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第23章 你儿子打我
87 段

第23章 你儿子打我

87 段

王砚辞对这个嫡子,从来就没什么真切的父子情。

当年娶姑苏沈氏的嫡女,不过是世家主君必经的路——王氏要靠联姻巩固朝堂地位,沈氏是文坛泰斗,能给琅琊王氏补上文名的短板,门当户对,各取所需,半推半就就成了亲。

他甚至没对这位正妻动过半分真心,不过是走了所有人都在走的路,完成了世家主君该完成的联姻任务。

生王珩之,更是任务。

世家主君必须有嫡子,要有人继承香火,接管偌大的王氏家族,应对族老,传承门楣。

孩子生下来,有乳母养着,有族里的先生教着,有沈氏照看着,他从来没花过多少心思。

他忙着朝堂争斗,忙着家族经营,忙着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上站稳脚跟,既没时间陪,也没心思去爱。

稀里糊涂的,孩子就长到了十六岁,被族里教得一身戾气,眼高手低,性格乖张。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

只要这孩子能装出世家公子的体面,装到他死,能顺顺利利接过王氏的担子,就够了。

至于他性格差,不懂事,以后真的坐上家主的位置,自然会懂——家主从来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族老的掣肘,朝堂的倾轧,世家的规矩,层层叠叠压下来,再桀骜的性子,也迟早会被磨平。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书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王砚辞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心底,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恐慌与茫然。

————

案上的公文堆得老高,都是朝堂送来急待处置的要务,可王砚辞坐在案前,指尖捏着狼毫,半天都落不下一个字。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慕屿蜷缩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模样,还有那道扎眼的巴掌印。

他终究是坐不住了,将狼毫往笔搁上一放,起身便往暖香坞去。

暖香坞的院门虚掩着,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只有晚风卷着淡淡的药香从里头飘出来。

王砚辞抬手推开门,脚步放轻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临窗的案前,苏慕屿正坐在那里。

少年身上还穿着素色的软袍,胳膊上缠着雪白的纱布,是白日里被掼在地上磕出来的伤。

半边脸依旧肿着,淡青的指印还没消下去,他微微侧着身,只把没受伤的半张脸对着纸面,手里捏着笔,正一笔一划地抄着女诫。

可笔尖落下去,字迹却歪歪扭扭的,眼泪正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宣纸上,他却像是没察觉似的,只咬着唇,肩膀微微发颤,连王砚辞进来都没发现。

直到王砚辞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苏慕屿才猛地回过神。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汁瞬间晕染开。

少年慌得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垂首躬身行礼,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哭腔,怯生生的:

“家主。”

他垂着头,不敢看王砚辞,露出来的那半张没受伤的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着可怜得很。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残存的冷硬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走到案前坐下,目光扫过纸上那寥寥几行、满是泪痕的字,又抬眼看向他,开口时语气放得平缓,没了白日里的冷厉:“好好的,哭什么?”

苏慕屿抿着唇,垂着头不吭声,只指尖紧紧攥着衣摆,肩膀又微微抖了一下。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嘴硬又委屈的模样,眉头微挑,又问了一句:“怎么?罚了你,心里委屈?”

这话一出,苏慕屿再也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却还是强忍着,小声嗫嚅着:“奴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王砚辞语气里没什么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无奈,“我已经够拉偏架的了,罚他去祠堂跪三天,抄百遍家规,禁足一月;只罚你禁足半月,抄二十遍女诫,怎么?还觉得不公?”

“本来就是他先动手打我的……”苏慕屿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哽咽着反驳,声音细弱却带着委屈,“是他让人把我抓回来,先甩了我一巴掌,奴才还手的……”

“哦?那你最后不也一巴掌打回去了?”王砚辞看着他哭唧唧还不忘辩解的模样,冷着的脸终究是绷不住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漫上几分笑意,

“他打你一巴掌,你还他一巴掌,半点亏都没吃,还委屈?”

苏慕屿被他问得一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委屈地抿着唇,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哽咽声,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王砚辞终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冲他抬了抬下巴:“行了,别站着了,过来。”

苏慕屿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挪到他面前,垂着头不敢动。

“我问你,罚你抄的女诫,抄到哪了?”王砚辞目光扫过案上那几张纸,挑眉问他。

苏慕屿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摆,半天憋出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奴……奴刚抄……刚抄了没几行……”

他下午回了暖香坞,先是抱着枕头哭了一通,越想越委屈,眼泪就没停过,直到天快黑了,才想起王砚辞罚了抄书,怕他夜里过来查,才慌慌张张地坐在案前动笔,刚写了没几行,就被王砚辞撞了个正着。

“一下午的功夫,就抄了这么点?”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生怕被责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却终究没舍得再说重话。

他闭了闭眼,把那句训斥咽了回去,罢了,本就不是真心想罚他,不过是做给府里人看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苏慕屿,语气放缓了些,状似随意地开口,问起了正事:

“我问你,你母亲在世的时候,是靠什么营生度日的?平日里都会些什么?”

