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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5章 活到现在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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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活到现在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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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鎏金鹤颈炉中燃着安神的百合檀香,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

兰淞雪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一手护着隆起的小腹,一手攥着绣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飞雪敲打着窗棂,她的心也跟着那细碎的声响悬在半空。

自嘉沅与沭月这两个孩子带着澜珺去重华殿,她便坐立难安,总觉得那座阴冷的偏殿藏着太多未知的苦楚,此刻只盼着孩子们能早些回来,盼着澜珺能平平安安的。

“娘娘,大皇子殿下他们回来了!”

内侍的通传声刚落,暖阁的门便被匆匆推开。

兰淞雪撑着榻沿,不顾宫人劝阻,执意起身相迎。

入目所见,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惊得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贺嘉沅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额角沾着雪沫,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背上伏着的贺澜珺,双目紧闭,脸色红得灼人,小小的脑袋歪向一侧,毫无动静,仿佛一片被狂风摧折的落叶。

身旁的贺沭月紧紧跟着,小手攥着兄长的衣摆,另一只手捂着脸,指缝间不断有泪水涌出,压抑的啜泣声在暖阁里格外清晰。

“这是怎么了?!”

兰淞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想起腹中的孩儿,强行压下惊惶,快步上前。

凤仪宫的管事惠芳姑姑是跟着兰淞雪陪嫁入宫的老人,手脚麻利又沉稳,见状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贺嘉沅背上接过贺澜珺。

指尖刚触到孩子的肌肤,惠芳便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急道:“娘娘,烫得厉害!二皇子殿下怕是烧糊涂了!”

贺嘉沅喘着粗气,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反复念叨:“母后,快……快救二皇弟……他昏过去了……”

恰在此时,太医院首席陶太医提着药箱,顶着风雪匆匆赶来。

他是看着宫中皇子公主长大的,见此情景,不敢有半分怠慢,对着兰淞雪略一躬身,便快步走到榻边:“娘娘,臣奉大皇子命前来请脉。”

惠芳姑姑已将贺澜珺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榻上,陶太医先伸手撑开孩子紧闭的眼睑,查看瞳孔。

见那浅琉璃色的眸仁缩成一团,眼底毫无神采,他心中便是一沉。

随即,他三指搭在贺澜珺纤细得几乎握不住的手腕上,指尖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的脉搏,脸色愈发凝重,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孩子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陶太医,怎么样?澜珺如何了?”

兰淞雪扶着惠芳的手,站在榻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陶太医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对着一旁的宫女吩咐:“取剪刀来,二皇子身上恐怕有伤。”

宫女连忙奉上银质小剪,陶太医捏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贺澜珺身上那件又大又旧的藏青锦袍。

外袍滑落的瞬间,满室的人都陷入了死寂,连贺沭月的啜泣声都戛然而止。

那层薄薄的中衣下,根本没有穿贴身的里衣,更没有用来御寒的夹袄。

贺澜珺瘦小的身躯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青紫色的淤痕从脖颈蔓延到腰腹,有的泛着乌青,是刚添的新伤,有的已经泛黄,是未愈的旧伤。

腰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划伤后留下的印记。

膝盖与手肘处,全是磨破的结痂,层层叠叠,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方才被福田扯住头发的地方,几缕发丝竟被生生扯断,露出头皮上泛红的抓痕。

陶太医拿着剪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行医数十载,见过宫中人的明争暗斗,见过皇子公主的金尊玉贵,却从未见过一个皇家子嗣,竟被磋磨成这副模样。

他颤巍巍地掀开孩子的衣袖与裤腿,小臂与小腿上的伤痕更是密集,冻疮与淤青交织,有的冻疮已经溃烂,结着黑紫色的痂。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陶太医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痛心,“娘娘,万幸送来得及时!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体内寒气淤积入骨。”

“身上伤口发了炎症,又受了剧烈惊吓,高热攻心,再晚半个时辰,怕是连气都吊不住了!”

