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261章 他总爱把心事藏在心底
122 段

第261章 他总爱把心事藏在心底

122 段

夜色深沉,东宫寂寂无声。

白日朝堂的风波虽被贺胤瑄铁腕压下,可那些漫天流窜的恶毒流言、世人眼底的偏见猜忌、潜藏暗处的森森恶意,终究像一根细刺,悄悄扎进了贺澜珺心底。

白日里他尚且能故作坦荡从容,陪着贺觅昀伏案理务、并肩分忧,将所有惶惑与酸涩尽数压在心底。

可待到夜深人静、睡意沉落,紧绷整日的心弦彻底松弛,所有隐忍的不安、积攒的愧疚、深埋的惶恐,尽数顺着梦魇汹涌翻涌而出。

帐内烛火早已熄尽,唯有窗外浅浅月色透过纱帐,落得一室微凉清辉。

被褥温热,枕边安稳,本该是一夜好眠。

可贺澜珺睡得极不安稳。

他辗转反侧,眉心死死蹙起,长睫紧绷轻颤,整张脸隐在朦胧夜色里,透着难言的苍白孱弱。

意识坠入无边黑暗的梦魇之中。

梦里天地肃杀,朝堂森冷刺骨。

文武百官分列两阶,人人面色冷峻,目光灼灼,字字诛心,尽数指着贺觅昀厉声斥责。

斥他储君失度,徇私护短。

斥他有违纲常,与他私相授受。

斥他为了自己,置大宴社稷于不顾。

声声问责,层层逼迫,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而他自己,立在满堂苛责中央,动弹不得,束手无策。

他抬头望去,御座之上的贺胤瑄面色沉沉,眼底是淡淡的失望。

一旁兰淞雪温柔不再,眉眼凝着无奈。

往日待他亲近温和的兄长姐弟,尽数敛去笑意,目光疏离、黯淡、带着难言的隔阂与失望。

满室至亲,满堂朝野,无人再护他,无人再信他。

可最让他心痛窒息的一幕,接踵而至。

梦里龙颜震怒,为平朝野非议、安天下民心,竟降罪于东宫。

他眼睁睁看着贺觅昀因为他,褪去储君冠袍,脊背挺直,默然领罪。

看着素来尊贵无匹、一生风光坦荡的东宫太子,因他受朝堂责罚,替他扛下所有罪名、所有非议、所有天下责难。

看着他隐忍沉默,独自承受万般苛责苦难,哪怕身受刑惩、脊背染痕,也不曾辩解半句,不曾退后半步,只为护他周全。

那一幕刺骨又惨烈,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愧疚、恐慌、自责、无力,尽数倾覆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昀儿……”

“不要......”

黑暗梦魇里,他无助哽咽,心底剧痛难忍,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大颗大颗的温热泪珠,顺着紧闭的眼尾不断滑落,浸湿枕巾,浸透衣襟,连绵不绝。

他陷在恐怖幻境之中,无法挣脱,只能一遍遍细碎呢喃那人的名字,声声委屈,声声惶恐,带着极致的依赖与惊惧。

“昀儿……不要……”

“别罚他……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微弱细碎的哭声,极轻极哑,闷闷埋在枕间,断断续续回荡在静谧深夜。

身侧的贺觅昀,便是被胸口一阵阵微凉的湿意惊醒的。

深夜静谧无声,他素来浅眠,一丝细微动静便能即刻回神。

朦胧睡意骤然散去,心口肌肤传来层层叠叠的湿润凉意,伴随着身侧人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细碎又脆弱。

贺觅昀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彻底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墨色眼眸在漆黑帐中骤然凝起沉色,心头慌乱一瞬炸开。

垂眸望去,怀中之人紧紧蜷缩着身子,眉眼紧蹙,脸色苍白,长睫不断颤抖,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淌,浸湿了大片枕褥与他的衣襟。

唇瓣微微颤动,反反复复,只含着破碎无助的呢喃——“昀儿……对不起……”

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陷在深沉梦魇里,迟迟醒不过来。

贺觅昀指尖抚上他的额头,只触手一片滚烫灼热。

发烧了。

他竟不知何时染了风寒,又被噩梦缠身,高烧惊悸,哭得浑身发颤。

心底的慌乱与疼惜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澜珺!”

贺觅昀再不敢躺着,连忙撑起身坐直,长臂稳稳一收,将瑟瑟发抖的人紧紧搂抱入怀,力道温柔却稳妥,生怕惊扰他,又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护好。

他掌心轻轻覆在他汗湿微凉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地温柔抚拍,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他耳畔,细细哄慰,压下自己心底的慌乱:“不怕,我在。”

“醒醒,澜珺,是梦,都是假的。”

怀中的人依旧深陷梦魇,未曾彻底回神。

泪眼朦胧,睫毛湿哒哒黏在眼睑,小脸泪痕斑驳,苍白虚弱,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烫、细细颤抖,像被狂风惊伤的幼兽,无助又可怜。

直到耳畔温柔熟悉的声音一遍遍萦绕,那道执念牵挂的怀抱牢牢裹着他,贺澜珺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眸底一片水雾迷茫,意识混沌恍惚,眼前人影模糊不清。

可那道熟悉的轮廓、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刻在骨血深处,无需分辨。

是贺觅昀。

是他心心念念、梦中唯恐连累受苦的人。

刹那之间,所有紧绷的情绪彻底崩塌。

噩梦残留的惊惧、愧疚、后怕尽数翻涌上来,他看清那人眉眼的一刻,委屈与恐慌彻底决堤。

“昀儿……”

贺澜珺哑着嗓子,骤然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止也止不住。

他还未彻底从梦魇中清醒,脑海里依旧盘旋着他受刑受苦、众人失望苛责的可怖画面,心底酸涩绞痛,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依赖。

贺觅昀被他哭得心口发疼,指尖不停温柔抚过他的后背、鬓角,拭去他不断滑落的泪水,嗓音温柔得近乎卑微:“不哭了,乖,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没事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噩梦。”

他怀中的人热度未退,身子绵软发烫,微微发抖,整个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贺觅昀不敢耽误,小心翼翼半抱着他起身,被褥稳稳裹住他微凉的身子,腾出一手,抬手点燃枕边烛火。

暖黄烛火跳跃亮起,瞬间驱散满帐漆黑,照亮贺澜珺满脸泪痕、苍白憔悴的小脸,看得贺觅昀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朝外沉声吩咐,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促:“湘竹!速去请陶太医入东宫!”

