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宣政殿定下禅位吉日,转瞬六日光景匆匆而过。
这些时日,贺澜珺彻底放下心底顾忌回归朝堂参与政事。
他日日随同贺觅昀同入御书房、同临早朝,一同处置朝野大小政务。
贺澜珺性情温润通透,深谙民生利弊,擅长调和朝堂派系矛盾,看事通透周全,处事分寸有度,待人宽厚有度。
朝堂之上,贺觅昀杀伐决断定大局,贺澜珺从容温润补疏漏。
二人配合默契无间,从批阅奏折到调度钱粮,从任免官员到落实边关政令,桩桩件件都被二人处置得滴水不漏,周全稳妥,令满朝文武由衷赞叹。
朝野风向,早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彻底逆转。
往日缠了贺澜珺数年的污名非议,被一桩桩实打实的过往功绩,彻底碾碎。
文武百官闲暇闲谈之时,尽数翻起尘封旧事,人人幡然醒悟。
这位看似清弱温润的岚王,从来都身负惊世之才,忠心赤诚,心怀家国。
贺澜珺十八岁那年,北境蛮族大举进犯,边关战事告急,朝野动荡,彼时大皇子在边关受了伤,临榆关急需人坐镇,这个职责理所应当的到了贺澜珺头上。
彼时贺澜珺刚满十八,贺觅昀年仅十二岁、尚且年少懵懂,二人请旨前往北境接替兄长坐镇边关,一去就是四年。
是贺澜珺孤身奔赴苦寒北境,坐镇后方大营,统筹粮草军械、安抚随军家属、调度后方守军,稳住全军后勤根基,护住年少的贺觅昀周全,陪着贺觅昀熬过漫漫战火岁月,助大宴守住北境防线。
后来他自请去往封地岚城,岚城爆发全域烈性疫病,医者束手无策,城中百姓死伤无数,封城绝境人心惶惶。
也是贺澜珺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入城驻留,排查疫源、隔离病患、调配草药、拟定防疫章法,以一己之力平定岚城瘟疫,救下数万苍生性命,自己却差点死在了那场疫病里。
这些时日世人刻意揪着他的身世来历大肆诟病,恶意抹黑,抹杀他所有为国为民的功绩。
如今他重回朝堂,谋策安定边境,心性沉稳坦荡,众人方才猛然惊醒。
贺澜珺从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大志空有皮囊的闲人。
他自幼心智卓绝,有谋略、有手段、有悲悯、有风骨,忠君,爱民,心系山河。
过往所有非议,不过是世人片面偏见,恶意诋毁罢了。
文武百官之中,再无人敢轻视贺澜珺,朝野上下,敬他之才,服他之谋,懂他不易。
而贺觅昀在日日理政之中,愈发沉稳老练,行事章法有度,眼光长远悲悯。
借着贺胤瑄下放给他的理政实权,接连下发惠农减税、修葺河道、安抚流民、减免边关赋税数道利民政令,普惠天下百姓,民间口碑日渐高涨,民心尽数归向储君。
江山安稳,民心和顺,万事稳步向好,只待月初十禅位大典,新帝登基,礼制革新。
转眼恰逢宫中每月休沐之日,朝堂停朝一日,御书房亦不必值守理事。
连日朝夕理政,昼夜伏案,贺澜珺连着三日熬夜批看地方卷宗、核对边关流民户籍台账,夜夜晚睡,早已透支心神,不曾睡过一个安稳整觉。
昨夜寝殿温存,贺澜珺一反常态的主动,贺觅昀压抑数月占有欲难控,贪恋他软糯温顺,缠了他整整一夜。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光破晓,贺澜珺浑身脱力,眼眶泛红含泪,浑身酸软无力,再也支撑不住,闭着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彻底没了意识。
晨光透过轻薄纱幔,柔和落满寝榻。
日上三竿,殿内静谧安然,贺澜珺依旧沉沉昏睡,眉眼倦怠苍白,分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贺觅昀早早醒来,侧身静静望着怀中人,眸底温存褪去,漫开浓浓的愧疚与悔意。
少年白皙细腻的锁骨之上,错落印着深浅不一暧昧红痕,皮肉透着淡淡的薄红,痕迹清晰刺眼。
长睫尾端还凝着一滴未干透的晶莹泪痕,沾在浓密睫毛上,脆弱又惹人心疼。
昨夜情难自控,他终究又失了分寸,太过过火,更不该放纵贺澜珺。
明知他连日操劳体虚缺眠,明知他身子尚需静养,依旧贪念缠身,害得他彻夜难歇,耗尽气力。
指尖轻轻拂去睫间泪痕,触感温热细腻,贺觅昀心口微微发闷,满心自责。
好在今日休沐无朝,不用早起去上朝,不用御书房理事,他可以安安稳稳,睡足整日,好好休养体力。
贺觅昀放轻呼吸,动作轻得极致小心,缓缓拿起身侧盘龙纹锦被,细细裹住贺澜珺单薄身子,严严实实遮住满身暧昧痕迹,避免凉风侵入他的肌理让他着凉。
下一瞬,他俯身,稳稳托住怀中人后背与腿弯,力道轻柔稳妥,将毫无意识、睡得沉酣的贺澜珺,小心翼翼横抱起身。
怀中人毫无反应,只是下意识往温热怀抱里蹭了蹭,眉心微微蹙起,呢喃细碎梦呓,依旧深陷沉睡之中,对外界动静全然无知觉。
肩头、颈侧、腰侧细碎痕迹遍布,深浅交错,刺眼夺目,皆是昨夜情动留下的印记。
贺觅昀垂眸看着怀中人温顺苍白的睡颜,眸色暗沉,心口又软又悔,步履放得极轻,缓步踏出寝殿,去往内殿专属恒温温泉池。
殿内温泉水汽氤氲,水温恒温适宜,花香融入泉水,温润养肤。
贺觅昀站在池边,耐心调匀水温,确认温度刚好贴合人体,才指尖轻缓,一点点褪去贺澜珺身上松散衣衫。
全程动作克制温柔,满心都是对爱人的疼惜。
他稳稳托着人身躯,缓慢将贺澜珺放入温热泉水之中,小心翼翼托住他后脑,让他枕在自己掌心,浮靠在温泉里,不呛水、不疲累。
水汽氤氲缭绕,漫过少年清瘦肩头,掩去满身暧昧痕迹。
贺觅昀执起一旁柔软温热的棉巾,垂眸凝神,耐心细致,一点点轻柔擦拭他颈间、锁骨、腰侧斑驳痕迹,动作轻之又轻,生怕力道稍重,弄疼熟睡之人。
水声细碎,暖风徐徐。
他俯身守在温泉身侧,寸步不离,细细收拾昨夜所有温存残局,满心满眼,只剩呵护与愧疚,只想让累极熟睡的青年,安稳无忧,一觉安眠。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最近没好好吃饭,炒菜炒猛了
【贺澜珺】我有点自不量力了。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