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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第79章 南逃
110 段

第79章 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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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门的号角声,从清晨响到正午,一声比一声凄厉,震得整座京城都在发抖。

王珩之的赤勒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黑色的铁骑铺天盖地,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城门脚下,旌旗猎猎,杀气冲天。

铠甲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的晋军士兵个个面色惨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王珩之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立在大军最前方。

他一身玄铁重甲,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怖,眼神冷得像冰。他抬眼望着高高的城墙,声音透过风声,清晰地传到城楼上:

“叫王砚辞出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极殿。正在和大臣们争论迁都事宜的王砚辞,听到通报,眼神一沉,起身就往外走。

王砚辞登上城楼,扶着城墙垛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看着从襁褓里长大,看着他从一个调皮捣蛋的少年,变成如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赤勒大将军。

父子二人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杀意和难以言说的复杂。

“我要苏慕屿。”

王珩之率先开口,语气直白得没有一丝拐弯抹角,“你把他交给我,我立刻退兵,三日之内,赤勒大军全部撤回潼关以北。”

这句话瞬间在城墙炸起浪花。

司马徵眼睛一亮。

周围的大臣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道:

“是啊王大人,社稷为重啊!”

“只要能退兵,一个苏慕屿算得了什么?”

“快答应他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砚辞的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

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荣华富贵,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

今天他只要有半分犹豫,这些人就会立刻扑上来,逼着他把苏慕屿交出去。

到时候,就算他手握十五万铁骑,也挡不住悠悠众口,挡不住满朝文武的逼迫。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慕屿是他的命。

他宁愿战死在这京城之下,也绝不会再让苏慕屿离开自己身边,更不会把他交给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王珩之。

更何况,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王珩之从来就不是什么言而有信的人,赤勒铁骑也不是他的私兵,就算真的交出苏慕屿,他也绝对不会退兵。

王砚辞没有理会身边吵吵嚷嚷的大臣,目光死死地盯着城下的王珩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快得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不可能。”

“就算我把苏慕屿交给你,你也不会退兵。赤勒汗国十万大军南下,不是为了一个人,是为了整个大晋的江山。你说了不算,赤勒汗王也不会允许你半途而废。”

他语速极快,一口气说完,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城楼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王砚辞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余地。司马徵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却又不敢发作。

城下的王珩之闻言,突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

“不愧是我的父亲,果然最懂我。”

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变得更加炽热,“没错,就算你把他交出来,我也不会退兵。我只是想看看,在你心里,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他重要。”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王珩之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城楼,厉声喝道:“攻城!”

战鼓雷动,喊杀声震天。

赤勒铁骑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楼。

王砚辞转身,冷冷地对身后的司马徵说:“三殿下,不必再争了。立刻下令,全军迁都建康。王氏铁骑断后,掩护所有人撤退。”

王砚辞没有再理会混乱的众人,转身快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了琅琊王府。

王府里静悄悄的,下人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了后院熟睡的人。

王砚辞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苏慕屿还在沉沉地睡着。

他蜷缩在柔软的锦被里,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格外安稳。窗外震天的喊杀声、号角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受了太多的苦,担惊受怕了两个多月,回到王砚辞身边,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防,睡得昏天暗地。他不懂什么家国大事,不懂什么江山社稷,只知道只要有王砚辞在,他就是安全的。

王砚辞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在城楼上的冰冷和杀伐,在看到苏慕屿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俯下身,轻轻在苏慕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苏慕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还有点没睡醒,眼神懵懵懂懂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迷茫地看着王砚辞:

“砚辞……怎么了?”

他看到王砚辞已经穿好了朝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砚辞没有说话,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抱了出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苏慕屿更懵了,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动作。

王砚辞拿起一旁的衣服,动作飞快却又格外温柔地给他穿衣服。

“砚辞?”苏慕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王砚辞穿好衣服,又拿起梳子,笨拙地给苏慕屿梳头发。

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动作生疏得很,不小心扯到了苏慕屿的头发,苏慕屿轻轻“嘶”了一声,他立刻停下,心疼地揉了揉:“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事。”苏慕屿摇了摇头,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到底怎么了?外面好吵啊。”

王砚辞给苏慕屿梳好头发,用发带简单地束起,然后抱着他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小屿,你有什么特别想带的东西吗?”

