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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第9章 罚抄宫规偏呈艳本,禁足深宫偏掘御道(上)
172 段

第9章 罚抄宫规偏呈艳本,禁足深宫偏掘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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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欺尘自乾元殿回来,长乐宫上下便如临大敌一般。

秋月领着宫人们将前日被翻得狼藉的殿宇重新洒扫归置,摔碎的茶盏换了新的,扯破的帐幔补了新的,连院中被雨水打落的石榴叶都一片片拾净了。

待牧欺尘踏入宫门时,触目所及已是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仿佛前日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

然而有些东西是收拾不干净的。

牧欺尘在正殿的紫檀木椅上落了座,秋月奉上茶来,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她家主子今日穿了那件尚衣局新制的月白织金云纹袍子,衣襟处银线绣就的狼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刃——看似温驯,实则锋芒暗藏。

“美人,”秋月斟酌着开口,“昨日……贵妃娘娘那边……”

“禁足三个月。”牧欺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像是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一般,“倒也不重。”

秋月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道:“那淑妃娘娘呢?”

“禁足两个月。”牧欺尘抿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一勾,“你猜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秋月茫然地摇了摇头。

“肯定在骂我。”牧欺尘放下茶盏,伸了伸懒腰,身上盛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笑得没心没肺,“让她骂去。横竖两个月出不来,骂破天我也听不见。”

秋月哭笑不得,心中却暗暗钦佩。这位主子入宫不过半月,先是贵妃被禁足,再是淑妃被禁足,连寿康宫那位太后都被陛下当众掷了懿旨——阖宫上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享有此般待遇。

然而牧欺尘的悠闲并未持续太久。

午后未时三刻,何安领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摞物什进了长乐宫。

彼时牧欺尘正盘腿坐在临窗的榻上逗弄那几只西域蝎子,见何安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地道:“小皇帝又送什么来了?”

何安躬身赔笑,将手中那摞物什恭恭敬敬地呈到案上。牧欺尘余光一瞥,神色便僵住了。

那是一摞书册。确切地说,是一摞《宫规》。

最上面那本蓝绫封面的,赫然写着《大衍后宫仪范》六个端正楷字。底下几本依次是《内廷起居注》《妃嫔言行录》《女诫》《内训》——摞在一处,足足有半尺来高。

“陛下说了,”何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压制不住的心虚,“牧美人才情过人,入宫半月便已名震后宫。只是这宫里的规矩,美人还需好生研习。这些宫规,请美人三日内抄完一遍,陛下要亲自过目。”

牧欺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大衍后宫仪范》,随手翻了几页,只见里头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写的无非是“妃嫔见驾须行三跪九叩”“后宫不得干政”“妃嫔不得私藏兵刃”之类的规矩。

他越看越觉得胸闷,翻到第十几页时,忽然将书往案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抄。”

何安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开始冒汗。

“他凭什么罚我?”牧欺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里燃着两簇火苗,“前日的事,是贵妃栽赃我,又不是我犯了规矩。他凭什么罚我抄宫规?”

何安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陛下说……这不是罚。是……是……”

“是什么?”

“是……让美人收收性子。”何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如蚊蚋。

牧欺尘气得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案上那摞宫规道:“你去告诉他,我不抄。要抄让他自己抄。”

何安扑通一声跪下了,苦着脸道:“美人,您就饶了奴才吧。陛下说了,若是美人抗旨不抄,便让奴才也陪着抄。奴才大字不识几个,抄宫规还不如杀了奴才痛快。”

牧欺尘瞪着他,何安跪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回望。

两人对视了半晌,牧欺尘终于败下阵来,一甩袖子坐回榻上,咬牙切齿地道:“行。我抄。抄就抄。”

何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待殿中只剩下牧欺尘与秋月两人,秋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轻声道:“美人,奴婢给您磨墨?”

牧欺尘没有说话。

他盯着案上那摞宫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忽然,他唇边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怕是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

“磨。”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多磨些。”

秋月看着他家主子那副神情,心中警铃大作,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她依言在砚台中注入清水,取了一锭上好的松烟墨,细细研磨起来。墨香在殿中弥散开去,与窗外飘入的桂花香气交织缠绕。

牧欺尘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一支小狼毫,蘸饱了墨。

随后他开始抄。

第一行写着:“凡妃嫔见驾,须行三跪九叩之礼,不得僭越……”

秋月在旁看着,心中稍安。字迹虽算不得工整,却也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瞧着倒像是认真在抄的。

然而抄到第三页时,牧欺尘忽然搁下笔,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翻找一阵。

那书架上的书册大多是长乐宫旧主留下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话本传奇,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他翻找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忽然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书来。

那是一本蓝布封面的旧书,书脊上的字已模糊难辨。牧欺尘将书翻开看了几页,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了。

秋月好奇地凑过去,只瞥了一眼,便如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头来,面红耳赤,声音都在发抖:“美……美人!您从哪里找来这种东西!”

