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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温书第64章 月下独吻
86 段

第64章 月下独吻

86 段

小镇一封,再无天日。

昨夜廊下对峙过后,新帝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摒弃了所有卑微求和的姿态。

温柔无用,退让无用,真心无用。

那他便用最沉默、最无解、最漫长的方式,困住温言。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小镇依旧是一片死寂肃杀。

一道无声密令,经由暗卫之手,悄然传遍全镇,无一人敢违抗。

——禁一切私学,禁万民近温氏院落,禁任何人与温言往来交谈。

昨夜百姓还在私下唏嘘惋惜,叹温先生无辜受牵连。

今日所有人都彻底噤声,人人闭门缩户,连窥探的胆子都没有。

家家户户严严实实关好门窗,再三叮嘱家中孩童,半步不许靠近学堂方向。

“万万不可往东边跑,看见学堂就绕路,听见先生声音也不许停、不许应。”

“别多问、多看多错、多言多祸,那位陛下的执念,我们普通人扛不起。”

“温先生是好人,可如今沾了皇家执念,便是世间最碰不得的人。”

细碎的叮嘱隔着院墙零星传开,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忌惮与疏离。

所有人都在用最彻底的远离,保全自身性命。

温言的小院,彻底成了全镇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辰时已过,往日最热闹的学堂今日静得诡异。

温言如常晨起,扫净庭院,擦亮窗几,规整好书案笔墨。

他依旧按时敞开学堂木门,静静端坐屋内,等候孩童前来求学。

一日、两日、三日。

门前巷口空空荡荡,自始至终,无一人踏足。

往日叽叽喳喳的孩童笑语、朗朗书声彻底断绝,偌大的学堂,只剩桌椅整齐林立,落满一室清冷。

温言垂眸看着案上整齐摆放的书卷,神色依旧平和,无嗔无怒,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可院外,那道素衣身影,已然伫立许久。

新帝不再远远观望,索性彻底住进了这座小院。

温言唯一的清净天地,硬生生变成了两人共处的囚笼。

自天光破晓,到夜色沉沉,他寸步不离此地。

不刻意打扰、不强行搭话,更不征求温言半句同意,理所当然地盘踞在院中,堂而皇之地侵入他所有的日常。

院内石凳他可坐、檐下清风他可纳、窗前光景他可独占,俨然将这方温言避世的小院,当成了自己的帝王别院。

他就这般静静陪着、看着。

看温言扫地,看温言烹茶,看温言静坐窗边看书。

看他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学堂,独自安稳、独自平和。

他这般无波无澜、万事不惊。

自己已然侵入他全部生活,却依旧撼动不了他半分心境。

新帝眼底的猩红沉沉堆叠,心底的念头愈发冷戾偏执。

你想教书育人、安放余生,求得一世清净?

那朕便碾碎你这最后一点寄托。

暮色沉沉落幕,夜色再次笼罩江南。

温言合上闲置一日的书卷,起身准备落锁关门。

身后晚风轻动,衣袂微响,那道盘踞了整日的身影,终于缓缓抬步靠近,熟稔又强势。

今夜的新帝,平静得近乎可怕。

月色落在他肩头,洗去了白日的杀伐戾气,却洗不散他眼底层层叠叠的沉郁。

他缓步走近,步伐缓慢从容,没有步步紧逼的压迫,却自带无处不在的禁锢感。

温言抬眸望他,终于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前所未有的疲惫:“陛下日日如此,何必。”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流露出倦怠。

从前对峙,他坦荡淡然、从容不迫,有理说理、有事论事。

可如今,新帝不吵不闹、不辩不争,只用这种无声、漫长、无解的方式消耗他。

无架可吵,无话可谈,无结可解。

这才是最磨人的囚笼。

新帝停在他身前半步之遥,看着他手腕上包扎的纱布:“朕何必?”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温言的话,随即低低轻笑:“那温先生倒是好洒脱。一身清净、万事皆空,唯独留朕困在原地,抓着过往不放,日夜不得安宁。”

温言眸光微敛,轻声道:“过往恩怨早已尘埃落定。陛下执意纠缠,不过是自我桎梏。”

“尘埃落定?”新帝抬眼,牢牢锁住他的眼眸。

“于你是翻篇落幕,于我是永无终局。你一身轻松抽身,我却岁岁年年沉沦。”

“朕从前天真,以为留得住人,便能等得回初心。可这几日朕看得透彻,你是真的半点不留恋,朝堂不留恋,过往不留恋,连朕……你也半点不留恋。”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诛心。

“所以朕不逼你回头了。”

温言闻言,睫毛轻轻微颤,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下一秒,新帝靠近他,将他一步一步逼到墙角。抬手攥住他受伤的右手,一缕缕鲜红的血丝从纱布渗出来。

剧烈的疼痛传来,温言下意识便要挣扎,左手抬起,立即被新帝拧住,两只手被禁锢压到墙上,动作极其强硬。

温言忍痛抬头,正欲开口,忽觉唇上一温,当场怔住。

这触感陌生而异样,湿润又温热。温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挣了一下,对方力气极大,温言无法挣脱。对方又将他的脸强行扭了回来,唇舌翻搅间,他目眩神迷。直到对方在他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这才缓缓放开他的手。

新帝直视他,语气不容拒绝。

“朕不逼你回宫,不逼你认君臣,不逼你忆过往。”

“朕只做一件事——贴身守着你、缠着你、困着你。”

“你身边再无旁人、再无寄托,日日年年,睁眼闭眼,唯有朕与你相伴。”

“从今往后,你的余生轨迹,只能由朕亲手掌控。”

温言脸色绯红,唇上的湿热感觉还在,闻言内心震动,不可置信道:“陛下是要囚困臣吗?”

此前无论皇权施压、重兵围困、言语胁迫,他始终坦荡淡然、心如止水。

可面对新帝的疯狂,他心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望着他眼底难得一见的无力,新帝心头翻涌着疯狂的快意与酸涩。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煎熬,终于让这人,也尝到了半分被困、被缠、不得解脱的滋味。

新帝微微俯身,靠近温言的耳边,气息轻落,温柔又残忍。

“朕要你的余生里,再也容不下旁人、容不下安稳归隐,只剩朕这一份执念,岁岁年年,盘踞不散。”

“你若安然归隐,朕毕生难安。你若彻底解脱,朕余生皆苦。”

“所以温言,你想逍遥世外,朕便锁你在世内。你想一世清净,朕便缠你一世不休。”

月色清冷,洒满空荡的学堂,落在孤寂的两人身上。

新帝抬手,极轻地拂过他袖边的晚风,动作带着难得的温柔。

“你想教书育人、安放余生?朕便废你满堂书声,让你空守院落,无人相伴、无人相从。”

“你想避世归隐、清净度日?朕便霸占你的朝夕、侵入你的日常,让你岁岁年年,被朕贴身牵绊,永无安宁,永不得脱身。”

“当年你决然抽身、弃朕而去,留朕孤身一人坐拥冰冷江山。今日这无解囚笼,便是你欠朕的,岁岁清偿,不得抵赖。”

夜色沉沉落满小院,四下万籁俱寂。

温言失神的望着眼前之人,他的眉眼越发凌厉,再也不见当初温润的少年模样。

这方他亲手打理、用来避世归隐的清净小院,终究成了困住自己的方寸樊笼。

小镇为囚,风月为锁,执念为牢。

已读完:第64章 月下独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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