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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第153章 长姐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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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长姐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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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寝殿里还留着未散的暖意。苏慕屿窝在王砚辞怀里睡得正沉,忽然被院外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惊醒。

他刚动了动,王砚辞已经睁开了眼睛。常年征战养成的警觉让他瞬间清醒,伸手拍了拍苏慕屿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侍卫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慌张:“家主,崔府来人了,说……说老夫人不行了。”

“哐当”一声。

王砚辞手里的帐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愣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没听懂侍卫的话。

王晚。

他的嫡亲长姐,那个从小护着他、替他挨父亲的鞭子、把唯一的糖塞给他的长姐。

苏慕屿也彻底醒了,他看着王砚辞骤然苍白的脸,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帮他穿衣服:“阿辞,别慌,我们现在就过去。”

王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任由他给自己系着腰带。他的指尖冰凉,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王砚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苏慕屿握着他冰凉的手,心里也跟着揪得慌。

等他们赶到崔府的时候,整个崔府已经挂起了白幡。

灵堂里烛火摇曳,哭声一片。

王晚躺在灵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她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满头银丝,脸上布满了皱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王砚辞站在灵床前,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缓缓伸出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长姐的脸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家主,”崔府的老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哽咽,“老夫人是子时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弥留之际,嘴里一直念叨着老爷的名字,翻来覆去就那一句‘阿秉,我来见你了’。”

王砚辞的指尖猛地一颤。

崔秉。

王晚的丈夫,那个在十几年前,被王晚亲手毒杀的男人。

当年崔秉为了崔家的权势,暗中勾结外敌,算计琅琊王氏。差点害死王砚辞。

是王晚,在他的酒里下了毒,亲手了结了自己的丈夫。

琅琊王氏所有人都夸她深明大义,夸她是王氏的好女儿。

没人知道,她爱崔炳,爱了一辈子。

可她也是琅琊王氏的女儿,家族的荣辱,比她的爱情,比她的性命,都重要。

这十几年来,她守着空房,守着崔家的家业,守着那个她亲手杀死的男人的牌位,一天天熬白了头。

她恨他算计家族,可她也爱他入骨。

临死前,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身份和责任,去见她的阿秉了。

她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什么,是该道歉,还是该质问,可她竟然隐隐期待了这一天,期待了十几年。

王砚辞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长姐满头的白发。

粗糙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发丝,那些尘封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小时候他调皮,打碎了父亲最爱的花瓶,是长姐把他护在身后,替他挨了三十鞭子,后背打得血肉模糊,却还笑着给他塞糖吃;他十五岁上战场,是长姐连夜给他缝了护身符,哭着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这辈子,欠长姐的太多了。

苏慕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疼得厉害。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给他一点支撑。

王晚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冰冷的细雨。送葬的队伍排了很长很长,纸钱漫天飞舞,像下雪一样。

王砚辞穿着一身孝服,走在最前面。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脚步却有些踉跄。

他的二弟王砚明,终究还是没能赶回来。

下人传来消息,说王砚明在岭南病重,已经卧床不起,连路都走不了了。

又一个。

王砚辞看着前方飘扬的白幡,心里一片冰凉。

父亲走了,母亲走了,恒之走了,现在长姐也走了。二弟也快了。

那些曾经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并肩作战的人,一个一个,都离开了他。

只剩下他了。

年轻的时候,他从来不怕死。

刀光剑影里闯过来的人,见惯了生死,早就把性命置之度外。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那个杀伐果断、无所畏惧的王氏家主。

可现在,他老了。

他开始怕死了。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离别。怕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

更怕的是,他会先苏慕屿一步走。

怕他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把苏慕屿捧在手心里疼,替他挡掉所有的风雨。

怕他的小屿,会像长姐一样,守着空荡荡的院子,一个人熬完剩下的日子。

他第一次觉得,死亡原来这么可怕。

可怕到,他宁愿用自己所有的权势和财富,去换多一点时间,多陪他的小屿一天,哪怕只有一天。

————

崔府的丧事结束了半个多月。

之前连下许久的阴雨终于停了,天放了晴,可王砚辞心里那股透骨的凉,半点都没散。

与此同时,去江南巡查的王润之回京了。

才一个月不见,二十岁的少年彻底褪去了稚气。一身崭新的高阶紫绯官袍衬得他身形又高又挺,眉眼冷沉锋利,完全有了掌权者的模样。

这次江南之行他办得极漂亮,肃清贪腐、规整盐铁乱象,政绩摆得明明白白,满朝文武都夸他能干。

圣旨当即下来,连升两级,直接进了吏部核心,彻底站稳了大靖朝堂的权力中心。

一回王府,王润之第一时间就去拜见了王砚辞。

正厅里,王砚辞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安坐着。

他鬓角的白越来越多,这些年杀伐征战养出来的戾气,被这阵子的生离死别磨得干干净净。

长姐离世、幼弟重病、旧友死的死散的散,短短月余,他身上最后一点少年时的锐气,彻底没了。

王润之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沉稳恭敬:“父亲,江南差事办结,儿臣回京,现已升任吏部侍郎。”