那书页上,赫然画着一幅香艳至极的图画。

牧欺尘却不理会她,只是将那本书摊开放在案头,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重新提起笔,蘸了墨,继续抄写。

这一次,他抄的却不是《大衍后宫仪范》。

他抄的是那本蓝布封面的旧书——《金瓶梅》。

秋月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一笔一划地将那些不可描述的文字誊抄到雪白的宣纸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几欲晕厥。

她颤声道:“美人,这……这若是被陛下看见……”

“他不是要亲自过目吗?”牧欺尘头也不抬,笔下不停,坏笑道,“那我便让他好好过过目。”

秋月觉得自己怕是活不过三日了。

这一抄,便抄了两日。

两日间,牧欺尘足不出户,除了用膳睡觉,便是伏案抄写。

秋月在旁伺候着,每看一眼那些越摞越高的“宫规”,便觉得自己的寿命又短了一截。她尝试过劝说,换来的却是牧欺尘头也不抬的一句“你放心,出了事我兜着”。

秋月心想,您兜得住吗。

到了第三日午后,牧欺尘终于搁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案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抄好的宣纸,少说也有百来张。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秋月,把这个给陛下送去。”

秋月双手接过那摞宣纸,手抖得比筛糠还厉害。她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美人,奴婢……奴婢能不能不去?”

“怕什么。”牧欺尘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洋溢着促狭的笑意,“最坏不过是被打一顿板子。你放心,他要打也是打我,不会打你的。”

秋月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想哭了。

她捧着那摞宣纸,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长乐宫,向乾元殿走去。

这一路上,她觉得怀中的宣纸比烙铁还烫手,恨不能半路扔进太液池里毁尸灭迹。

乾元殿中,沈修凌正在批阅奏折。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绣金龙的常服,墨发以金冠束起,眉目冷峻如常。御案上堆着小山似的折子,朱砂御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朱红已微微干涸。

他批折子批得专注,连何安进来禀报都只是略一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折子上。

“陛下,”何安的声音有些发虚,“长乐宫的秋月姑姑来了,说是牧美人抄完了宫规,呈给陛下过目。”

沈修凌的御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来,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三日抄完这么些宫规,速度倒是不慢。他放下笔,向后靠了靠,淡淡道:“呈上来。”

秋月低着头,双手将那摞宣纸举过头顶,小步小步地挪进殿中,将宣纸放在御案一角,然后迅速退到三步开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沈修凌拿起最上面那张宣纸,展开。

入目的字迹算不得好——横不平竖不直,撇捺之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敷衍。他微微皱眉,目光向下移去。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殿中伺候的宫人们眼睁睁看着天子的表情发生了一系列极其微妙的变化——

先是眉梢微挑,继而是唇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最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恼怒,又像是无奈,细看之下,竟还藏着一丝被强行压制的笑意。

他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看完第二张,又拿起第三张。

殿中鸦雀无声。秋月的额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沈修凌将那一摞宣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约莫看了一盏茶的工夫。最后他放下最后一张,抬起头来。

“牧欺尘现在何处?”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越是如此,秋月便越觉得心惊肉跳。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陛下,美人在长乐宫中。”

沈修凌站起身来。

“摆驾长乐宫。”

这五个字掷地有声,秋月的心直接沉到了脚底。

却说沈修凌踏入长乐宫时,牧欺尘正盘腿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优哉游哉地逗弄琉璃罐中的蝎子。

他换了一身松花色的宽袍,长发以一根银簪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昳丽的面容愈发慵懒闲适。

听得脚步声,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懒洋洋地道:“陛下来了?我抄的宫规可还满意?”

沈修凌大步走到他面前,将那摞宣纸往案上重重一搁。

牧欺尘这才抬起眼来,挑衅道。

“怎么,陛下觉得抄得不好?我可是认认真真抄了三日呢。”

“认认真真?”沈修凌咬牙切齿。

他从那摞宣纸中抽出一张,念道:“‘这妇人斜倚在床,罗衫半解,云鬓蓬松,口中呢喃软语,娇喘微微。’——这是宫规?”

牧欺尘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是吗?我还以为宫规就是要教人如何伺候陛下的呢。”

殿中伺候的宫人们齐刷刷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也一并堵上。秋月跪在角落里,已经在默默盘算自己还有哪些未了的心愿。

沈修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牧欺尘身侧的榻沿上,将他半困在怀中。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牧欺尘一惊。

“牧欺尘。”沈修凌的尾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抄这些东西给朕看,难道是在暗示朕什么?”

牧欺尘的耳尖腾地红了。

他猛地向后缩了缩,脊背抵上窗棂,退无可退。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认输:“陛下想多了。我只是随手抄了一本书,恰好抄到这些内容罢了。陛下若是不满意,我重抄便是——”

“不必重抄。”沈修凌打断他。

他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绫锦,递到牧欺尘面前。

牧欺尘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便变了。

那是一道禁足令。

“牧美人抄写宫规敷衍塞责,玩忽职守。”沈修凌唇角那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即日起禁足长乐宫,无旨不得出。”

牧欺尘瞪大眼睛看着那卷明黄绫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沈修凌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禁足期间,每日抄宫规十页。若抄不完,次日加倍。”

说罢,沈修凌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肩头落在牧欺尘身上。

日光从殿门斜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的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凌厉如刀裁。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却漾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对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抄的那本书,朕留下了。改日得闲,朕好好看看。”

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日光中,衣袂被秋风吹起一角。

牧欺尘坐在榻上,手里攥着那卷禁足令,眼睛瞪得老大。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将禁足令往榻上狠狠一摔,又是恼怒又是羞赧:“沈修凌!你——你混账!”

