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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8章 妒火中烧
74 段

第8章 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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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晏辞从枕边摸出那个香囊,在手里掂了掂。

淡青色的缎面,绣了几枝兰草。沉香混着薄荷,一股子清冽沉稳的味道。他搁在鼻尖闻了一下,又放下。老实说,他不该戴。昨天苏慕言递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就闪过谢临渊的脸——那个人的鼻子比狗还灵,两年前在东宫,连他身上沾了别人衣袍上的一点熏香都能闻出来。

可那股苦药味实在太重了。

上次在御书房,谢临渊箍着他腰的时候,离他后颈只剩不到三寸。三寸,一个一品乾元的鼻子,随时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苦腥气。他不知道谢临渊那天闻到了没有。但他不能赌每一回都有那种运气。

晏辞把香囊系在了腰间。

然后从暗格里摸出药瓶,倒了两粒,干咽下去。苦味在舌根炸开,他皱了皱眉,端起云溪早就搁在桌角的温水灌了两口,把苦味往下冲。

“公子,您真戴啊?”云溪端着药炉从外头进来,看见他腰间的香囊,犹豫了一下。

“嗯。”

“可您昨天还说……”

“说了什么?”晏辞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说我怕他闻出来?那也比让他闻出药味强。”

云溪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她把药炉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外袍,抖了抖,披在晏辞肩上。袍子薄,但晏辞也没有更厚的了。他这两年在国子监,俸禄只够买药,衣裳能补就补,入冬连件像样的夹袄都没添过。

“走吧。”

……

御书房里地龙烧得正旺,进门就是一股热浪扑过来。

晏辞站在门口行了礼,谢临渊坐在龙案后头,抬头扫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批折子。晏辞照旧跪坐到那张矮榻上,开始研墨。

太平了一阵子。

墨锭在端砚上转着圈,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晏辞低着头,手腕匀速地转,心里却在数自己还能撑多久。不是墨撑不住,是他的腿——刚才一进这间殿,那股冷松沉水香就往鼻子里钻。不是刻意的威压,是谢临渊待在这间殿太久了,连墙壁和地砖都吸饱了他的味道。这种环境对坤泽是天生的消耗。他后颈那块腺体又开始酸了,像被人用指节抵着,不轻不重地顶着。

风从半开的窗棂灌进来,带进来一股雨前的湿土味儿。

谢临渊的笔停了。

晏辞手里的墨锭也跟着顿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停——是因为谢临渊停了,还是因为有什么不对。他低着头,余光扫过去,看见谢临渊搁下了笔。

然后他听见谢临渊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无意的。但晏辞的手指一下子就凉了。

“什么味儿。”

谢临渊的声音不高。不高,但没尾音——他的句子平时总会带一点上扬或下沉的调,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平的。平的才可怕。

晏辞的后背绷紧了。他听见靴底踩在金砖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往他这边来。

谢临渊走到他面前,停住了。玄色的龙袍下摆刚好在他视线边缘,纹丝不动。晏辞低着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松香——不是信香,就是袍子上熏的寻常香料,但浓得让人喘不上气。

然后谢临渊弯下腰了。

晏辞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片阴影罩下来,谢临渊的脸凑近了他的领口。近得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然后又是一声吸气——这次很慢,很重。谢临渊在嗅他身上的味道,像野兽在分辨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的气味。

谢临渊直起身。

晏辞没敢抬头。但他从声音里听出了全部的答案。那个男人把什么东西咬碎了——是牙关。然后是一种极低的、从喉咙深处往外挤的笑。

“薄荷,沉香。”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像从冰面上刮过来的。

“哪来的?”

晏辞的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声音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干得不成样子:“同窗……苏慕言送的香囊。”

“苏慕言。”

谢临渊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嚼一个人的名字,嚼完了再咽下去,咽下去之后胃里翻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就动了。

晏辞只觉得腰间一紧——谢临渊一把扯下那个香囊。不是解,是扯。系绳断了的声响很细微,像一根针崩了。锦缎在谢临渊的手心里被攥得变了形,里面的草药被挤出了茎叶断裂的脆响。

“陛——!”

