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30章 铁证初现
72 段

第30章 铁证初现

72 段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夜已经深了。殿外巡夜的太监敲过三更,梆子声隔着宫墙传进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谢临渊坐在龙案后,连常服都没换,明黄的衣袍上还沾着白日里批折子时蹭上的朱砂。面前摊着影一送来的第一拨调查结果,厚厚一沓,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

是暗卫这半个月来从晏家旧仆、太医署档案、城南药铺等多个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

他翻到第一页。

"景和十七年,晏府嫡子晏辞,年十五,突发高热,昏迷三日。晏老爷重金请来太医署三位太医会诊,皆诊断为'心疾发作,气血两虚'。"

谢临渊的眉心一跳。

十五岁。高热。昏迷三日。

他在战场上见过高热不退的伤兵——那是伤口化脓、毒入骨髓才会有的症状。一个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少年,什么心疾会烧成这样?

他把茶盏搁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景和十七年三月,晏辞高热退去,但身体日渐孱弱,面色苍白,体力不支。晏老爷暗中请过一位大夫,入晏府为晏辞诊治,前后长达一个月。"

"那位大夫是什么人?"谢临渊抬起头,目光从案卷上移开,落在影一身上。

影一站在殿内,身形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回陛下,此人身份隐秘,晏府的人只知道他姓陈,外号叫'封脉先生'。江湖上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属下多方打探,也只查到他常年混迹黑市,专为权贵人家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不能见光的事?"谢临渊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案,"比如?"

"比如,替人掩盖脉象。"

殿内安静了一瞬。

"陛下的猜测,恐怕没错。"影一的声音压得更低,"据晏府老仆回忆,封脉先生在晏府待了整整一个月,每日为晏辞施针服药。每次施针之后,晏辞都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出血,硬是一声没吭。一个月后,晏辞身体看上去好转了些,但多了'心疾'的名头。"

谢临渊的指节攥得发白。

一个月。每日施针。疼得浑身发抖却不吭声。

他认识晏辞十年了。晏辞受委屈从来不说,这一点他很清楚。可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硬扛了一个月的针——他到底在藏什么?

封脉——封的是什么脉?为什么要封?

除非病人的真实脉象一旦暴露,会招来灭顶之灾,否则谁会花重金请一个黑市大夫,在自己儿子身上扎一个月的针?

除非,晏辞得的根本不是心疾。

谢临渊翻开下一页。

后半部分记录了晏辞十五岁之后的生活轨迹——

"景和十八年起,晏辞每月派人出城买药。所购药物多为黑市秘药,来源不明。药铺掌柜称,每次都是同一名婢女来取,从不假手他人。"

"景和二十年,晏辞入东宫,成为太子伴读。"

"景和二十二年,晏辞以'心疾复发'为由,辞去东宫伴读之职。后隐居晏家别院,深居简出,不再露面。"

"景和二十三年,晏辞化名'晏清',入国子监就读。"

谢临渊的目光停在"景和二十二年"那一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辞去东宫伴读。

那是他登基前不久的事。晏辞走得很突然,只留下一封辞呈,说心疾复发,需要静养。他当时忙着朝政,没多想。后来隔了大半年,国子监来了个叫"晏清"的年轻人,他才又见到这个人。

黄粉敷面,嗓音低哑,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几年不见,晏辞变成这样了?

现在想想,都是伪装。

他将案卷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封脉先生"、掩盖脉象、黑市秘药、辞官隐居、改头换面——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已经不是怀疑了。是铁证。

晏辞隐瞒了一个足以欺君的秘密。而且为了藏住这个秘密,他整整藏了十年。

"影一。"

"属下在。"

"那个'封脉先生',找到人了吗?"

影一低头:"回陛下,此人极其狡猾,行踪隐秘。属下已经在黑市放出消息,悬赏他的下落,但目前还没有确切回音。不过——"

"说。"

"属下顺着药铺的线索往下查,发现晏辞身边有个贴身婢女,叫云溪。这个婢女每个月都会独自下山买药,去的正是城南一家不挂牌的医馆。据街坊邻居说,那医馆常年关着门,从不对外接诊。开方的郎中姓陈,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听说他偶尔会给一些……特殊的人看病。"

"姓陈。"谢临渊的嗓音沉了下去。

"是。属下怀疑,此人就是当年的'封脉先生'。"

谢临渊的手指在案卷上敲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十年了。这个姓陈的大夫,给晏辞看了十年的病,开了十年的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晏辞的身体里藏着什么。

"盯紧那个婢女。"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她下次下山买药,派人跟着。找到那个姓陈的大夫,给朕把他带来——"他顿了顿,"活的。"

"属下遵命。"

"还有——"谢临渊站起身,走到影一面前,压低了声音,"做事小心。晏辞身边不止你一个暗桩,晏明轩的人也盯着他。你的一举一动,可能同时被两拨人看在眼里。别打草惊蛇。"

影一低头:"属下明白。"

影一退下后,谢临渊独自坐在殿内,很久没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得像墨。

他想起太医说过的话——"脉象浮躁异常,不似寻常心疾。"当时太医目光闪躲了一下,那闪躲里藏着的,恐怕就是没敢说出口的真相。

想起秋猎那晚,晏辞后颈那块发烫的皮肤。微微凸起,烫得吓人,指尖碰上去的瞬间,晏辞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抖不是疼,是怕。

想起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他说是伤药的味道。可什么伤药,会让一个乾元闻了之后整晚睡不着?

想起"封脉先生"——专替权贵掩盖脉象。什么样的脉象,需要用"封"这个字?

一个人要藏什么,才会藏十年?

谢临渊的手指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晏辞。"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

第二天早朝。

晏辞像往常一样站在御史的位置上,面色平静,脊背挺直。青色官袍熨帖平整,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昨晚他又没睡好。

谢临渊坐在龙椅上,目光从百官头顶掠过,落在那个青色身影上时,顿了顿。

四目相对的瞬间,晏辞微微垂下眼,避开了。

谢临渊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晏辞,你以为你藏了十年,藏得很好。可那个姓陈的大夫、那间不挂牌的医馆、你每个月买回去的药——这些线头已经被他揪住了。

猎网已经撒下。

早朝散了之后,晏辞随着百官鱼贯而出。谢临渊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已读完:第30章 铁证初现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