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盛意取酒上楼时就见沈幼羽已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而江拾九正一脸凝重的在窗台跟前来回的踱步。
许盛意不知道就这一小会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出声问,“江掌柜,你怎么了?”
江拾九挠头,“许老板,关于秋老板当年被那书生造谣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许盛意搁下酒壶,“真的,当年这事闹的不小。”
江拾九拿起折扇就敲自己的头,“我当日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给秋老板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不怪他烦我呢。”
许盛意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所以这也是叙白对你有意见的原因,你既然知道了,那以后就不要再同他吵嘴了。”
江拾九忙点头,“我肯定不会再同他吵嘴了,他往后就是打我,我也绝不还手。”
许盛意微微笑了笑。
心说,有意思。
正巧,秋叙白端了点心上楼。
他看两人都站着,就问,“都站着做什么?饭不吃了?”
江拾九忙搭话,“吃吃吃,聚香楼的饭菜做的是顶顶的好吃,往后我但凡请客吃饭,肯定必来聚香楼。”
秋叙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神经。”
江拾九没回嘴,只笑着点头,“是是是。”
秋叙白不知道他到底犯的哪门子的病,不过现在也没功夫搭理他。
“盛意,帮我一把,不能让幼羽睡在这。”
许盛意点头,两人合力把沈幼羽扶到了隔壁的厢房里。
等安置好沈幼羽再出来时就见江拾九已经走了。
许盛意也不多留,“那我也回家去了,我这还有事要忙。”
秋叙白点头,跟他下了楼。
许盛意走到柜台跟前,“今天我请客,不用给我按便宜算。”
秋叙白笑了一声,转头去拿账簿。
跟前的伙计凑过来说,“老板,刚才江掌柜的已经付了厢房的饭钱,而且还跟我定了明日的一桌饭,定钱都已经给了。”
秋叙白“呵”了一声,“这人今天是不是吃酒吃傻了?”
许盛意只说,“我觉得当年的事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还是当面说清的好。”
“当然有误会,秋老板,你听我说……。”江拾九昨天定下的一桌饭菜就是为了今天跟秋叙白赔罪的。
他拉着秋叙白解释,“那天我多喝了两杯,叙烬也喝了不少,我俩聊的高兴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你,他说你近日不乖,老是闯祸又不服管教,我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句让他给你相看个守规矩的回来管你。”
江拾九边说边瞧秋叙白,好像生怕他会翻脸打人似的。
而秋叙白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听他解释。
江拾九见他还有耐心听,就接着说,“后来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了,那日跟你大哥喝了酒后我就同爹娘去了县里,也是因着曹凛要跟我合伙开镖局我才回来的,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我肯定早早的就上门道歉了。”
秋叙白不吭声,抬眼看着他。
江拾九继续解释,“我回来后也没听人提起过这事,见你日日冷脸怼我,我就以为你是脾气不好。”
秋叙白在听到“脾气不好”几个字时终于有了反应。
他说江拾九,“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烦你了吧?”
江拾九老实的点头,“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惹你,你想怎么骂我都成,说到底是我害了你的名声。”
秋叙白又翻了他一眼,“行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烦你就成了,你既然觉得愧对我,那以后就要做好天天被骂的觉悟。”
江拾九依旧点头,“好,我给你骂,随你骂。”
秋叙白抿着唇,心里觉得怪怪的,他起身下楼,又骂了句,“有病。”
江拾九没吭声,就嘿嘿笑了两声。
秋叙白原本以为两人说开这些事后就没有什么必要再多纠缠了。
毕竟江拾九道了歉。
而秋叙白扪心自问,自己也没有那么烦他。
最多就是气江拾九一句话给他惹了祸。
可没想到,这江拾九道过歉后来聚香楼更勤快了。
有时一天要来三四趟。
秋叙白问他是不是有毛病,他就说自己是让秋叙白骂惯了,一天不听秋叙白骂他,他就浑身难受。
还说他乐意听秋叙白骂他。
秋叙白一时无言,觉得这人病的不轻。
不过从这天之后两人之间就有了点微妙的感觉。
江拾九依旧是有客要待就往聚香楼去。
每次去了都得没话找话的跟秋叙白说上两句。
秋叙白还是那副样子,不高兴了就怼他,不痛快了就嚷嚷他。
可江拾九全都照单全收,一句都不反驳。
渐渐的,外头就又有了些传言,说鼎信镖局的江掌柜看上了聚香楼的秋老板。
整日的任打任骂,天天都要往聚香楼去。
这事传到了秋叙白耳朵里,气的他逮着江拾九又数落了一顿。
“真的气死我了,我都打算不跟他计较之前的事了,这下好了,又传出了这个。”
许盛意抿了口茶,斟酌半晌后冒着跟秋叙白割袍断义的风险,说,“要我说,你们俩其实也很相配的。”
沈幼羽正在吃糕点,他让噎了一口,吓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秋叙白。
秋叙白捏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
“什么?”
许盛意不敢说第二遍,“你听到了的。”
秋叙白搁下茶杯就要争辩。
许盛意却快了他一步,说,“当年那书生坏你名声的事你本来没有那么生气的,可后来为什么在知道江拾九说过那句话后,你就突然恨得要死了,秋叙白,你当年是什么心思?现在又是什么心思。”
秋叙白让堵的没话说。
他咬了咬牙,干脆承认了。
“是,我以前是挺看中他的,可他不是说了吗,我这样的人就得被人管着教规矩,这不就是嫌我的意思?他嫌我也就算了,还说我该被管着,你说,我能不烦他吗?”
沈幼羽惊的睁大了眼睛,“我的天,还有这回事?我以为你对江拾九是纯恨呢。”
秋叙白气呼呼的坐下,“这事你们都给我烂肚子里,谁都不许往外说。”
许盛意点头,“绝对不说出去。”
沈幼羽也忙说,“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沈幼羽说着又问秋叙白,“那,现在怎么办?外头可都在说江拾九现在相中你了,正在讨好你呢。”
许盛意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要是还动心,倒不如就……”
秋叙白一拍桌子,“我才不要,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难道我还能再看上他啊。”
许盛意向来慧眼,他倒觉得秋叙白跟当年一样,根本就没变。
不过这种事也是看缘分,反正他们两人离的近,若是真的都有心思,那就早晚都会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几人正说着,伙计就来敲了门。
“老板,江掌柜的又来了,说是给您带了稀罕物件,让您去瞧瞧呢。”
沈幼羽和许盛意一听,眼睛都齐齐看向了秋叙白。
秋叙白翻了翻眼珠子,“有病,不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