈请安的。”
许盛意坐在床沿边,看他着急就出声安慰。
“没事的,许家有我当家,你就是睡到晌午也没人敢说你一个字。”
方南山听他护着自己,就高兴的挠头傻笑。
从昨天到现在,许盛意对他这个乡下汉子没有一点点的看轻和嫌弃。
甚至还跟他说他们是夫夫一体。
方南山是一想到就要偷笑。
“夫郎,我给你穿鞋。”
方南山说着就蹲到了许盛意面前,拿过鞋袜就要去给他穿。
许盛意刚想阻止屋门就被推开了。
是阿圆。
阿圆一直在门口守着,听到屋里有动静了就去备了热水往屋里送。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新哥婿正蹲在床沿边给自家哥儿穿鞋袜。
可他记得自家哥儿是不喜欢有人近身的。
他愣了愣,才忙说,“给少爷哥婿问安,今天我鲁莽了,推门时忘记先扣门了,请少爷恕罪。”
许盛意瞧了他一眼。
心想你这小哥儿什么时候进我屋子会敲门了?
“屋里不用伺候,吩咐小厨房早饭做清淡些。”
“知道了少爷。”阿圆搁下脸盆,笑呵呵的出去了。
等夫夫俩穿戴整齐洗漱好后早饭就已经摆上了桌。
许盛意向来吃的少,几口红豆粥两筷子小菜就是他今天的早饭了。
方南山看他一碗粥都没喝完就搁下了筷子,就说他。
“夫郎,你这就吃饱了?咋就吃这么点?”
许盛意抿了口茶。
“我一向吃不多,你胃口好就多吃些。”
方南山仰头喝了碗粥。
“难怪你这么瘦,就这一桌东西都不够我吃个半饱的。”
方南山能吃这事许盛意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那你把桌子上的都吃了,不够让小厨房再加。”
方南山一口一个包子,吃的很急,“不用了,赶紧吃了去给许老爷问早吧,一会真就晌午了。”
许盛意眼看着他把一桌子早饭尽数吃下肚。
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他手里的那块春卷似乎味道不错的样子。
方南山把最后一块春卷吃下肚,抹了抹嘴才说。
“我吃饱了夫郎,咱走吧。”
许盛意笑着点头。
“走吧,去东院,不过一会见了我爹你可不能称他许老爷。”
方南山忙点头,“对对对,咱们夫夫一体,我也得叫爹才对。”
许盛意从他话里听出了几分欢喜。
不自觉得,自己面上就也带了笑。
小两口一路说着话就往东院去。
一进东院,数道目光立马就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方南山让看的直发毛。
许盛意则是习以为常。
他忽略掉多余的目光,只朝许兴财问了安:“给父亲请安。”
许盛意说完见方南山在发愣,就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方南山回神忙朝许兴财行礼,“爹,您早。”
许兴财笑着朝他俩招手,“快过来坐,一家人不必客套这些。”
方南山嘿嘿笑着,心想这许老爷挺好说话的。
他刚想说笑两句,扭头却见许盛意寒着脸。
方南山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他夫郎怎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明明方才还在同自己说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