暖阁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宫女内侍们纷纷垂首,眼底满是惊惧与不忍。

贺沭月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扑进兰淞雪的怀里,哽咽着喊:“母后,二皇弟好可怜……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他都快被折磨死了。”

贺嘉沅站在榻边,看着贺澜珺身上的伤痕,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想起偏殿里福田的咒骂,想起贺澜珺被按在地上的模样,想起那冰冷的狗窝,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后悔自己方才没有一剑杀了那个恶奴,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二皇弟,后悔自己身为兄长,竟让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滑落,他却倔强地不肯擦,只是死死盯着榻上的贺澜珺,小小的身躯因愤怒与心疼而剧烈颤抖。

兰淞雪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腹中的双胎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腹,提醒着她的身体。

她看着贺澜珺那遍体鳞伤的模样,心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无以复加。

她后悔,后悔自己当年因形势所迫,放弃了过继的念头。

后悔自己只想着暗中接济,却没有真正走到这孩子身边,看看他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后悔自己迟了六年,才将他从那人间地狱里拉出来。

若不是今日宫宴的压胜钱,若不是自己多问了一句,这孩子怕是真的要悄无声息地死在重华殿的偏殿里,连个为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万幸,万幸她今日救了他。

兰淞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腹中还有两个再过三个月就要降生的孩儿,眼前还有三个需要她护着的孩子,更有那恶奴需要她去处置。

她轻轻拍着贺沭月的后背,又伸手抚了抚贺嘉沅颤抖的肩头,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坚定:“沭月,嘉沅,别哭。”

贺嘉沅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母后,哽咽着说:“母后,二皇弟他……他不会说话了,是被福田那阉人欺负的!”

“福田之前是废后宁氏身边的人,他把二皇弟赶到狗窝睡,天天打骂他,还克扣他的份例……儿臣一定要告诉父皇,一定要为二皇弟报仇!”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兰淞雪的心上。

她早已猜到这孩子的沉默背后藏着隐情,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残酷的缘由。

废后余党,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苛待皇家皇子,这不仅是欺凌澜珺,更是在挑衅她这个皇后的威严,挑衅陛下的皇权!

兰淞雪的眸底瞬间漫上寒意,那是六宫之主的威仪,是被触碰到底线的震怒。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锋芒,她怀孕七月,太医千叮万嘱不可动怒,否则极易动了胎气,伤及腹中孩儿。

她用绣帕仔细擦去两个孩子脸上的泪水,又替贺嘉沅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温声安抚:“嘉沅,沭月,母后都知道了。”

“这笔账,母后记着,明日就请你父皇过来做主,你父皇也定会为澜珺讨回公道,绝不会让欺辱你二皇弟的恶奴逍遥法外。”

她看向陶太医,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陶太医,澜珺就拜托你了。”

“无论用什么珍贵药材,都要治好他,他身上的伤,务必竭尽全力。凤仪宫的药材,任你取用。”

“臣遵旨!”陶太医躬身领命,“娘娘放心,臣定当拼尽全力,保二皇子殿下周全。”

兰淞雪又看向惠芳:“惠芳,你亲自守着,协助陶太医诊治,煎药、换药,都要你亲自过目,不许有半分差池。”

“老奴遵命。”惠芳连忙应声。

安排好这一切,兰淞雪才转向两个孩子,柔声道:“嘉沅,沭月,你们看,陶太医要给二皇弟处理伤口、开药方,暖阁里要施针煎药,气味重,也怕惊着你们。”

“母后带你们出去等,好不好?等陶太医忙完,我们再进来陪二皇弟。”

贺嘉沅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迷的贺澜珺,又看了看母后隆起的小腹,用力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大人似的道:“儿臣听母后的。我们出去等,不打扰陶太医诊治。”

贺沭月也从兰淞雪怀里探出头,抽噎着应道:“母后,我要等二皇弟醒过来,给他带蜜饯吃。”

“好。”兰淞雪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暖阁。

暖阁的门被轻轻合上,将里面的忙碌与药香隔绝在外。

廊下的风雪依旧,可兰淞雪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她看着两个孩子泛红的眼眶,知道今日的景象,怕是要在他们心里留下烙印。

但她更清楚,这深宫之中,从来都不是只有温情,让他们早些看清人心的险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那暖阁之内,陶太医正拿着银针,小心翼翼地为贺澜珺施针退热。

惠芳带着宫女,准备着换药的金疮药与熬药的砂罐。

榻上的孩子依旧紧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仿佛还在承受着过往的苦难。

凤仪宫的这一夜,注定无眠。

一边是暖阁里的生死救治,一边是皇后心中的雷霆震怒,还有两个稚子,守在廊下,等着他们的二皇弟,从黑暗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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