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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第4章 少年回忆
223 段

第4章 少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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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玦没有走。

他让人在清晖轩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备了些点心茶水,说要赏月。

沈清辞看着他,有点无奈:“陛下,今夜没有月亮。”

天上乌云密布的,别说明月了,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萧玦面不改色:“那就赏云。”

沈清辞:“……”

行吧,您是皇帝,您说了算。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头顶是一片黑漆漆的天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夜风从竹林间穿过,带着凉意,吹得桌上的茶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林总管在旁边伺候着,心里直犯嘀咕:陛下这是唱的哪出啊?

萧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清辞,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清辞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七年前,他十二岁,刚入东宫做伴读。

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裹着厚厚的斗篷,跟着管家走进东宫的大门。

院子里的雪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直缩脖子。

他被领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少年坐在窗边看书。

那少年跟他差不多大,穿着太子的服制,眉眼已经能看出日后凌厉的轮廓。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刀,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清辞觉得他看起来很孤独。

整个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别的皇子身边都有好几个伴读、太监、宫女围着转,可太子身边,空空荡荡的。

炭火烧得不够旺,屋里冷飕飕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沈清辞后来才知道,萧玦虽然是太子,可母妃早逝,外家势弱,朝中几个皇子虎视眈眈,都想把他拉下来。

其他皇子联合起来排挤他,没人敢跟他走得太近,怕被牵连。

就连选伴读,都是挑了半天没人愿意来,最后才轮到沈清辞。

沈清辞当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个太子殿下怪可怜的。

于是他走过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臣沈清辞,见过太子殿下。”

萧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冷的,带着审视和戒备,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对谁都不信任。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握着书卷的边沿,指节泛白。

沈清辞不怕,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炉,递过去:“殿下,外头冷,这个给您暖暖手。”

萧玦没接,就那么看着他。

沈清辞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手炉,安安静静地站着。

手炉在他手里微微发烫,烫得他手心有点疼,但他没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萧玦才伸手接过去。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沈清辞的手背,冰凉的,像雪一样。

“你不怕本宫?”他问,声音还有点稚嫩,但已经带着一股子倔强。

沈清辞想了想,老实回答:“有一点。”

萧玦皱眉:“那你还敢来?”

“因为殿下看起来需要人陪。”沈清辞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萧玦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

“谁需要人陪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辞没听清,歪着头看他:“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萧玦把脸转回来,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

“沈太傅家的?”

“是。”

萧玦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你就跟着本宫吧。”

“是。”沈清辞应了。

他当时不知道,这一句“跟着本宫”,就是一辈子的纠缠。

“记得。”沈清辞放下茶杯,声音很轻,“那年冬天,雪很大。”

萧玦嘴角弯了弯:“你给朕塞了个手炉,朕当时觉得你傻。”

沈清辞抬头看他。

“大冬天的,那么冷,你把手炉给了朕,自己冻得手都紫了,还在那儿傻笑。”

萧玦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柔软,“朕从来没见过那么傻的人。”

沈清辞想说点什么,又被萧玦打断了。

“后来朕让人给你送了件斗篷,你没要,说‘殿下不必破费,臣不冷’。”萧玦看着他,“你那天打了三个喷嚏,朕数着呢。”

沈清辞耳根红了:“陛下记性真好。”

“关于你的事,朕都记得。”萧玦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沈清辞低下头,不敢看他。

萧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朕被罚跪,你来给朕送披风?”

记得。

沈清辞当然记得。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又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那天也是冬天,萧玦被几个皇子联手陷害,说他在学堂上顶撞太傅。先帝大怒,罚他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

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去帮忙,没人敢去求情。

沈清辞躲在墙后面,看着萧玦跪在雪地里,脊背挺得笔直,膝盖陷在雪里,衣服都湿透了。

雪花落在他肩上、发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整个人像一尊冰雕。

他忍了又忍,忍了半个时辰,实在忍不住了。

他偷偷跑回住处,拿了件厚披风,又揣了个手炉,趁没人注意,悄悄跑到萧玦身边。

“殿下。”他小声喊。

萧玦抬起头,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刀锋。

沈清辞把披风披在他身上,把手炉塞进他手里,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殿下,您还好吗?”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沈清辞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像冰雪初融,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哭什么?”萧玦问他,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

“臣没哭。”沈清辞抹了把眼睛,“臣只是觉得,殿下太不容易了。”

萧玦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傻子。”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可落在沈清辞头顶的时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殿、殿下,臣先走了,让人看见不好……”他慌慌张张地跑了,跑出去好远还在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少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变暖。

从那天起,萧玦就知道,这个傻乎乎的小伴读,他要定了。

“记得。”沈清辞的声音有点哑,“殿下当时说臣傻。”

“确实是傻。”萧玦笑了一下,“整个东宫就你一个人敢靠近朕,你不怕死吗?”

“臣当时没想那么多。”沈清辞老实说,“臣就是觉得,殿下一个人跪在那里,太可怜了。”

可怜?

