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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第80章 误会说开
85 段

第80章 误会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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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辞看在眼里,心里又心疼又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都闹着脾气,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伸手把润之从乳母怀里抱了过来,放到苏慕屿腿上,笑着说:“傻孩子,这是你爹爹啊,不记得了?以前天天抱着你给你买糖吃的。”

润之坐在苏慕屿腿上,扭着小身子想要下去,却闻到了苏慕屿身上熟悉的气味,淡淡的皂角香。

小家伙愣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苏慕屿红红的眼睛,忽然伸出小胖手,轻轻摸了摸苏慕屿的脸。

苏慕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连忙抱住他,声音带着点哽咽:“润之……”

润之还是没说话,却也不再挣扎了,乖乖地靠在苏慕屿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角。

一路向南,马车颠簸得厉害。

润之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没一会儿就开始不舒服,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地闹脾气。苏慕屿抱着他,轻轻晃着,哼着以前哄他睡觉的童谣,可小家伙还是难受得直哭。

王砚辞没办法,只好把苏慕屿和润之一起抱进怀里。

他坐在车厢最稳的位置,一只胳膊揽着苏慕屿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润之的背。苏慕屿靠在他怀里,抱着哭闹的润之,三个人挤在一起,倒也安稳了不少。

润之哭累了,终于趴在苏慕屿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小手紧紧攥着苏慕屿的衣服。

苏慕屿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的那点难受终于烟消云散了。

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会陪着润之慢慢长大,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他们这一路,算得上是乱世里最幸运的人了。

有最快的马车,有充足的粮草和水,有王氏铁骑一路护送,不用忍饥挨饿,不用担惊受怕。

可他们沿途看到的,却是人间地狱。

那些晚了一步逃出来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南走。路边随处可见饿死、病死的人,没有人掩埋,只能任由野狗啃食。哭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绝望和死寂。

苏慕屿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终于明白,王砚辞为什么那么着急要走了。

晚一步,他们可能就和这些百姓一样了。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看着路边一个抱着饿死孩子痛哭的妇人,指尖微微发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轻声问王砚辞:

“砚辞,我们为什么不守城?”

王砚辞的身子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

说其实根本不是守不住?

说京城附近足足有四十五万兵马——他手里有十五万王氏精锐铁骑,谢家、崔氏各自养了十万私兵,再加上十万禁军,兵力是赤勒大军的两倍还多,依托着京城高大坚固的城墙,只要上下一心,别说守三个月,守三年都不成问题。

可他不能说。

因为没有人想出兵。

这些兵,从来都不是朝廷的兵,是各个世家耗费了几十代人心血,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家底。从祖辈开始,用真金白银养着,用最好的装备武装着,父传子,子传孙,是每个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用来争权夺利、保全家族的筹码,不是用来给朝廷卖命的。

谁先出兵,谁的兵力就会先被消耗。若是王氏铁骑拼光了,琅琊王氏立刻就会从世家之首的位置上跌下来,被其他虎视眈眈的世家瓜分蚕食,连骨头都剩不下。

所有人都在等,等别人先出手,等别人消耗实力,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人心散了,城自然就守不住了。

苏慕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一沉,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答应过我的,以后再也不骗我了。”

王砚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看着苏慕屿清澈又带着期盼的眼睛,再也说不出半句谎话。他叹了口气,伸手把苏慕屿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疲惫:

“是,其实能守住。”

“可谁都不想出兵。这些兵是世家历代传下来的命根子,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家底去填这个窟窿。我若是带头守城,拼光了王氏的十五万铁骑,不出三天,谢家、崔氏就会联手吞了琅琊王氏。到时候别说护着你和润之,连我自己都活不成。”

苏慕屿的身子猛地一颤,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那百姓呢?城里那么多百姓,就没有人护着他们吗?”

王砚辞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盛世的时候,百姓是根基,是赋税,是兵源,自然要护着。可到了这种乱世,百姓是最没用的。他们手无寸铁,不能打仗,不能带来利益,只会消耗粮草。所以,他们永远是第一个被舍弃的。”

“我护不了他们。”王砚辞轻轻抚摸着苏慕屿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圣人,我首先是琅琊王氏的家主,我要先护着我的家族,护着你和润之。冷漠的人太多了,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

苏慕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知道王砚辞说的是实话。如果王砚辞想骗他,大可以说兵力不足,说赤勒铁骑太厉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他没有,他把最残酷、最冰冷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那我们在京城住了那么多年的宅子呢?还有王氏的祠堂,还有那么多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就都不要了吗?”

