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意掉了泪,方南山就真的比挖肉还疼。
方劲看许盛意这样就也不敢再多问。
洪大夫手脚麻利,剜了伤口的溃烂后又敷了药粉上去。
“不是厉害的毒药,剔除的也及时,不过这两日伤口每天都要冲洗上药,我再开两副泻毒护心,缓痛防痉的汤药来,这两天再扎扎针,最多五日,伤口就没大碍了。”
许盛意红着眼睛跟洪大夫道谢,“多谢洪大夫,明日我会按时让人去接您过来。”
许盛意说着又递了荷包给洪大夫,“这些日子要劳烦洪大夫往家里来了。”
洪大夫笑呵呵的收了荷包,“许老板客气了,那让家丁跟我一块回医馆取药吧,最好今夜就喝上,夜里也要注意着,热退不下去就让家丁到医馆找我,我今夜都在。”
许盛意点头,“好,我都记下了。”许盛意说着就招呼小五子送洪大夫回去,顺带把药带回来。
送走了洪大夫,许盛意就留方劲在家住。
“大哥在家里住两天吧,要是夜里有事也好有人在。”
方劲点头,“好,我住家里,我也不放心。。”
方南山笑了一声。“有啥不放心的,我这伤口在京里都已经看了,那点毒也早清光了,不然我能这么赶路回来吗?”
方劲看他疼的手都抖了,就说他,“你行了,带着伤还敢赶路,你厉害的很。”
方南山动了动胳膊,“嗨,都是小伤。”
许盛意忙按住他乱动的胳膊,“别瞎动,赶紧上床躺着去。”
方劲也说,“就是,去躺着吧,我去看看盈儿。”
许盛意扶着方南山,扭头交代,“阿圆,给大哥收拾间屋子出来。”
阿圆点头:“知道了,三哥儿。”
许盛意想了想,又说,“大哥,跟盈儿好好说,她其实心里都知道的。”
方劲心粗,根本就没多想别的。
听许盛意这么说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方盈跟着秦婶进厨房是故意的,她知道哥哥们都不想让她看方南山的伤口。
更不想让自己担心。
“还是弟夫心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许盛意点头,扶着方南山去了里屋。
方南山一进屋子就开始“哼唧”了起来。
“夫郎,我疼,疼的发抖呢。”
许盛意本来就心疼的不行了,听到方南山说疼,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那赶紧躺着,一会喝了药就好好睡一觉,我守着你。”
方南山坐在床边,把脑袋拱在许盛意胸口,“夫郎陪我睡,这些日子没有你在跟前我都没睡好过。”
这个时候许盛意是舍不得说不答应的。
“好,我陪你睡,那你先乖乖躺着,我去看看小五子回来没有。”
方南山点头,放他出了门。
许盛意前脚才出门口,方南山立马就龇牙咧嘴起来。
因为伤口实在是太疼了。
刚才刮腐肉的时候他好悬没哭出来。
要不是方劲在跟前,他肯定要搂着许盛意掉掉眼泪的。
这样许盛意就会更心疼他,等他再知道路上的事时也舍不得多说他了。
方南山搂着被子琢磨了会,然后就挨着枕头睡了过去。
许盛意端药回来时,就见方南山已经睡熟了。
许盛意摸了摸他明显消瘦的脸颊,知道这汉子路上是吃亏了。
许盛意不是瞧不出他在故意装可怜,可他也确实心疼了,由着他撒娇撒痴又何妨。
路上发生的事肯定是要问的,不过许盛意也不打算多说他。
因为是真的舍不得。
许盛意搁下药碗就去喊方南山,“相公,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方南山迷糊的睁开眼,接过药碗就把药喝了。
许盛意给他嘴里塞了颗蜜枣,哄他:“睡吧相公。”
方南山拉着许盛意的手,本来还想跟他再说说话,可是汤药里有安神的药材,方南山才嘀咕了两句就又睡了过去。
许盛意给他盖好被子,去澡房洗漱了一番才上了床。
方南山右臂有伤,睡觉的时候眉头都皱着。
许盛意挨在他左边睡下,方南山似有所察,抬起胳膊把许盛意搂进了怀里。
许盛意歪头靠在他的肩上,脑子里都是方南山胳膊上伤口狰狞的样子。
鼻头一酸,许盛意就又落了泪。
他闻着方南山身上的药味和血腥味,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许盛意夜里睡不踏实,迷糊一会就要睁眼看看他,摸摸他。
好在方南山身体结实,夜里就退了热。
在天色将明时,许盛意才沉沉睡去。
方南山醒来时许盛意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昨夜睡的沉,却依旧能感觉到许盛意的动静。
也知道他睡不安稳。
方南山挪了挪胳膊,伤口处又酸又疼。
跟往刀口上撒了把盐水似的,扎的生疼。
方南山忍不住“嘶”了一声,许盛意立马就惊醒了。
“怎么了?碰着伤口了?”
方南山朝他咧了咧嘴,“没有,我就是动了动胳膊。”
许盛意忙翻身起来,“你别乱动,当心些,这几日你床都不许下,就给我乖乖的躺床上吃喝。”
方南山都听他的,他看了看胳膊,似乎已经消肿些了。
可他还是皱眉:“哎呦,夫郎,我疼的很,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还肿着。”
许盛意一听他说疼,立马就又心疼了,“你别动,我让小五子去请洪大夫来。”
方南山不让,“夫郎,你过来帮我吹吹就好,大夫来了就得动我的伤,我都害怕。”
许盛意听的心里难受,他挨着方南山伤了的胳膊就凑过去吹了吹。
他当然知道这样减轻不了疼痛,可方南山说了,他就愿意做。
“我帮你吹吹,但是还是要请大夫来瞧的,伤口上的毒气得刮完,咱们尽量忍忍,好不好?”
许盛意这哄小孩的语气方南山十分的受用。
“好,听夫郎的。”
方南山说着又要耍赖,非要拉着许盛意亲。
许盛意怕碰到他的伤,就一动不动的仰脸让他亲。
洪大夫是早饭后来的,和梅大夫一块进的门。
两人一个去了方盈儿的院子,一个就进了西院。
方南山今天的刀口明显好了不少。
可快要结痂的地方还是发黑渗污血。
洪大夫下手不留情,给方南山喝了两口药酒后就一刀剜了下去。
许盛意不忍心看,扭过头去。
方劲也看的直皱眉头。
方南山虽然喝了药酒疼痛感会轻一些,可快刀剜肉还是疼的不轻。
方南山咬牙忍着,额头上都冒起了青筋。
伤口包扎好,许盛意就起身送洪大夫出门。
方劲拍了拍方南山,“咋样?疼的厉害吧?”
方南山假装轻松的抬了抬胳膊,“还成,你没事就去镖局忙吧,家里不用你。”
方劲今天确实还有事,“那成,我先回镖局忙,晚上再回来住。”
方南山点头,“都随你。”
方劲又看了看他的胳膊,起身走了。
他前脚才走,许盛意就进屋了。
“相公,怎么样,疼的厉害吗?”
方南山顿时哆嗦起来,“疼,夫郎,我疼的厉害。”
没走远的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