殿外的宫人们齐齐缩了缩脖子。

秋月跪在角落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家主子直呼陛下名讳,陛下竟然没有降罪。难道这位主子真把陛下迷住了?

然而禁足归禁足,牧欺尘却从来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儿。

头两日,他尚能勉强按捺住性子,每日老老实实抄十页宫规。抄到第三日,便开始坐立不安。第四日,他扔下笔,在殿中来回踱步,从东墙走到西墙,又从西墙走到东墙,活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困兽。

第五日,他终于忍无可忍。

“秋月。”

“奴婢在。”

“这长乐宫底下,可有地道?”

秋月愣怔,茫然道:“回美人,奴婢在长乐宫当差十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地道。”

牧欺尘却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蹲在寝殿的角落里,手指敲了敲地面铺着的金砖。那金砖发出的声响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微微发空,细听有细微的回响。

牧欺尘的眼睛一亮。

“秋月!拿铁锹来。”

秋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美人说什么?”

“拿铁锹。”牧欺尘抬起头来,兴奋道,“这底下是空的。我要挖开看看。”

秋月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牧欺尘已站起身来,大步走向院中,不多时便从花圃旁的小库房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那铁锹大约是前任宫人遗落的,木柄上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牧欺尘却毫不在意,拎着铁锹回到寝殿,找准了方才敲出空响的那块金砖,几锹下去。

金砖应声而起。

底下果然是空的。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约莫三尺见方,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中涌上来,夹杂着泥土与陈年木料的朽味。

牧欺尘俯身望去,只见洞中竟真的有一条窄窄的甬道,斜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秋月站在他身后,面色惨白如纸:“美……美人,这怕是前朝留下的暗道,万一里头有什么……”

“会有什么?”牧欺尘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有蛇?有蝎子?那正好,我的蝎子正缺个伴儿呢。”

他说着,便从妆台上取了一盏纱灯,点着了,一手提灯,一手扶着洞壁,弯腰钻了进去。

秋月在洞口急得团团转,想跟进去又不敢,不跟进去又放心不下,只得跪在洞口,一声声地唤着“美人小心”“美人慢些”。

牧欺尘的声音从洞中传来,带着回音,显得瓮声瓮气的:“别嚷了。这地道修得规整得很,塌不了。”

他提着灯,沿着甬道一步步向前走去。

甬道两侧的墙壁以青砖砌就,虽年代久远,却依旧坚固。砖缝间生着暗绿的苔藓,在纱灯昏黄的光晕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空气阴冷潮湿,却并不污浊,隐隐还有风丝从前方吹来,说明另一端的出口并未封死。

牧欺尘心中暗暗称奇。

他入宫前便曾听闻,这大衍皇宫历经数朝,地下暗道纵横交错,有的是前朝末帝为避兵祸所掘,有的是更早的朝代留下的遗迹。

长乐宫地处皇宫西侧,靠近冷宫,底下有暗道倒也不算稀奇。

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甬道渐渐向上倾斜。前方隐隐透来一丝光亮,却不是日光,而是烛火的光。

牧欺尘放轻脚步,将纱灯吹灭,贴着墙壁缓缓靠近那光源。

这甬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缝中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他屏住呼吸,凑到门缝边向外望去。

门外是一间陈设简朴的书房。紫檀木的书案上堆满了奏折,案角燃着一盏纱灯,灯下坐着一个玄衣青年,正伏案批阅。

他的眉目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罕见的玳瑁眼镜,大约是批折子批得久了,眼睛酸涩。

牧欺尘的呼吸骤然停滞。

是沈修凌。

这地道的另一头,竟然是乾元殿的御书房。

牧欺尘蹲在门后,一时间进退两难。他想悄悄退回去,脚下却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书房中,沈修凌的御笔微微一顿。

他摘下玳瑁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地向书架的方向扫去。

那书架紧挨着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图后便是那扇暗门。

牧欺尘的心跳几乎吓停。

沈修凌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他重新戴上眼镜,继续批阅奏折,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牧欺尘蹲在暗门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将自己骂了千遍万遍。

挖什么地道,这下好了,挖到人家书房里来了,还被发现了——

虽然沈修凌装作没发现,可那一下弯起的唇角,分明就是在说:朕知道你在那儿。

牧欺尘无声狂怒。

而书房中,沈修凌批阅奏折的速度比方才慢了许多。他每批一份折子,便微微侧首,目光越过玳瑁眼镜的上缘,往书架的方向瞟一眼。

那神情,却像极了一只守着鼠洞的猫。

已读完:第9章 罚抄宫规偏呈艳本,禁足深宫偏掘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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