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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温书第3章 越界
69 段

第3章 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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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言告了病。

傍晚时分,管家来报:“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了。

太子脚步急促,进门第一时间扫向室内床榻,身后跟着太医。

“先生怎么病了?”他走到床前,伸手探温言的额头,仔细感受温度“不烧。那是哪里不舒服?”

“臣没事……”温言身子微微向内侧了侧,下意识避开触碰。

“没事怎么会告病?”太子皱眉,“先生从来不会无故缺课。”

太医躬身回话,说是劳累过度,太子紧盯脉象神色,听完才缓缓舒展眉头。

挥手让太医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先生。”太子放轻语调,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床沿

“嗯?”

“你是真的病了吗?”

温言唇瓣抿紧,垂眸望着被褥边角,缄默不语。

太子看唇角浅浅勾起,笑意了然。

“先生是在躲我。”

“殿下多虑了。”

“先生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的眼睛。”

温言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太子的视线。

那双眼睛漆黑深沉。

“先生。”太子在床边坐下,隔着半步距离,分寸克制却步步逼近,“学生有些话,想跟先生说。”

“殿下请讲。”温言指尖蜷缩攥住身下锦被。

“先生教了学生十年,教了学生很多东西。君臣之道、父子之亲、治国之术……先生教得很好,学生都记住了。”太子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可先生没有教过学生一件事。”

“什么?”温言喉头微滚,心底隐隐发紧。

“心悦一个人,该怎么办。”

温言的心猛地一缩。

“殿下——”

“先生让我说完。”太子打断他,“我今年二十岁了。朝中大臣在我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父皇催我选妃,催了三年。可我不想。”

“为什么?”温言不自觉低声发问,话音脱口便觉后悔。

“因为我有心悦的人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太子看着他。他也看着太子。两两相望,一室烛光缠在二人视线之间。

“那个人……”太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语速放得极缓,“先生应该知道是谁。”

“臣不知。”温言偏开脸,视线落向一旁烛火。

“先生知道的。”太子笑了,眼底盛满恳切,“从十年前就知道了。”

温言闭上眼。

心跳得太快。

“殿下,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臣是您的老师。”

“那又如何?”

“臣比您大八岁。”

“我不在乎。”太子摇头,神色笃定不改。

“臣是男子。”

“我知道。”

“殿下……”温言的声音有些哑了,“这不被世人所容。”

太子垂眸思索片刻,抬眼依旧执着。

“先生教过学生,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可先生也教过学生,君子当从心所欲不逾矩。”

“学生不明白,如果连心悦一个人都不能承认,那当这个太子,还有什么意思?”

温言睁开眼。

烛光下,少年的眼睛明亮而炽热。

没有半分退缩。

“殿下,臣累了。”

“那先生休息。”太子站起来,起身动作放缓,“学生改日再来看先生。”

他脚步顿在门口,侧过半个身子回望床榻。

“对了,先生。”

“嗯?”

“学生送先生的手炉,先生用了吗?”

温言下颌收紧,一言不答。

那个手炉,他一直放在枕边。

太子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笑意柔和,了然于心,不再逼迫追问。

“天冷了,先生要好好照顾自己。”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言指尖慢慢覆上炉身竹纹,细细摩挲。炉身已经凉了,可他的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闭上眼。

窗外起了风。

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像极了十年来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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