王砚辞抬眼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点了下头,心里毫无波澜。

熬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把王氏的下一代,稳稳扶起来了。

润之现在够强、够稳、够有手段,撑得起琅琊王氏,也扛得住朝堂的明枪暗箭。

再也不用他拖着一身老伤、硬撑着年迈的身子,死死守住这片家业和朝堂。

他,可以彻底放手了。

第二天早朝,金銮殿百官齐聚。

坐镇朝堂四十余年、稳压朝野、权倾天下的王砚辞,当众递上了辞官折子。

字字干脆,只求归田,再不参政。

折子递上去的瞬间,满朝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王砚辞就是大靖的定海神针,也是压在小皇帝头顶几十年的大山。只要他在一天,皇权就永远被制衡,皇帝就没法真正亲政掌权。

龙椅上,二十岁的小皇帝指尖一顿,悄悄松了口气。

没人比他更忌惮王砚辞。

这些年他隐忍蛰伏,培植心腹、拆分世家势力,熬了这么久,最怕的就是这位老牌权臣不肯放权。

现在,这座压了他半辈子的大山,自己主动挪开了。

心底是藏不住的轻松畅快,可帝王城府深重,面上只装出一副惋惜心疼的模样,淡淡开口:

“舅公半生为国,劳苦功高。既然身染旧疾、执意归养,朕准奏。”

一句话,尘埃落定。

底下百官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惋惜,分明是如释重负。

众人都以为,王砚辞手握半生权柄,一朝卸任,必定会不甘、会落寞、会舍不得这滔天权势。

可只有王砚辞自己知道,他半点留恋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年轻的帝王,看着对方眼底压不住的轻快,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自嘲笑意。

外人都以为他贪恋权位、痴迷名利。

只有他自己清楚,从前年少,他是真的追名逐利。

那时候的他笃定,权势是世上最硬的底气,有权就能掌控一切、护住一切。所以他沙场拼杀、朝堂算计,一辈子往上爬,把权位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越到老,他越通透。

他撑着不辞官、死死攥着权力,根本不是为了自己。

年少争权是为建功立业,中年揽权是为护住王氏族人、护住苏慕屿。

晚年迟迟不退场,唯一的顾虑,就是润之年幼稚嫩,撑不起家业,他走了,没人镇得住朝堂,也没人护得住他的小屿。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后辈已经长成,王氏后继有人。

他老了,也怕了。

年轻时候刀口舔血,生死看淡,从来不怕死。

可活到这个岁数,看着身边亲人挚友一个个离世离散,他终于懂了——权势荣华都是虚的。

他现在最怕的,根本不是死。

他怕自己走得太早,怕他死了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拼尽一切护着苏慕屿,怕他的小屿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受人磋磨。

比起权势,他如今最怕的,是离别,是生死。

王砚辞敛尽心绪,躬身行了最后一次君臣大礼,声音平静坦荡,响彻大殿:

“老臣,谢陛下恩典。”

这一礼,终结了他四十余年的朝堂生涯。

他直起身,脊背依旧挺拔,却再也没有半分睥睨天下的锋芒。目光穿过百官,落在王润之身上。

从此,朝堂风雨、权谋兴衰、王氏重担,全都交给年轻人了。

他扛了半辈子的担子,终于落地了。

走出皇宫的时候,清晨的朝阳落在身上,看着温暖,却暖不透他心底的苍凉。

数十年宫道,半生沉浮历历在目。

少年封侯的意气、沙场浴血的残酷、故友至亲的离别,到头来一场空。

手握万里江山又如何,权倾朝野又如何?

都是浮云。

他的身后,是鼎盛朝堂、万世功名。

他的身前,只有一方王府,一个苏慕屿。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权臣,不再是杀伐半生的将军。

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只想守着心上人,安稳走完余生的普通人。

已读完:第153章 长姐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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