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着深夜的静谧回到凤仪宫,贺澜珺早已陷入沉眠,眉眼恬静,任凭贺觅昀轻声呼唤,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依旧睡得安稳。
贺觅昀无奈又宠溺地轻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他。
他熟练地打来温水,拿软巾细细擦拭贺澜珺的脸颊、脖颈与双手,指尖拂过细腻的肌肤,动作极尽温柔。
随后又小心翼翼褪去他身上的宴饮锦袍,换上柔软宽松的寝衣,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也不敢多看一眼,只是一如往常般,别开眼摸索着去给他换上,但脸依旧红的像是要滴血。
收拾妥当,贺觅昀轻手轻脚爬上床,挨着贺澜珺躺下。
如今的他早已长大,身形挺拔高大,比贺澜珺还要宽阔几分,再也不能像儿时那样,整个缩进二哥怀里寻求安稳。
可他刚伸出手,想将身旁人轻轻揽进怀中,贺澜珺便像是寻到热源一般,下意识翻了个身,胳膊和腿尽数搭在他身上,整个人都依偎着他,睡得愈发安稳。
到底谁是兄长谁是弟弟?他越发觉得,二哥这些年被自己养的越发好了。
自己越长大,二哥就越像个孩子一般。
但他的愿望不就是希望二哥健康肆意的过这一生嘛。
贺觅昀浑身一软,眼底满是笑意,索性主动挨近,伸出手臂将贺澜珺整个人稳稳圈在怀里,低头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雅香气,满心都是安稳与满足,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际泛起鱼肚白,皇后身边的惠芳姑姑便带着一众宫人内侍,捧着收拾物件的器物,恭敬地候在凤仪宫门外,奉命前来收拾行李,迁居东宫。
贺澜珺还在熟睡,贺觅昀却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常服,快步走出寝殿,细细吩咐众人:“收拾的时候务必轻拿轻放,动作再缓些,不可喧哗,万万别惊扰了我二哥歇息。二哥惯用的器物,书籍,衣物,都要一一收好,不可遗漏半分。”
宫人内侍们齐声应下,个个谨小慎微,有条不紊地打理着物件,殿内只传来细碎的轻响。
日上三竿,暖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贺澜珺才缓缓睁开眼。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身旁早已没了贺觅昀的温度,只有殿外隐隐传来宫人收拾东西的声响,才让他猛然想起,今日要搬去东宫了。
他揉了揉眉心,刚要翻身下床,寝殿门帘便被轻轻掀开,贺觅昀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快步走了进来,眉眼间满是温柔:“二哥醒了?可是我让他们收拾东西,吵到你了?”
“没有。”贺澜珺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我自己醒的。”
“那就好。”贺觅昀松了口气,立刻转头吩咐,“湘竹姐姐,快进来侍候我二哥起身梳洗。”
话音刚落,他又转身走向外间的衣橱,亲自去为贺澜珺挑选今日的衣物,嘴里还轻声念叨:“今日迁居东宫,是个好日子,天气也暖和,我给二哥挑了件合时节的春衣,清爽又好看。”
不过片刻,贺觅昀便捧着一套衣物回来,是一身青白相间的锦袍,衣摆处绣着灵动的春燕,纹路精致,料子柔软亲肤。
他走到床边,自然地帮贺澜珺穿衣,指尖动作熟练又轻柔。
“昀儿如今倒是越来越会打理这些了。”贺澜珺任由他摆弄,眉眼温和,轻声开口。
贺觅昀手上动作不停,指尖轻轻丈量着他的腰围,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我都照顾你多少年了,这些事自然顺手。”
“二哥你看,这阵子好好休养,身上终于养回了些肉,不像在边关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看着就心疼。”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贺澜珺的后颈,肌肤白皙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胳膊肘、膝盖处都透着淡淡的粉晕,脖颈修长,四肢纤细,周身肌肤光洁,连一丝多余的体毛都没有。
贺觅昀心头微动,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多看,手上动作却愈发细致,帮他穿好锦袍,系好腰带,又取来一顶精致的黑曜石燕子头冠,轻轻戴在他的发间。
头冠连接处坠着细碎的银流苏,一动便轻轻摇曳,衬得贺澜珺愈发清隽雅致,眉眼精致。
看着眼前被自己打理得精致无双的人,贺觅昀眼底满是独占欲,只恨不得这般美好,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人,从不让旁人窥见半分。
“二哥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贺觅昀由衷赞叹,语气里满是宠溺。
贺澜珺无奈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就你嘴甜。”
忙活至太阳落山,所有物件才彻底收拾妥当,宫人内侍们早已将东西悉数搬往东宫,布置得与凤仪宫一般模样,处处都是贺澜珺熟悉的陈设,生怕他住得不适。
夜幕降临,东宫主殿内灯火通明,桌案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皆是贺澜珺爱吃的菜式。
贺澜珺与贺觅昀并肩落座,贺觅昀拿起公筷,不停往他碗中布菜,语气认真地叮嘱:“二哥,你爱吃鲜鱼和菌类,我都记着,已经吩咐下去,往后小厨房日日都给你做新鲜的。”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御厨,郑重嘱咐:“云师傅,你是看着我和二哥长大的,最清楚二哥的口味,他身子弱,饭菜要做得软糯清淡,少放辛辣,鲜鱼务必剔净鱼刺,菌类也要选最新鲜的,辛苦你多费心。”
云御厨连忙躬身应道:“太子殿下放心,老奴晓得,定会好好侍候王爷饮食。”
贺澜珺看着碗中堆得满满的饭菜,又看向身旁满眼都是自己的贺觅昀,心头暖意翻涌,轻声道:“你也快吃,别总顾着我,今日迁居,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
“不累,看着二哥吃得舒心,我就不觉得累。”
贺觅昀笑着,给自己也夹了些菜,目光却始终落在贺澜珺身上,“往后住在东宫,我日日都陪着二哥,再也不用分开,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随时都能吩咐下去。”
贺澜珺抬眸,对上他炽热温柔的目光,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我在哪里,二哥就得在哪里。
【贺澜珺】不知为何,明明不该如此,但,就是一刻都离不得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