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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第63章 修订家规
107 段

第63章 修订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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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没几天,萧玦又下了道旨意。

这次不是加封谁,也不是处置谁,是修家规。林总管捧着圣旨去宗正寺的时候,宗正寺卿以为是麻烦事,展开一看,愣了好一会儿。

圣旨上写的事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萧玦要修订皇家玉牒的规矩——往后帝王立后,不分性别,只看心意。

太祖遗训里原本就有这句话,但历代帝王都没当真,该选秀选秀,该纳妃纳妃,男后这种事,除了萧玦没人干过。

萧玦这次要把这条遗训正式写进家规里,白纸黑字,刻在太庙的石碑上。

宗正寺卿捧着圣旨,手有点抖。“这……陛下,不合规矩吧?”

林总管笑了笑:“陛下说了,规矩是人定的。太祖能定,陛下就能改。”

宗正寺卿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看了看那道圣旨,叹了口气,拿去办了。

消息传开,朝堂上没什么大动静。不是没人有意见,是有意见的不敢说。上回说要废后的那几个,现在还在家里蹲着。

赵嵩在私底下跟几个老臣聊起来,有人说陛下这是要把男后的事坐实了,不光是给自己留名,还给后世开先例。

赵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想得远。”

别人没听懂,赵嵩也没再解释。

凤仪宫里,沈清辞是几天后才知道的。

林总管跟他说的,说完还补了一句:“陛下说要把这条写进家规里,刻在太庙的石碑上。”

沈清辞正在给那盆兰草浇水,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水滴在叶子上,顺着叶脉流下来,滴进土里。

他没说话,把水壶放下,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林总管看他没反应,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您别多想,陛下这是——”

“我没多想。”沈清辞转过身,顿了一下,“就是觉得……”

没找到合适的词。

就是觉得,萧玦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可该想到的都想到了。不光是现在的事,以后的事,也替他想了。

沈清辞没跟林总管说这些,坐回桌前,拿起书继续看。

林总管看他不想说了,退了出去。

晚上萧玦回来,沈清辞没提这事。萧玦也没提。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吃饭、说话、各自看书。

临睡前,沈清辞忽然说:“陛下,那道旨意,臣听说了。”

萧玦正在解外袍的扣子,手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为什么要刻在石碑上?”

萧玦把外袍脱下来搭在衣架上,想了想,说:“怕以后的人忘了。”

沈清辞看着他。

“太祖当年定那条遗训,是觉得帝后同心比什么都重要。”萧玦的语气不咸不淡,“可后来的人忘了,该选秀选秀,该纳妃纳妃,没人在乎什么帝后同心。”

他顿了顿,“朕不想让以后的人也忘了。”

沈清辞低下头,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陛下想得远。”

萧玦在他旁边躺下,把被子扯过来盖好,闭着眼睛。

“不是朕想得远,是朕做过的事,不想让它白做。”

沈清辞侧过头看他。萧玦闭着眼睛,烛火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清辞转回头,看着帐顶。

“不会白做的。”

萧玦没接话。

过了几天,沈清辞去了一趟太庙。不是去祭祖,是去看那块石碑。

林总管领着他找到那块新刻的石碑,青石的,不大,上面刻着萧玦那道圣旨的内容。字迹端端正正,刻得很深。

沈清辞站在石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帝王可择心悦之人立后,不分性别”这句话时,他停了下来。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萧玦说过,赵嵩说过,朝堂上那些大臣也说过。

可此刻刻在石头上,感觉不一样。刻在石头上,就意味着不会消失了。风吹不走,雨打不烂,十年百年,只要这块石头还在,这句话就在。

沈清辞在石碑前站了很久,久到林总管忍不住小声提醒:“殿下,该回去了,外头冷。”

沈清辞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太庙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石碑安安静静立在偏殿角落里,青石的颜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有点冷。

但他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暖和的东西。

回到凤仪宫,沈清辞在书房里坐下,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

写了四个字——“帝后同心”。

写完了,看了看,不满意,揉了扔在一边。又写了一张,还是不满意,又揉了。写了好几张,最后一张勉强觉得还行,就留下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跟萧玦以前写的那些字条放在一起。

抽屉里已经有厚厚一沓了。有“醒了来御书房找朕”,有“今天的桂花糕不错,给你留了一块”,有“朕先睡了,你早点回来”,有“别怕,有朕在”,有“岁岁平安”。

沈清辞把抽屉关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喂鱼。

池子里的锦鲤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圈,游起来慢吞吞的。他撒了一把鱼食,锦鲤们挤过来抢,水花溅了他一身。

林总管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

沈清辞把剩下的鱼食全撒进池子里,拍了拍手,站在池边看了好一会儿。

“林总管。”

“奴在。”

“那块石碑,能存多久?”

林总管想了想:“青石的,几百年没问题。”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晚上萧玦回来,沈清辞跟他说了去太庙的事。

萧玦听完,没什么反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块石碑刻得怎么样?”沈清辞问。

“还行。”

沈清辞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说的意思,就没再问了。

萧玦这个人,问他什么都是“还行”、“不错”、“还可以”,你永远别想从他嘴里听到“很好”两个字。但沈清辞知道,他说“还行”,就是很好了。

又过了几天,萧玦让史官把帝后的事写进了史书里。

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某年某月立某氏为后”,而是把两个人从认识到立后的经过都写进去了。

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顶着朝堂的压力立的后,写得很细,像话本子似的。

史官接到这个任务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史书是记国事的,不是记——”

“帝后的事,也是国事。”萧玦打断他,“照朕说的写。”

史官不敢再说了,回去翻了半天史料,把帝后的事整理出来,写成一长长的纪事。

写完之后送给萧玦看,萧玦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让史官重新誊抄,收入史馆。

沈清辞不知道这件事。萧玦没跟他说,史官不敢说,林总管也不知道。他是后来才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那天萧景瑜进宫来看他,两个人坐在清心园的竹亭里喝茶。萧景瑜喝着喝着,忽然说:“嫂子,你知道吗,我哥把你俩的事写进史书里了。”

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史官跟我说的,写了好长一篇,从你们认识到立后,写得比话本子还细。”

沈清辞没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嫂子,你不高兴?”

“没有。”沈清辞放下茶杯,“就是没想到。”

萧景瑜嘿嘿笑了一下:“我哥那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在乎。他在乎你,就想让以后的人都知道,你是他的人。”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萧景瑜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王爷。”沈清辞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萧景瑜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清辞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继续喝。竹亭外面,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萧景瑜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王姑娘还等着他回去吃饭。

沈清辞一个人在竹亭里坐了很久。

他在想,几百年后的人,看到史书上那些字,会怎么想?会觉得帝后同心是佳话,还是觉得男子为后是荒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萧玦不在乎后人怎么想。萧玦只是想让后人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在一起过。

沈清辞站起来,走出竹亭,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凤仪宫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院子里那棵老桃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晚风中轻轻晃着。沈清辞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光秃秃的枝条。

他推门进屋。

萧玦正坐在灯下看节略,头都没抬。

“回来了?”

“嗯。”

沈清辞洗了手,在他旁边坐下。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还冒着热气。萧玦放下节略,拿起筷子。沈清辞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凤仪宫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晃。

已读完:第63章 修订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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