门外值守的湘竹闻声即刻应声,脚步匆匆离去。

帐内重回静谧。

贺觅昀靠在床头,将贺澜珺稳稳抱在怀中,一刻不曾松开。

掌心持续不断顺着他发烫的脊背,温柔安抚,一点点抚平他残留的惊悸。

贺澜珺半醒半昏,低烧昏沉,眉眼氤氲满是水雾,软软靠在他怀中,微微发抖,目光黏黏糊糊落在贺觅昀脸上。

烛火摇曳,光影轻轻晃动,他朦胧望着那张张合低语、温柔哄慰的薄唇。

梦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失去、所有的连累之痛,此刻依旧盘桓心底,让他惶然不安。

他太怕了。

太怕因为自己害得眼前之人遍体鳞伤、背负罪责、受尽苦难。

此刻唯有眼前这人的温柔、这真实的怀抱,能给他一丝安稳。

极致的惶惑与不安里,他本能地寻求慰藉,寻求安稳,寻求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贺澜珺微微仰头,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带着昏沉低烧的恍惚,微微凑近几分,柔软唇瓣轻轻覆上贺觅昀的薄唇。

一吻轻浅,带着微凉体温、咸涩泪意与极致的依赖惶恐。

很轻、很软,却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

贺觅昀身躯骤然一僵,眸底温柔的安抚瞬间凝滞,微微怔在原地。

烛火微光下,看着他泪眼朦胧、苍白孱弱、无意识渴求安稳的模样,瞬间便懂了。

他在向自己索求安慰。

他惊悸未平,心底惶然,在极致恐惧里,唯一抓住的浮木,唯一渴求的安稳。

就是他贺觅昀。

心头所有慌乱尽数化作柔软的疼惜。

贺觅昀不再克制,抬手稳稳扣住他的后颈,低头温柔回吻过去。

力道极轻、极柔,带着十足的珍重与疼惜,细细厮磨,温柔包容。

他吻去他唇角残留的泪湿,吻散他心底深埋的惶恐,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细细安抚。

温柔绵长的亲吻层层叠叠,裹着满满的偏爱与笃定,一点点抚平他所有梦魇伤痕、所有心底愧疚。

贺澜珺紧绷颤抖的身子,在这极致温柔的缱绻里,渐渐松弛下来。

眼底水雾慢慢散去,紧绷的心弦缓缓舒展,连日积压的疲惫、惊悸、不安尽数消融。

他靠在他怀中,被他吻得呼吸轻轻发颤,眼皮越来越沉,昏沉困意席卷而来。

最后一点惶然,尽数被这人的温柔拥怀抚平。

在贺觅昀绵长温柔的回吻里,贺澜珺彻底卸力,眉眼轻阖,缓缓闭眸,安稳沉睡过去。

呼吸渐渐绵长均匀,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薄红与浅浅泪痕,却再也没有方才惊惧颤抖的模样。

贺觅昀缓缓松开唇,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看着怀中人安稳熟睡的模样,眼底温柔深沉,也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后怕。

他静静将人放平躺好,轻柔盖紧被褥,掌心依旧贴着他的额温,时刻留意他的状况。

他大抵知晓,今夜这场梦魇、这场风寒惊惧,皆因白日朝堂流言、世人非议诟病而起。

是他的二哥,太敏感、太心软、太会隐忍,把所有连累他的愧疚、所有外界的恶意,都默默压在心底,独自承受,独自煎熬,最终郁结于心,惊悸发热。

从小到大,他总爱把心事藏在心底,贺觅昀知晓,这一点,他改不掉,他不强求,因为他已经足够敏锐,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贺澜珺的心思。

烛火摇曳,帐内温柔静谧。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陶太医连夜赶来东宫。

入内见榻上少年睡得安稳平和,呼吸绵长,只是眉眼间尚余浅浅疲惫泪痕。

陶太医上前仔细搭脉问诊,细细探查气色体温,片刻后起身躬身回禀:“殿下放心,二殿下只是连日劳心伤神、心绪郁结、夜中惊悸受风,引发轻微低热,并无大碍。”

“只需好生安养,静心休养,疏解心绪,明日便可退热,无需担忧。”

闻言,贺觅昀高悬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稳稳落地。

他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极轻,唯恐惊扰榻上安眠之人:“劳烦陶太医深夜跑一趟。”

送走太医,殿内重归安宁。

贺觅昀独坐榻边,俯身静静凝视贺澜珺的眉眼。

指尖轻轻拂去他鬓边碎发,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深情沉沉,又藏着一丝暗敛的冷意。

流言伤人,蜚语诛心。

旁人的偏见、朝堂的算计、世俗的苛责,一次次逼他惶惑自苦,夜夜惊梦。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做个了结。

长夜漫漫,烛火温柔。

他俯身,在他的眉心,落下一记极轻极珍重的吻。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等不了了,我要尽快公开了

已读完:第261章 他总爱把心事藏在心底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