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劲和叶芸竹的婚期定在了冬月初九。
这是两家请先生给合的八字。
这婚期一定下来方劲就一天也不敢耽搁了,当天就回了镇上,下午就跟着走镖了。
曹凛知道他着急挣钱,就给他安排了远趟,这一趟下来光趟钱就能分个五六两了。
这头方劲忙着挣银子,那头方南山跑了两个短趟就又闲了下来。
因为顺意酒肆就要开张了,日子定在了九月二十一,也就是明天,这也是请先生看的好日子。
这酒肆开张不比别的,吉日吉时都是有讲究的。
“夫郎,这明个辰时就得点香放响了,咱家的酒旗不得今个就挂上?”
许盛意说,“不急,刘管事说了要等明日放响的时候再挂。”
酒肆开张的规矩不少,许盛意已经忙前忙后的张罗了好些日子了。
方南山虽然不懂,可这两天也是跟前跟后的帮着忙。
好在还有许盛夏和刘管事帮着张罗,不然许盛意非得累病不可。
晚上等一切都布置妥当后,许盛意就打发许盛夏和一众伙计们回去休息,又叮嘱了明日要早些来。
等人都走了后方南山就关了铺子的大门。
许盛意则是在柜台跟前又布置了一番,他把一把挺旧的算盘放在了柜台中间,又拿红绒布盖起来。
方南山看他对这旧算盘挺钟爱,就问,“这算盘是阿娘留给你的?”
许盛意摇头,“是我小时候自己卖酒攒钱买的,我第一次学拨珠用的就是它。”
方南山明白了,“我夫郎是长情之人。”
许盛意笑,“可不,当年去昌明的时候我连衣裳都没带,就是偷偷搂着这算盘走的。”
方南山俯身,在他唇边轻碰了碰,“夫郎放心,往后咱这算盘就光明正大的摆在店里,我保证没人敢碰。”
许盛意笑了,细想来,如今在这镇上还真就没人敢动顺意酒肆的东西了。
毕竟这酒肆的老板不好惹,几个交心的朋友都是有来头的,相公也是大镖头,这铺子也是贺家的铺子,肯定没人敢来找不痛快。
夜已深,许盛意没有睡意,起身又要去酒窖。
方南山知道他高兴,眼下肯定睡不着,索性就不催他,只端着油灯跟在了他后头。
两人到了酒窖,许盛意也不吭声,就是在偌大的酒窖里来回的看,来回的摸那些酒坛子。
方南山找话,“还好咱家的酒窖大,这一批藏酒加果酒的就已经占了一多半的酒窖了。”
许盛意摸着这些酒,心里想的是只要有酒在,酒肆就肯定能做起来。
“当时托叙白买空酒窖,为的就是开张就能有酒卖,不然可就真要从头开始了。”
酒肆靠的就是积累,老酒放的时间越长就越值钱,口感就越好。
所以一般都是先酿酒存着,等口感好了再去打算开酒肆的事。
可这存酒的时间长,也是个磨人的过程。
方南山敲了敲酒坛子,“咱开坛老酒喝?”
许盛意觉得挺好,“成,开一坛。”
得了这话,方南山就起身去寻了坛年份长的老酒。
许盛意去窖池拿了两个酒舀子来。
两口子席地坐在酒窖门口,一人倒了一舀酒喝。
许盛意一仰头就把酒喝了个干净,然后拎着酒坛子又倒了一舀。
方南山知道他酒量好,可也不能由着他这么喝。
他说,“咱就喝三个酒,喝多了我可就要醉了。”
许盛意笑着点头,“好,就喝三个。”
许盛意说着一口又闷了一舀。
方南山这一舀子才喝了两口,许盛意就已经在倒第三舀了。
他忍不住笑,抬头就赶紧把酒也喝了。
许盛意没等他,一仰头又喝了一舀子。
三舀酒喝完许盛意就不再倒酒了。
“相公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好大。”
方南山抬头,就见一轮圆月正悬在墨黑的夜空中。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正好落在树梢与酒肆的屋檐上。
方南山无法琢磨许盛意此刻的心境,只说,“夫郎,往后月圆有我,月缺也有我,我知道你不喜欢许家的宅子,那往后我们就住在酒肆里,等我挣钱了再给你买一套大宅院,买一处山好水也好的庄子,我挣够了钱就不跑趟了,就日日都跟在你身边,天天都守着你。”
许盛意心头发软,眼眶发涩,转身扑进了方南山怀里。
直到夜深两口子才回了东院歇息。
东院的小屋都已经布置妥当了,两口子今天算是头一夜睡在这。
本以为会高兴的睡不着,可没想到两口子洗漱干净上了被窝后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就相拥着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的安稳香甜。
第二日天还未亮,刘管事就带着伙计们到酒肆忙活了。
刘管事安排人把酒肆里里外外的都仔细清扫了一遍。
这些伙计多是之前店里的老人,不用多安排就能上手做事。
许盛意和方南山听到动静就也已经起身收拾了。
两口子收拾妥当就挨着肩往前厅去。
正在忙活的伙计看到两人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同两人打招呼。
“许老板,方镖头。”
“老板早,方镖头早。”
许盛意和方南山一一点头应好。
刘管事看两人起了就忙迎到跟前来,同许盛意又交代了些一会敬酒神要注意的事项。
许盛意仔细的听着刘管事安排,
方南山也抱着胳膊在一旁听着。
三人正说着门口就来了人。
是许盛夏和秋叙白几个,连新婚不久的耿栀苑也来了。
镖局里头也来了几个,江拾九还是一样,一来就往秋叙白面前去。
曹凛更不必说,已经拉着沈幼羽在嘀咕了。
不过今天沈家的两个哥哥也来了,曹凛碍于沈家两个哥哥的眼神警告,只敢守礼的跟沈幼羽说了两句。
方劲昨个回家接了赵氏曹凤和方盈儿来。
毕竟是开张,当然得有家人在跟前才好,连周行远都跟着来凑热闹了。
方劲看着这一个个成双成对的,心里就想还是得赶紧成亲,形单影只的日子可不好过。
吉时还未到,许盛意就已经听安排的上了一炷香。
前厅正店内设了一张大供桌,上头摆着香炉红烛,鸡鸭鱼肉,点心瓜果,还有九坛店里的老酒。
刘管家笑着说,“老板,窖池的新酒已经能开窖了。”
许盛意点头,招呼自家人一块去了窖坊。
新酿好的粮食酒正飘着酒香。
许盛意拿着酒提舀了一提上来,然后尽数撒在了窖坊门口,算是敬了神仙。
又打了一提上来他才自己尝了。
酒香不错,口感正合适。
“好酒。”
许盛意夸赞。
刘管事忙拿了新酒坛出来,“新坛装新酒,请老板装酒封坛,好敬各路神仙。”
许盛意点头,亲自封了顺意酒肆的第一坛粮食酒。
酒坛封好,吉时就到了。
一坛新酒配上九坛老酒,刚好合成了十全十美。
炮竹声响了起来,许盛意燃香叩拜,带着众人拜了酒神,财神。
“祈求酒神财神护佑,酒肆生意兴隆,客似云来,平安无虞。”
炮竹声响的热闹,引的行人都往桥南去看。
刘管事递上酒旗,“老板,可以挂旗了。”
许盛意点头,拉着方南山去了二楼。
酒旗高高的挂在了二楼的屋角前。
许盛意一挥手酒旗立刻就迎风飞扬起来。
顺意酒肆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