萧玦危险地眯了眯眼。

沈清辞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找补:“臣不是那个意思,臣是说……”

“朕知道。”萧玦打断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

沈清辞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萧玦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一点,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又好看。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清辞。”萧玦忽然叫他。

沈清辞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朕从那时候就喜欢你了。”萧玦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可眼底的光烫得吓人,“七年了,一天都没少过。”

沈清辞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萧玦就那么看着他,不催他,也不逼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别开玩笑。”

“朕从不开玩笑。”萧玦认真地说,“朕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接进宫。朕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就是不选秀不纳妃,就是为了你。朕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了。”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

“可臣是男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朕不在乎。”

“天下人会在乎。”

“朕是皇帝,朕说的话就是规矩。”萧玦握住他的手,“谁敢多说一个字,朕让他闭嘴。”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落在地上。

他想否认,想说“臣对陛下没有那种心思”,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假的。

他喜欢萧玦,很早就喜欢了。

喜欢到每次看见他就心跳加速,喜欢到看不见他就想他想得睡不着觉,喜欢到愿意冒着被天下人唾骂的风险,留下来。

“清辞。”萧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连累沈家,你怕天下人非议,你怕朕护不住你。”

沈清辞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但朕告诉你,朕护得住。”萧玦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朕护得住你,护得住沈家,护得住咱们的未来。你只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别躲着朕。”萧玦说,“别因为那些闲言碎语就躲着朕。你受了委屈,告诉朕,朕替你出气。你觉得不安,告诉朕,朕给你撑腰。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着,朕会心疼。”

沈清辞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声。

他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什么温润公子的样子。

可萧玦一点都不嫌弃,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萧玦的声音有点哑,“再哭朕也要哭了。”

沈清辞哭得更凶了。

林总管在远处看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伺候帝王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陛下这么卑微、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

哪有什么帝王威严,分明就是个怕被拒绝的毛头小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辞才慢慢止住了哭。

他从萧玦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

“臣失态了。”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没事。”萧玦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给他,“擦擦脸。”

沈清辞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又擤了擤鼻涕,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皇帝的帕子,御用的。

“臣回头洗干净了还给陛下。”他说。

“不用。”萧玦看着他,“留着吧,送你了。”

沈清辞捏着帕子,心里又酸又暖。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天上的云渐渐散了,露出一弯冷月,清清冷冷的,挂在半空中。

夜风大了些,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沈清辞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冷?”萧玦问。

“有一点。”

萧玦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袍子还带着萧玦的体温,暖暖的,裹着淡淡的龙涎香。

沈清辞愣了一下,想推辞,却被萧玦按住了肩膀。

“穿着。”萧玦说,“朕不冷。”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袍子,又抬头看了看萧玦。

月光下,萧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看着他笑。

“陛下会着凉的。”沈清辞说。

“着凉了正好。”萧玦说,“你给朕煎药。”

沈清辞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越说越没谱了。

“不早了,臣该歇息了。”沈清辞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外袍从肩上滑落,萧玦伸手,替他拢了拢。

那只手在他肩头停了一瞬,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脖颈。

沈清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萧玦的手指很凉,可被他碰过的地方,却烫得厉害。

“去吧。”萧玦收回手,声音有点哑,“好好睡。”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玦还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负手而立,看着沈清辞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沈清辞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要关门,一只手伸了进来,抵住了门板。

沈清辞一愣,抬头看见萧玦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陛下?”

萧玦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闩。

沈清辞的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陛下,您……”

话没说完,萧玦已经欺身上前,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清辞。”萧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朕今晚不想走了。”

沈清辞的呼吸乱了。

他能感觉到萧玦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茶香。萧玦的手撑在他耳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萧玦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心里有朕,朕心里有你,哪里不合适?”

沈清辞说不出话来。

萧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动作很轻很轻,像在试探。

“清辞,”他的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别推开朕,好不好?”

沈清辞闭上眼。

他听见自己心里那道防线,轰然倒塌的声音。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萧玦的衣襟。

很轻很轻的动作,却像是一个信号。

萧玦的呼吸重了几分,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唇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玦的嘴唇有点凉,却很柔软,贴着他的唇,轻轻磨蹭着。

沈清辞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萧玦吻他。

萧玦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放慢了动作,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缝。

沈清辞的腿软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萧玦的衣襟,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萧玦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过了很久,萧玦才放开他。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像要滴血。

萧玦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清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朕等你这句话,等了七年。”

沈清辞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臣没说。”他闷闷地说。

“你说了。”萧玦笑着,“你的眼睛说了。”

沈清辞的脸更红了。

萧玦把他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榻上。

沈清辞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萧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在沈清辞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别怕,朕不碰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

“朕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萧玦说,“不急。”

他说完,脱了靴子,在沈清辞身边躺了下来。

沈清辞僵住了:“陛下,您……”

“朕说了,今晚不走。”萧玦侧过身,看着他,“就睡你旁边,什么都不做。”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躺下来,背对着萧玦,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萧玦的手臂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别动。”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困意,“让朕抱一会儿。”

沈清辞没动。

他感觉到萧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均匀地扑在他后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萧玦。

我该拿你怎么办。

窗外,月光正好。

夜风轻轻吹过,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一个装睡,另一个也在装睡。

谁都没睡着,谁都没说话。

可他们的心跳,却隔着两层衣料,跳成了同一个频率。

已读完:第4章 少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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