苏慕屿愣了愣,眨了眨眼睛:“带东西?带什么?”

“没有特别想带的,我们就不带了好不好?”王砚辞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到了江南,我再给你买新的,买最好的,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江南?”苏慕屿更懵了,“我们要去江南吗?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刚回家吗?”

王砚辞看着他清澈懵懂的眼睛,心里一酸,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京城即将被攻破的消息,不忍心让他再陷入恐惧之中。

他抱着苏慕屿,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对,我们去江南。”

“去你的家。”

苏慕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抱住王砚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不懂为什么突然要走,也不懂外面为什么那么吵。

但他相信王砚辞。

只要跟着王砚辞,去哪里都好。

王砚辞抱着他,快步走出房门,外面早已备好了最快的马车。

十五万王氏铁骑已经整装待发,在城外列好了阵型,准备掩护迁都的队伍撤退。

王砚辞抱着苏慕屿坐上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血腥和混乱。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南方驶去。

苏慕屿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墨香,手指轻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其实他心里攒了好多好多问题。

他想问王砚辞,为什么当初不亲自去姑苏接他,为什么要让他跟着司马裕走那么远的路,受那么多的苦;他想问大皇子当初跟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问二十年前沈家内乱的真相,想问王砚辞为什么骗他是婢生子。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小刺,扎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

可他看着王砚辞眼底藏不住的焦急和慌乱,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白的指节,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在西北待了两个多月,见过太多战火纷飞,见过太多生死离别。

他虽然不懂朝堂算计,不懂江山社稷,却也能从外面震天的喊杀声里,从王府下人匆匆忙忙的脚步里,感觉到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争出个是非对错,就算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也改变不了兵临城下的局面,也挡不住王珩之的赤勒铁骑。

那些陈年旧事,那些谎言和隐瞒,在生死面前,忽然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他们都还活着,就够了。

王砚辞低头,看见他抿着嘴唇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是害怕,便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有我在。”

苏慕屿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没有说话。

这场迁都,从一开始就写满了荒唐和凉薄。

圣旨刚下半个时辰,皇室马车就已经驶出了西城门。紧随其后的是王家和谢家的队伍,再然后是其他大大小小的世家和官员。他们早就暗中收拾好了行装,车马齐备,粮草充足,走得悄无声息,干脆利落。

没有人通知城里的百姓。

等到普通民众发现不对劲,看到皇宫和各大世家府邸人去楼空的时候,西城门和南城门已经被禁军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背着简陋的行囊,疯了一样往城门挤。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马车根本寸步难行,很多人干脆弃了车马,徒步往外跑,可城门就那么大,大家都在挤,反而跑出去的人不多。

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在生死存亡面前,所有的仁义道德,所有的君民鱼水情,都成了笑话。

琅琊王府的马车跑得又快又稳。

王砚辞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府里的金银珠宝,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分批秘密运往了江南;北方所有的铺子、田产,也都低价变卖,换成了真金白银存了起来。他带走的,只有最重要的人和最核心的势力。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放着暖炉,烧得暖洋洋的。

乳母抱着王润之,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

润之快三岁了,正是认人的年纪。苏慕屿离开他两个多月,小家伙看着眼前这个瘦了好多、脸色苍白的人,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陌生,紧紧攥着乳母的衣襟,不肯往苏慕屿身边凑。

“润之,”苏慕屿伸出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过来,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润之把头埋进乳母的怀里,摇了摇头,不肯看他。

苏慕屿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这是他从襁褓里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他每天抱着哄着睡觉,一口一口喂着吃饭的孩子。才两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他了。

他低下头,鼻尖有点发酸,眼眶也红了。

已读完:第79章 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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