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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第8章 温情与反对
202 段

第8章 温情与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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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对劲。

怀里太暖和了。

低头一看——一只手横在他腰上,搂得死紧。身后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呼吸一起一伏,很均匀。

昨晚的事慢慢涌上来。暴雨,打雷,萧玦浑身湿透地闯进来。他说了喜欢,他哭了,他缩在人家怀里睡了一整夜。

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根往上窜。

他试着悄悄挪开,刚动了一下,腰间那只手就收紧了。

“别动。”萧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的,“再睡一会儿。”

沈清辞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阵,他觉得脸都快烧着了,实在装不下去,只好开口:“陛下,天亮了。”

“朕知道。”

“那您能不能……先松手?”

“不能。”

沈清辞没话说了。

萧玦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朕昨晚淋了雨,头疼。”

沈清辞一听就紧张了,转身去看他:“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

说到一半,对上了萧玦含笑的眼睛。

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陛下!”沈清辞又气又羞,“您骗臣。”

“没骗你。”萧玦脸不红心不跳,“真的头疼。你一走,更疼了。”

沈清辞无语地看着他,想推又不敢,不推又不像话。

最后还是认命地躺回去,由他抱着。

萧玦满意了,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头顶,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清辞。”

“嗯。”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好不好?”

沈清辞耳根又红了:“陛下别闹。”

“朕没闹。”萧玦声音低低的,“朕想每天早上醒来都看见你,想抱着你用早膳,想跟你一起批奏折,想听你读书,想在睡前跟你说说话。”

沈清辞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他垂着眼睛,睫毛颤了颤,没接话。

萧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低头看他。

沈清辞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陛下以后少说这些。”

“为什么?”

“臣心脏受不了。”

萧玦愣了一下,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

“好,朕以后少说。”他顿了一下,“多做。”

沈清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红透了。

两个人磨磨蹭蹭起了床,已经日上三竿了。

林总管带着宫人在外头候着,见帝王和沈公子一起出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陛下,早膳备好了,摆在正厅。”

“嗯。”萧玦点了下头,转头看沈清辞,“走吧。”

沈清辞跟在他后面,总觉得林总管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他垂下眼,避开了那道视线。

路过门槛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手指捻了捻袖口。

“陛下。”他压低声音。

“嗯?”

“林总管好像知道了。”

萧玦脚步没停,语气随意:“知道什么?”

沈清辞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下去。

萧玦偏头看了他一眼:“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差点踩到自己袍角:“……什么意思?”

“你昨晚哭得那么大声,清晖轩上下都听见了。”萧玦面不改色,“朕又没让人清场,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沈清辞的脸刷地白了,又刷地红了。

他昨晚哭得很大声?这人怎么不拦着?

“陛下!”沈清辞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了下去,手指攥紧了袖口。

萧玦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动作很轻:“逗你的。就林总管一个人听见了,朕让他离得远远的,只听出你哭了,听不清说了什么。”

沈清辞胸口那口气松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瞪了萧玦一下:“陛下以后不许这样逗臣。”

“好,不逗了。”萧玦应得干脆,转头就对林总管吩咐,“去打听打听,昨晚有没有别人听见清晖轩的动静。”

林总管躬身应了:“……是。”

沈清辞看着萧玦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早膳吃得沈清辞浑身不自在。

萧玦的视线太直白了。从坐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夹菜的时候那道视线落在他手上,他喝粥的时候落在他脸上,他嚼东西的时候还落在他嘴角。

沈清辞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陛下,您能不能别看了?”

“为什么不能看?”萧玦理直气壮得很,“朕的皇后,看一眼怎么了?”

沈清辞差点被粥呛到。他咳了两声,耳朵红透了,低头去擦嘴角,指腹在瓷碗边缘蹭了两下,没抬头。

“臣还不是皇后。”声音很小。

“快了。”萧玦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朕说了会给你名分。”

沈清辞没接话。他把那筷子菜拨到粥碗边上,慢慢吃,吃得很慢。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早上萧玦去上朝,沈清辞送他到门口。

晨光刚从檐角斜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今日朝会可能会久一些,自己先用膳,不必等朕。”萧玦站在门口,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腹不小心蹭到喉结的位置,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好。”

“午膳朕回来陪你吃。”

“陛下若是忙,不必特意赶回来。”

萧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沈清辞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垂下了眼睛。

“你是不是又想躲着朕?”萧玦的声音不高。

“没有。”沈清辞摇了摇头,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臣只是怕陛下累着。”

萧玦盯着他的发顶看了两秒。沈清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不累。”萧玦说,语气比刚才松了些,“看见你就不累了。”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低声说:“陛下快去吧。”

萧玦捏了捏他的手。指节交缠的那种捏法,用了点力气,像是要把他攥住,然后松开了。

转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还站在门口,晨光落了他半身。他没动,垂着手站在原地,像一株被光照着的竹子。

萧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林总管跟在后面,看见帝王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些,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萧玦走后,沈清辞一个人待在清晖轩,在窗前坐了一会儿。手指搭在窗棂上,无意识地叩了叩。

他拿起一本书来翻。翻到第三页,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视线停在同一个位置,已经好一阵了。

他把书合上,指腹在书封上摩挲了两下,放回了桌上。

去院子里站了站。

花开得好。他看了两眼,视线就飘到了院门的方向。

他垂下眼,捻了捻手指,转身回了屋。

日头到了正中间。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停了下来。

叫来小太监,顿了一下才开口:“去御书房那边看看。”

小太监应声去了。

没一会儿回来了,喘着气:“公子,陛下还在御书房议事。听说朝堂上吵起来了。”

