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十年温书第2章 暗流
59 段

第2章 暗流

59 段

接下来一个月,太子变得不太一样了。或者说,他不再掩饰了。

温言起初还能当作偶然,到后来,连自欺都做不到了。

明前龙井隔三差五送到府上。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比以往都旺。温言案前的椅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软垫。

每一次太子都说是“顺手”“碰巧”“下人多事”。每次说这话时神色都自然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

温言教了他十年,怎么会看不出来?

---

“先生,这道题学生不会。”

太子拿着一本书走过来,脚步轻缓,落座时微微侧身,视线一瞬不瞬落在温言侧脸上。

温言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一道策论题,并不难。以太子的学问,不可能不会。

他抬头看太子。

太子正看着他,目光坦荡,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殿下是在考臣?”

“学生不敢。学生是真的不会。”

“是吗?”

太子故作茫然,眼神透亮无辜:“那一定是学生忘了。先生再教一次?”

温言气息压得极轻,压下心底那点无奈的紊乱。

“这道题殿下五年前就会了。”

“是吗?”太子眨了眨眼,“那一定是学生忘了。先生再教一次?”

温言深吸一口气。

“《论语·为政》:‘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学生知道。”太子笑了,“可学生觉得,有些东西,忘了正好可以重新学。先生教一次,学生就能记一辈子。”

温言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那天晚上,太子留他用了晚膳。

不让他站着伺候,非让他坐下。

“先生教了一天课,辛苦了。”

“殿下,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太子亲自倒了一杯酒,“先生教了我十年,这十年里,先生坐着的时候都少。”

温言没有再推辞。

酒过三巡,太子忽然问:“先生,您有过心悦之人吗?”

温言执杯的手一顿。

“殿下为何问这个?”

“好奇。”太子看着他,“先生二十八岁,才学过人,品貌出众,为何至今未娶?”

“臣一心教书,无心儿女私情。”

“是吗?”太子低头笑了笑,“那先生这辈子,就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温言没有回答。

“殿下醉了。”他放下酒杯,“臣告退。”

他起身要走。

太子忽然伸手,他掌心滚烫,力道轻柔,却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先生。”太子的声音很轻,“我没有醉。”

温言低头看他。

烛光在太子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殿下松手。”

“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殿下的问题,臣回答不了。”

“为什么?”

“因为臣不知道。”

太子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握在腕上的力道没松,反而轻轻一收。

然后,慢慢松开了。

“那先生回去慢慢想。学生等得起。”

温言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东宫。

身后,太子的声音追上来——

“先生,路上小心。”

那一夜,温言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枕边的铜手炉上。

铜手炉已经凉透了。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炉身上刻着的竹纹。

十年来,太子从一个怯生生的孩子,长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而他这个老师,偏偏拿他没办法。

已读完:第2章 暗流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