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大亮。
小五子一早就已经套好了马车等在门口,可左等右等都不见这夫夫俩起床。
小五子也不敢进院去喊,只能拿干草安抚一早就被拉出马圈的大马。
好在这夫夫俩没多耽误,赶在小晌午前收拾好出了门。
秋日风冷,许盛意披着衣裳也要跟方南山挨坐在一块。
两人最近常分开,所以有时间一块待着,那就肯定是要挨着的。
挨的越近越好。
方南山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揽着许盛意。
“夫郎,回村后我就带你上山去,九月里山上都是好吃的野果子。”
许盛意上回吃了方盈儿带回家的野山桃,汁多味甜,吃起来很可口。
“还有山桃吗?”
方南山点头,“有,还有鸡爪梨,糖罐子,板栗也开始落了,到时候能捡了回家烤了吃,炖鸡肉也香。”
许盛意光听着就觉得好吃了。
“这就是靠山吃山吧,山头上有什么吃的你都晓得。”
方南山笑,“那可不,我们打小就知道什么月份有什么能吃的,连结果子的位置都知道,咱们村的小孩就没有能在山里迷路的。”
许盛意就说,“要是我小时候就长在山里,那肯定也不会在那夜迷路的。”
方南山立马说,“那你不迷路我可就不能提前那么多年就认识你了。”
许盛意听方南山说这个,就要揶揄他。
“哪就认识了?你不是都躲的远远的?你要知道那时候但凡是你把我背回酒肆的,你都能因着这事跟我爹要上点钱,多了他不会给,但几两银子他还是肯拿的。”
方南山倒不后悔没要银子这事,就是后悔没当时就打听清楚许盛意的身份。
“哎呀,还好咱俩有缘分,不然可就真碰不到了。”
许盛意也说,“是啊,还好有缘分。”
夫夫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等他俩到家时一家人都已经等在门口了。
方劲看到马车到了门口,就说,“还好我没打算跟着你们两口子一道回来,不然也得慢到这时候才到家。”
方南山咧嘴笑,“咱夫夫俩又没大事,慢慢悠悠的走路才舒服。”
赵氏看了看方南山,觉得他瘦了不少。
“是不是太忙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方南山受伤这事还没人跟赵氏讲。
可赵氏一看方南山瘦了这么多心里就已经有了猜疑。
“是不是路上伤了?”
方南山也不瞒着,“皮外伤,早好了,瘦了是因为押镖得赶路,一路上也得操着心,自然就瘦了。”
赵氏知道他不想跟自己提,她叹了口气又去看许盛意。
“意哥儿怎么也瘦了?我听盈儿说你天天都在忙酒肆的事,是不是忙不过来啊?”
许盛意笑着挤开方南山,然后拉住了赵氏的手。
“能忙的了,就是事多,一来二去的就也瘦了点。”
赵氏把他往屋里拉,“那今天就多吃点,你伯母做了板栗炖老母鸡。”
曹凤在厨房接话,“意哥儿今天这老母鸡炖的香,你可得多喝两碗汤。”
许盛意笑着进了厨房,“真的好香,我在大门口都闻着了。”
曹凤边忙边笑,“那可不,特意炖给你跟盈儿喝的。”
说到方盈儿许盛意就问,“怎么没瞧见盈儿?出门去了?”
曹凤说,“跟周家小子去玩了,周家小子说要给他摘野果吃,这好吃的丫头就跟着去了。”
赵氏不怎么管这方盈儿,也不拘着她说什么男女之别。
毕竟这丫头就今年身子才好些,家里也都不愿意再让她守什么规矩礼数的。
许盛意管自家弟弟妹妹时都很严厉,但对上方盈儿的事也只说,“随她高兴就是,大夫说了,只要她心绪好,身子才能更好。”
一家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只要这丫头高兴,就什么都好。
几人正说着方盈儿就回了家。
她一看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就知道是许盛意回来了。
她搂了一怀的野山果,进门就去找许盛意。
“小哥,快来吃,都是山上的野果子。”
晌午一家人坐在一块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饭桌上曹凤就问起了曹凛,“镖局怎么样?曹凛打从镖局开张就没回来过,是不是很忙。”
方南山点头,“忙,基本都是才回镇上就又要带货走,根本就空不出时间回家来。”
曹凛这些年都在外头跑,曹凤也都习惯了。
“曹凛哄着我把田地租出去了,结果也不提让我去镖局做饭的事了,他是不是请人了?就会骗我。”
方劲帮曹凛说话,“伯母这事不能怪曹凛,他在镖局里是总镖头,是兄弟们的头,他要是安排自己娘亲去镖局做饭那多掉脸?”
方南山也说,“可不,二哥是在外头混的,脸面最要紧了。”
曹凤听他们这么说就也不再问了。
反正她也没打算真去镇上。
她可舍不得家里的牲口。
吃了饭后,一家人又商量着后天去叶家的事。
曹凤是两人的媒人,肯定是要在中间牵线的,她下午就去了一趟小洼村,跟叶家把方劲的打算都说了一遍。
叶父叶母虽然不舍得儿子,可也知道哥儿大当嫁,不好一直把人留在家里。
叶家点了头,说让方劲只管去提日子。
方劲一听叶家随他提日子,他就高兴的连夜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按着上门提日子的规矩置办了酒肉,双鱼双鸡,喜饼喜糖,衣料布匹,还有一对银镯子,还给叶母准备了首饰,给叶父买了好茶。
这东西置办的,可谓是齐全。
方南山看他半夜都不睡觉,就出去说他。
“就这几样东西,明天一早收拾不就得了,还半夜就起来忙。”
方劲咧嘴笑,“你懂什么?我这是高兴的睡不着,你个有夫郎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方南山一屁股坐到了板车上,“大哥,婚期定下后你有什么打算?”
方劲也跟着坐下,“说实话,我打算的是在镇上租间屋子先住下,成婚后我不可能让小竹自己在村里守着家,我得把他带到我跟前去。”
方南山听他这么说就放心的点了头。
“这么安排是对的,大哥我知道你心里琢磨着要还我夫郎银子的事,可你也不能拼命,该歇就得歇。”
方劲是一直憋着劲,想多跑趟,多挣钱,“弟夫是咱家的恩人,不光带着盈儿治了病,还借给我这么多银子,我不赶紧还了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方南山拆穿他,“你是觉得咱家受我夫郎恩惠太多,怕我在他面前日子不好过吧?”
方劲“啧”了一声,“倒也没这么想。”
方南山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大哥,你不用操心我,家里受的恩惠都有我去还,我说了,要给我夫郎当牛做马的,做十辈子都成,毕竟我巴不得。”
方劲推了他一把,“别说酸话,牙都给我酸掉了。”
方南山嘿嘿笑。
兄弟俩半夜不睡觉,挨着坐在板车上说笑。
今夜月光皎洁,照的这一方小院亮堂堂的。
俩人并肩而坐,就像儿时许多个无眠的夜晚一样。
只是那时满心装的都是忧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而现在装的却是满心的欢喜,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