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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温书第23章 婚约
85 段

第23章 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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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官的折子递上去之后,一直没有动静。温言只能一日一日地等。每日照常去东宫上课,照常回来,照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温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写信回老家问母亲怎么办。温母的回信很短——“你哥的事,我管不了了。”

催婚催了两年,催来催去,温言嘴上不说,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温母拿他没有办法,又有东宫来人前来说和,索性也不管了。

正好温婉的年纪也到了,便把心思转到女儿身上。

信里说,给温婉说了一门亲事——李家公子,年二十一,家中行二,父亲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人品端正,托人打听过了,没有不好的。

温言拿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妹妹,追在他身后喊“哥哥抱”。一转眼,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温婉正在院子里晒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温言脸色不太好。

“哥,怎么了?”

温言把信递给她。温婉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见过李公子吗?”温言问。

“没有。”

“那你怎么想的?”

温婉把信放在膝上,低下头。“母亲说好,那就好吧。”

温言看着她欲言又止。他想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母亲说好就好’”。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他自己二十八了,连个“母亲说好”的人都没有。他连将就都做不到。

“哥?”温婉抬起头。

“我让人打听一下李公子。”温言说,“人品好不好,见一面才知道。”

温婉笑了一下。“哥,你不用太操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温言不置可否。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他身后喊“哥哥抱”的小女孩。

几日后,李公子来了京城。

说是专程来拜访温言的。温言在正厅见了他——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身月白色长袍,容貌清秀,举止得体,说话不紧不慢,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他带了一盒茶叶、一坛老酒,说是替父亲捎的。

“家父常说,温太傅是朝中少有的清正之人。”李公子拱手行礼,“晚辈仰慕已久。”

温言请他坐下,让人上了茶。两人寒暄了几句,李公子问起温婉。

“温小姐喜欢读什么书?”

温言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公子笑了笑,没有躲闪。“晚辈想多了解她一些。”

温言本来准备了几个问题——家世、前程、对温婉的态度。

可看着李公子诚挚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些问题又没有那么重要。

“她喜欢读诗词。”温言说,“李清照的、纳兰性德的。也喜欢画画,山水花鸟都画,画得不错。”

李公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两句,温言都一一作答,李公子听得专注,时时颔首。

两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温言感慨妹妹已到了被人真心仰望、眼底发亮的年岁。

可他呢。

他静静教书半生,温良恭谨,守礼守分。

这一生,可曾有人为他眼底生辉过?

是有的。

只是那人如今身居东宫高位,隔君臣礼法,隔朝野众生,隔一纸婚约,隔了这辈子再也跨不过的千山万水。

“温太傅?”李公子叫他。

温言回过神。“你见过温婉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他顿了顿,“若觉得不合适,不必勉强。”

李公子笑了。“晚辈不会勉强的。”

他走的时候,温言一直送到门口。直到他的马车消失在巷口才回院子。

温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哥,你觉得他怎么样?”

温言想了想。“人不错。”

温婉低下头,耳朵微微发红。

温言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太子在他面前也是这样的。

“我先回书房了。”

温婉点了点头。温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婉儿。”

“嗯?”

“你嫁人的时候,哥哥给你置一份厚厚的嫁妆。”

温婉有些伤感,然后又浅浅的笑起来。“那我要最贵的。”

温言也笑答到:“当然,我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妹妹要嫁人了,他有些高兴,有些不舍。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有了归宿,只有他,还困在原地。

东宫那边,阿九把李家公子来访的事禀报了太子。

“温大人的妹妹,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家的二公子,人已经到了京城,今日登门拜访了温大人。”

太子正在批折子,笔没有停。

“温大人对这个人印象不错,留了饭,还亲自送到门口。”阿九补充道。

太子的笔顿了一下。

“温婉要嫁人了?”

“是。”

太子放下笔。“查过这个李公子了吗?”

“已经查过了。”阿九说,“家世清白,人品端正,没有不良嗜好。在京城的翰林院供职,前途不错。”

太子低头看着桌上批了一半的折子。

“温婉的嫁妆,温府备了吗?”

阿九愣了一下。“这……温大人似乎在准备,但温府底子薄,怕是备不了太厚的。”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从东宫的库房里支六千两,先暗中送一千两过去。婚礼那日再正大光明的作为贺仪送过去。”

阿九心头一凛。“殿下——”

“一千两足够帮温言给妹妹办一个有排场的婚礼。就说……是温婉母亲托人送来的。找个稳妥的由头。”

“……是。”

阿九有些迟疑,“婚礼当日送这么厚重的礼会不会有些逾矩,我朝郡主出嫁也就是这个位份。”

“逾矩才好。让旁人知道,先生在东宫是什么份量。”

阿九退下之后,太子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他不想让温言为了嫁妆发愁。温言这辈子,为妹妹、为家计、为温家上下,操了太多心。

他也想让世人知道,东宫的态度。

夜里,温言在书房看书,桌上摆着那只旧手炉。天气渐渐暖和,已经不怎么能用上了。

阿福在门外禀报:“大人,老家来人了。说是老夫人托人送了一笔银子来,给小姐置办嫁妆。”

温言愣了一下。“多少?”

“一千两。”

温言不敢相信。母亲哪来这么多银子?早年家里并不富裕,家中也就出了他一个官身。这些年虽生活好过不少,但这么多钱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来人是老家那边的亲戚,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又觉着妹妹确实需要这一笔嫁妆。

“收下吧。”他说。

他坐在院子里,拿出之前珍藏的桂花酱,自己动手斟了一小杯。今夜的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那个人说过——“太傅,天冷了。”已经过去很久了,天气也暖和起来。

批复还没有下来,是时候问个清楚了。

已读完:第23章 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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