沈清辞垂着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又放下了,动作很轻,但茶盖还是磕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吵什么?”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好像是……立后的事。”

沈清辞的手指停在杯沿上。过了一会儿,收回手,放在膝上。

“下去吧。”

“公子——”

“下去。”声音不大,但没留余地。

小太监躬身退了出去。

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过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又攥住,又松开。反反复复。

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动。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萧玦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坐在窗前,姿势跟他走的时候差不多。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萧玦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心的褶皱还没完全松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但看见沈清辞的那一刻,那双眼睛亮了一下,不明显,但沈清辞看见了。

“等久了吧?”萧玦的声音有点哑。

沈清辞站起来,没回答。他走过去,伸手帮萧玦解外袍。手指碰到领口的时候,萧玦垂眼看他。

沈清辞没抬头。他把外袍脱下来搭在衣架上,动作仔细,把褶皱抚平了才松手。

萧玦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走到桌边坐下。

沈清辞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萧玦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朝堂上有人反对?”沈清辞先开了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垂着眼睛,没看萧玦。

萧玦顿了一下,没瞒他:“有几个老臣,觉得立男后有违祖制。不过你放心,朕能应付。”

“臣不是不放心。”沈清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臣是怕……”

他没说下去。

萧玦等了两秒,伸手覆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沈清辞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没抽开。

“怕什么?”萧玦问。声音放轻了。

“怕陛下为难。”沈清辞说。他的声音很稳,但萧玦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凉。

萧玦没接话。他把那只手握紧了些,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两下。

“清辞,你听朕说。”萧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那些老臣翻不了天。朕心里有数。”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眼,看着萧玦。

“可是——”

“没有可是。”萧玦打断他,但不是不耐烦的那种打断。他松开沈清辞的手,抬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颧骨,“你只管安心待在清晖轩。外面的事有朕。”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血丝,是最近没睡好留下的。但目光很定。

沈清辞张了张嘴。萧玦的拇指移到他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清辞闭了嘴。垂下眼,点了下头。

萧玦收回手,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动了动,但眼底的疲惫散了些。

“饿了吧?用膳。”

用过午膳,萧玦没走。

他在沈清辞的书架上抽了本书,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沈清辞坐在窗边,手里也拿着本书,但视线总是从书页上飘走。

萧玦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清辞正盯着书页发呆,没发现。

萧玦没叫他。垂眼继续看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过了大约一刻钟,萧玦把书放下,起身走到沈清辞身后。

沈清辞感觉到有人靠近,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了。

萧玦弯下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书上。

“看什么呢?”

沈清辞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呼吸微滞了一拍。他把书合上,露出封面。

“《诗经》。”声音有点不自然。

萧玦没看他手里的书。他的视线落在沈清辞的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朕去御书房了。晚膳回来陪你。”

沈清辞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沈清辞也停下来,抬起头。

萧玦没说话。他伸手把沈清辞领口一根翘起的线头捻掉了,指尖不经意地蹭过锁骨,很快就收了回来。

“晚上见。”他说。

“……晚上见。”沈清辞的声音很轻。

萧玦转身走了。这一次没回头。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垂眸看着地面,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他缩了一下肩膀,转身回了屋。

走到书架前,把那本《诗经》放回去。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慢慢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萧玦在身边的。

但他很清楚,萧玦走了才半个时辰,他已经看了三次门口。

当天夜里,丞相府。

赵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他看完,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砚台里。

门外有人敲门,三长两短。

“进来。”

一个幕僚模样的人闪身进来,压低声音:“大人,沈太傅那边有回信了。”

赵嵩抬眼:“怎么说?”

“沈太傅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再想想。”

赵嵩端起茶盏,没喝,在手里转了两下。

“再想想?”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咸不淡,“那就给他点时间想。反正他也不急,急的是陛下。”

幕僚犹豫了一下:“大人,万一沈太傅最后还是不同意呢?”

赵嵩把茶盏放下,盖子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让他不得不同意。”他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节奏很慢,“沈家世代清流,最在乎的就是名声。跟‘外戚’两个字绑在一起,够他沈太傅喝一壶的。”

幕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赵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烛火跳了一下,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闭了闭眼。

不是非要跟陛下对着干。但这场棋,他不能输。

消息传到萧玦耳朵里,已经是深夜了。

他批完最后一道奏折,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林总管推门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在萧玦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玦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叩得很轻,但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沈太傅那边,盯紧了。”

“是。”

萧玦站起来,披上外袍。

林总管跟上去:“陛下,回寝宫还是——”

“清晖轩。”

夜风有点凉。萧玦走到清晖轩门口的时候,脚步放轻了。

院子里只有一盏灯笼还亮着,光线昏黄。

他推门进去。沈清辞已经睡下了,被子拉到下巴,睡得还算安稳。

萧玦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

沈清辞的睫毛很长,睡着了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抿着,呼吸又轻又浅。

萧玦蹲下身,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握住。

那只手比他小一点,骨节分明,指尖凉凉的。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掌心里,捂了一会儿。

沈清辞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

萧玦没松手。

他就那么蹲在床边,握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脸。

过了很久,他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起身,替沈清辞掖了掖被角。

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的脸在月光下很安静,眉心微微蹙着一点,不知道梦里在想什么。

萧玦收回了目光,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风大了一些,吹得灯笼晃了晃。

他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站在那里,没动。

林总管跟在后面,不明所以,也不敢问。

过了几息,萧玦重新迈步,往院门走去。

背影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上,又像是没有。

已读完:第8章 温情与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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