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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第40章 忍着
91 段

第40章 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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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辞被他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得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

他知道自己该哄,该像往常那样把人抱进怀里拍着背顺气,可此刻柳氏的死、三皇子的推诿、谢家的掣肘、柳乘风那边即将到来的发难,无数件事像山一样压在他肩头,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实在挤不出半分耐心来应付这些儿女情长。

他猛地抬手,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掼在车厢地板上。

青瓷碎裂的脆响惊得苏慕屿浑身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憋回去。”王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躁,“不许哭。”

苏慕屿吓得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哭声都咽回肚子里。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憋得胸口发疼,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憋了没片刻,他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哭嗝,紧接着便急促地喘了起来,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却又怕发出声音惹王砚辞生气,只能死死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

王砚辞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不是想把人吓成这样,只是真的太烦了。

烦到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烦到只想把所有乱糟糟的事都一把火烧干净。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将浑身发抖的苏慕屿捞进怀里。

苏慕屿僵了一瞬,随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都哭了出来。

“我只是难受……”他哽咽着,脸埋在王砚辞的衣襟里,声音含糊不清,

“我怕……我怕我死了,你也这样……连一滴眼泪都不会为我流……”

“不一样。”王砚辞拍着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跟她不一样。我喜欢你的。”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慕屿波涛汹涌的心湖里。

话音刚落,马车便猛地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家主,回府了。”

王砚辞的耐心也恰好耗尽。

他松开苏慕屿,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耐着性子温声道:

“乖,别哭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便掀开车帘,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他站在府门前,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王家主君。

“传我的话,柳氏按贵妾礼仪厚葬,一应丧仪从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谢清沅,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巴掌印,却依旧强撑着端庄,

“后事,就交给你操办。”

谢清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躬身应下。

王砚辞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当然知道让凶手操办死者的后事有多讽刺,可老夫人年迈体弱,后院再无其他能主事的女眷,除了她,无人可用。

吩咐完所有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慕屿没有跟上来。

王砚辞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快要累疯了。他对着旁边的下人问道:

“苏慕屿呢?”

“回家主,苏公子还在马车上。”

王砚辞转身走回马车边,轻轻掀开车帘。

就看见苏慕屿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趴在铺着羊毛毯的地板上,还在小声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昏天暗地,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如果我能不爱你……”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可能……也会像个男子一点吧……”

王砚辞的心猛地一软,所有的烦躁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

“小屿,过来。”

苏慕屿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可怜又可爱。

王砚辞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打横抱下了马车。

苏慕屿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要下来,小声道:“别……别让别人看见……”

王砚辞依言将他放下,沉声道:“跟我走。”

苏慕屿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还在小声地抽噎着。

进了书房,王砚辞反手将门闩扣死,挥退了所有下人。

白日里被管家敲门声打断的火气,混着柳氏暴毙的烦躁、朝堂博弈的憋屈,还有对苏慕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此刻全都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心口发闷。

苏慕屿依旧垂着头,小声啜泣,整个人还陷在低落的情绪里,身子微微发颤。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烦躁尽数化作无奈,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将人拢进怀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力道,语气冷硬却藏着心疼:

“哭够了没有?”

苏慕屿闷在他怀里,依旧小声呜咽,不敢大声哭出来。

王砚辞任由他靠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缓解他的情绪,白日里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心事,在这一刻稍稍被抚平了几分。

过了许久,苏慕屿的哭声渐渐停下,只是身子还带着细微的颤抖,浑身酸软无力,连站着都费劲。

他有气无力地推了推王砚辞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

“我困……想睡觉……”

王砚辞看着他累极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站起身,弯腰将苏慕屿打横抱了起来,往书房内侧的小榻走去。

那榻常年不住人,只铺着一层薄褥子,却也比冰凉的地板强得多。

他将苏慕屿轻轻放在榻上,转身取来干净的软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与汗渍。

苏慕屿全程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像只温顺的小猫。

擦完之后,王砚辞也躺了下来,将苏慕屿捞进怀里。

苏慕屿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片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砚辞抱着怀里睡得沉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汗湿的后颈,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连叫桶热水洗漱的体面都没有。

若是在主院,或是柳氏院里,只消咳嗽一声,下人便会备好温热的水和干净的巾帕。

可在这书房里,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半点动静都不敢张扬,只能简单擦拭,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王砚辞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苏慕屿倒是睡得香,睫毛垂着,呼吸均匀,仿佛白日里那场撕心裂肺的哭,都不过是一场梦。

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塌下来似的乱局,他倒好,哭够了闹够了,转头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王砚辞睁着眼,看着头顶朦胧的月色,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忽然想,若是能娶苏慕屿,他会娶吗?

答案是不会。

他需要的主母,是能替他打理好整个后院,能在人情往来上滴水不漏,能在他忙于朝堂时安安稳稳守住大后方的人。

可苏慕屿不行。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能担得起主母的担子?后院的妯娌周旋,仆役管理,桩桩件件都要费心,苏慕屿怕是连管家娘子的脸都认不全。

难不成娶了他,再另寻个妾室来替他管后院?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更何况,苏慕屿从来都只会拖他的后腿。

一遇到点事,先自己情绪化崩溃。

他忙得脚不沾地,要应付三皇子的推诿,要安抚柳乘风的怒火,要处理柳氏的后事,转头还要耐着性子哄闹脾气的苏慕屿。

柳氏死了,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可他没有时间难过,没有时间发泄,他必须立刻冷静下来收拾烂摊子。

可苏慕屿呢?只会哭着问他为什么不难过,为什么不替柳氏报仇。

他甚至连个合格的妾室都算不上,更别说当下人。

仗着他的宠爱,直呼他的名字,耍小性子,跟他顶嘴吵架,稍有不顺心就掉眼泪。

换了王府里任何一个下人,敢这么放肆,早就被拖出去打死发卖了。

可他偏偏舍不得。

是他自己把苏慕屿惯成这样的。

是他给了苏慕屿恃宠而骄的资本,是他让苏慕屿觉得,在他这里,可以不用讲规矩,可以不用懂事,可以肆意发泄所有的情绪。

苏慕屿心里清楚得很,他舍不得罚他,舍不得骂他,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在苏慕屿眼里,他们之间或许从来都不是主仆,也不是主子和妾室,只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

是他给了苏慕屿这样的错觉,也是他亲手把这个少年,养成了如今这副离不开他的样子。

已读完:第40章 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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