晏辞伸手想去抢。手伸到一半,撞上了谢临渊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两年前的东宫,每次有侍卫跟他多说两句话,每次有同僚在廊下跟他多站了一会儿,谢临渊就是这个样子。黑眼珠里像在翻沸水,滚烫的,暴戾的,但外头裹了一层冰。他不说话,也不砸东西,就是看你——用那种“你是我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的眼神看着你。

然后那股冷松气息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了。

不是殿里原本残留的那种。是活的。是从谢临渊身上往外炸的。冷松沉水香在瞬间浓了十倍,像是一只手突然攥住了晏辞的后颈,把他的腺体死死按住。

晏辞的膝盖直接软了。

不是跪,是软。两条腿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先是一层,然后是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很快黏在了背上。后颈的腺体在突突地跳,跳得疼——那种疼不是被人打的疼,是从里面往外胀的疼,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那块薄薄的皮肤。

一品乾元对坤泽的威压,是天生的压制。哪怕他吃了药,哪怕药效还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挡不住。他的肩膀开始抖,不受控制地抖。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印子也没感觉到疼。

他想撑住,想站起来,想——他什么都想不了。脑子里全是空白,只剩下一件事:那个人在生气。不是因为香囊。是因为他的味道沾在了别人身上。或者说,别人的味道沾在了他身上。对谢临渊来说,这两件事是一样的。

膝盖磕在金砖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疼。膝盖骨直接怼在硬砖上,那股疼顺着大腿往上窜,晏辞倒吸了一口气。这口凉气进到肺里,刺得他咳了两声——不是真的咳,是身体被威压逼得呼吸乱了的咳。

“谁让你收别人的东西?”

谢临渊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晏辞低着头,余光里只能看见那双玄色的靴子。靴子纹丝不动地踩在他面前。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前走。就是在那里,刚好让他看见,让他知道——你在跪,朕在站。你在低头,朕在俯视。你的香囊在朕手里,捏成了渣。你跟别人的一点接触,朕都能掐死在手心里。

晏辞忽然想起云溪昨晚跟他说的话。

公子,您跟皇上硬碰是碰不过的。那人是个疯子,对您尤其疯。

他抬起头。

动作很慢,脖子像生了锈的铁栓,每往上一寸都费劲。先是看见了谢临渊的下颌——绷得很紧,牙关咬合的肌肉在一下一下地跳。然后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唇色发白。然后是眼睛。

他看见了风暴。可他也在风暴底下看见了别的东西。谢临渊在等。他在等晏辞服软。等晏辞给他一个台阶。等晏辞说一句软话,哪怕只有三个字、两个字,哪怕是假的。

晏辞伸出手,拽住了谢临渊的衣袍下摆。

玄色的缎面,比他想象中的凉。他攥了一下,没攥稳,又加了另一只手。两只手把那块袍角死死攥住,攥得指节都白了。

“别生气了。”

声音很小。小得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不是刻意压低的,是被威压逼的。嗓子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着,每吐一个字都要跟那股压力较劲。

“下次……下次不会再带了。”

谢临渊没动。

一息。两息。

那股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冷松气息开始往回收了。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从他肩膀、脊椎、后颈上退下去。不是一下子撤干净,而是慢慢地、不情不愿地往回收——像是收回去之前还要在他身上多留一会儿。

晏辞的肩膀一下子垮了。刚才硬撑着对抗威压的那口气全泄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手心也在出虚汗。膝盖还在疼,但他顾不上。

谢临渊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那张被黄粉盖着的脸仰起来,眼尾泛了红——不是哭。是被威压逼出来的。他的信香对坤泽的压制力太强了,强到普通人都扛不住,何况是晏辞这副身子。可是晏辞没逃。他跪在这里,用两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角,像拽着水面上最后一块浮木。

谢临渊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大半。

“起来。”

晏辞没动。不是不想动。腿还在抖,撑不住。

谢临渊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右手攥住晏辞的胳膊——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薄袍子,他能摸到手臂上的骨头。太细了。他一把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晏辞踉跄了一下。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前栽,额头撞在了谢临渊的胸口。龙袍上绣的云纹硌着他的额头,又冷又硬。然后他闻到了那股冷松沉水香——不是威压,就是谢临渊本人的味道。凉的,硬的,但贴上去之后,被体温烘着的那一层是温的。

谢临渊没松手。他就这么攥着晏辞的胳膊,让他靠着。也不催他,也不说话。

殿里只有地龙烧出的细微噼啪声。

谁都没注意到,御案边上那个被捏瘪的香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谢临渊的指缝里滑了下去,无声无息地滚到了角落里。

已读完:第8章 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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