“那些都不重要。”王砚辞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只要钱和兵留住了,就什么都有了。宅子没了可以再建,祠堂没了可以再修,只要人还在,琅琊王氏就不会倒。”

“那要死多少百姓啊……”苏慕屿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着。

“别想了,小屿。”王砚辞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想多了,只会让自己难受。”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哭声。

苏慕屿靠在王砚辞怀里,哭了很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王砚辞,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谎话了。你答应我,从今往后,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实话。”

王砚辞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酸,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跟你说实话,再也不骗你了。”

“那你告诉我,”苏慕屿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他心里最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是婢生子?”

王砚辞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最开始,是为了利益。当年我扶持沈家二房上位,已经牢牢掌握了沈家的权柄和所有产业。如果你的嫡子身份被公开,二房就会失去合法性,我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我的利益必定会受损。”

“后来,是因为夺嫡。司马裕和司马徵斗得你死我活,如果你是沈家嫡子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拉拢你,利用你。我本来以为我能护着你,可我没想到司马裕会那么狠,直接把你掳走,还掏空了沈家全部的家产。这是我失算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做得这么绝。”

他顿了顿,看着苏慕屿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颤抖: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自私。我本来想等司马徵继位,等我的权势再稳固一些,再慢慢给你公开身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瞒你一辈子。可我害怕……我怕你有了沈家嫡子的身份之后,就不愿意再待在我身边了。”

“你是沈家唯一的嫡子,你要继承沈家的香火,你要娶妻生子,延续血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你对沈家列祖列宗的责任。可我接受不了……我一想到你会娶别的女人,会和她生儿育女,会把对我的好分给别人,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我不知道该把你怎么办,我只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只想让你眼里只有我。”

“我太爱你了,小屿。爱到自私,爱到不择手段,爱到宁愿瞒着你,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苏慕屿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王砚辞隐瞒他的身份,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原因。有算计,有利益,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爱和恐惧。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苏慕屿哭着捶了他一下,“你跟我说了,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从来没有。”

“对不起,是我错了。”王砚辞紧紧抱着他,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是我太胆小,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以后我再也不会了,什么都跟你说,好不好?”

苏慕屿点了点头,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才抬起头,又问:“那二十年前,我父母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王砚辞的眼神暗了暗,坦诚地说:

“没有。你父母的死,我没有参与。但我承认,我落井下石了。”

“当时你姐姐已经嫁给了我,我是沈家的女婿。我本来可以帮着你姐姐主持大局,可那时候你已经丢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姐姐是个女子,又已经嫁人,在沈家根本站不住脚。我作为外姓人,更不好过多插手沈家的内务。”

“所以我只能顺势扶持二房,然后从中牟利。我用沈家的钱和人脉,在江南开铺子,买田产,打通关节,让琅琊王氏的势力第一次真正扎根在了江南。以前北方世家在南方根本没有话语权,是沈家的基业,帮我铺好了路,让琅琊王氏的势力遍布了天下。”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同意迁都。谢家、崔氏在江南的根基很浅,可我不一样。我们去了江南,照样能站稳脚跟。他们虽然不愿意,可也没有别的办法。谁要是敢主张不迁都,谁就要留下来守城,他们都不想拼光自己的家底,只能跟着我们走。等所有北方世家都迁到江南,整个南方的权力格局,就要彻底打乱重分了。”

苏慕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有不堪,有算计,有利益交换,可也有藏在最深处的爱和无奈。

他抬起头,看着王砚辞,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都过去了。”苏慕屿轻声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快马疾驰的声音。

一个传令兵策马追了上来,隔着车窗大声禀报:

“家主!北城门破了!留守的禁军抵抗了半天,全军覆没!王珩之已经率领赤勒大军开进了京城!”

马车没有停下,继续一路向南疾驰。

苏慕屿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漫天的黄沙和硝烟。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润之和身边的王砚辞。

京城没了没关系,家没了也没关系。

只要他们三个还在一起,只要以后再也没有谎言和隐瞒,在哪里都是家。

已读完:第80章 误会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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