苏慕屿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老实回答:

“回家主,我娘……我娘平日里靠给人做针线活过日子,她会做很精细的绣活,也会认字,懂规矩,以前……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活,后来怀了我,才出来自己过日子的。”

王砚辞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心里瞬间有了数。

果然,他猜的没错,苏慕屿的母亲,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

他是顶级世家出身,自小见惯了高门大户里的规矩,也带着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倨傲——寻常市井平民,日日为生计奔波,风吹日晒,哪里养得出这么周正清俊的模样?

唯有高门大户里出来的人,哪怕是个丫鬟,也是见惯了富贵,养得精细,懂规矩、知礼数,生得也周正,才能养出苏慕屿这样眉眼清俊、身段匀亭的孩子。

他抬眼看向苏慕屿,目光落在少年人脸上。

哪怕半边脸肿着,也掩不住那副好皮相,眉清目秀,眼尾带着点天然的怯意,偏偏又生了张含情的眼,哭起来的时候,更是勾得人心头发软。

王砚辞心里想着,伸手便抬了起来,指尖轻轻落在他没受伤的那半边脸上,指腹轻轻捏了捏,动作轻柔,避开了他肿起来的伤处,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苏慕屿被他这一下捏得愣了愣,随即就感受到了他动作里的温柔,心里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出口,胆子也大了些。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拽住了王砚辞的衣袖,眼眶一红,带着哭腔撒娇:

“家主……您儿子欺负我……”

“我不是已经罚过他了?”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撒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他也打我了……他一直打我,把我摔在地上,还骂我……”苏慕屿撅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没像之前那样埋着头哭,反倒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瞟王砚辞,眼里满是求哄的意味。

王砚辞哪里看不出来他这点小心思。

这小东西,明摆着就是受了委屈,想让他抱到怀里好好哄一哄。

他心里又软又好笑,伸手揽住少年的腰,稍一用力,便把人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苏慕屿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稳稳地窝在了他怀里,才松了口气。

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王砚辞的颈窝,蹭了蹭,乖乖地窝着,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温柔地拂过他胳膊上的纱布,语气里满是纵容:

“好了,不哭了。都是王珩之的错,以后他再敢打你,我加倍罚他,嗯?”

苏慕屿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哄劝,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心里的委屈瞬间散了个干净,只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王砚辞抱着怀里温软的人,指尖轻轻抚着他的发顶,心里那点关于身世的疑虑,还有世家规矩的束缚,在这一刻,都被怀里少年人的温度,融得软了。

————

暮春的京城浸在融融夜色里,京中崔氏别苑灯火通明,丝竹声绕着飞檐流转,混着酒气与熏香,漫了满院。

这是清河崔氏在京设的私宴,来的皆是南北顶级门阀的当家人与核心子弟,琅琊王氏、陈郡谢氏、范阳卢氏的人都在,谈的是朝堂制衡,论的是家族同盟,杯盏相碰间,尽是世家盘根错节的利益往来。

王砚辞坐在主位旁的首座,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指尖捏着白玉酒杯,眉眼间是世家主君刻在骨子里的沉肃威仪。

酒过三巡,朝堂上的事谈得七七八八,席间的氛围便松泛了下来,歌姬抱着琵琶鱼贯而入,软腰款摆,吴侬软语唱着靡靡之音,原本端着的世家子弟们也渐渐放浪了形骸,搂过身边的美人调笑,场面渐渐入了俗流,只余下几分世家体面撑着,不算太过逾矩。

便是在这时,崔氏本家的家主崔秉笑着拍了拍手,两道纤细的身影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立在了王砚辞身侧。

左边的女子身着石榴红襦裙,身段窈窕,眉眼温婉,垂首时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是清河崔氏快出五服的旁支女儿崔云姝。

虽说是旁支,却也带着崔氏书香世家的气韵,一颦一笑都合着规矩,是崔氏特意挑出来,送给王砚辞做妾的。

右边的女子穿着浅碧色衣裙,容貌更娇俏些,却始终垂着头不敢抬眼,是依附崔氏的巨鹿魏氏送来的庶女魏绾,身份更低些,便只敢恭恭敬敬地跪在王砚辞身后,连奉酒都要等崔云姝递过了,才敢上前半步。

“王司空,”崔秉举着酒杯冲他笑,语气里满是熟稔,

“我这侄女云姝,知书达理,性子温顺,魏氏这姑娘也是个妥帖的,送过来给司空打理后院,添个伺候的人,还望司空不要嫌弃。”

王砚辞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这哪里是送两个伺候的人,分明是崔氏递过来的结盟投名状。

如今朝堂上几大世家互相制衡,琅琊王氏与清河崔氏一南一北,本就是唇齿相依的同盟,如今崔氏送女,是想把两家的利益绑得更紧,他若是不收,便是打了崔氏的脸,寒了同盟的心,往后再想联手制衡其他门阀,便难了。

在他们这些世家掌权人眼里,姬妾从来都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是往来的礼物,是利益周转的筹码,与金银珠宝、田庄地产没什么两样。

收下来,养在后院,不过是多添两口人的嚼用,费不了什么心思,也碍不了什么事。

可他唯一犯难的,是府里暖香坞那个小东西。

苏慕屿性子娇,又黏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若是知道他收了两个妾回来,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闹起来,他是真的没辙。

心里转了千百个念头,王砚辞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崔家主有心了。”

已读完:第23章 你儿子打我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