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御书房成了晏辞每天必须面对的炼狱。
谢临渊不再掩饰。
他每天召晏辞入宫,让他在案前处理公文,自己则坐在龙案后,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肆无忌惮地释放高阶乾元的威压。
那威压不猛烈,却如影随形。
它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对于坤泽来说,乾元的威压不是外在的压迫,而是内在的撕扯——它勾起坤泽本能深处的渴望,让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
晏辞每天坐在那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撑着。
他的掌心已经布满了掐痕。旧的还没消退,新的又叠上去,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手段。
今天是第三天。
晏辞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谢临渊已经坐在龙案后了。见他进来,抬了抬眼,下巴朝旁边的案几点了点。
"坐。"
晏辞走过去,坐下,铺开纸笔。动作跟往常一样,平稳,利落,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的后背已经绷紧了。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晏辞今天的穿着依然严谨——青色的儒袍,衣领扣得严严实实,后颈遮得密不透风。但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忍。每一天都在忍。
谢临渊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明显。
然后,他开始释放威压。
像往常一样,不重不轻,刚好够让晏辞感受到。
晏辞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他低下头,开始处理手中的公文,字迹工整,与平日无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内部正在经历什么。
乾元威压顺着血脉蔓延,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坤泽本能的敏感处。后颈的腺体烫了起来,像被人点了一把小火,热度顺着经络往四肢扩散。信香在体内躁动,拼命想要冲破抑制药的压制。
晏辞死死掐住掌心。
疼。
指甲嵌进肉里,他用疼痛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晏辞。"
谢临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晏辞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臣在。"
"过来,帮朕磨墨。"
晏辞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龙案旁。
谢临渊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磨墨吧。"谢临渊的声音平静。
晏辞拿起墨条,在砚台上缓缓研磨。
就在他俯身的那一刻,谢临渊的乾元威压骤然加重了几分。
晏辞的手猛地一颤,墨条差点脱手。
他的后颈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腺体烫得吓人。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丹田升起,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是坤泽面对乾元威压时,本能的反应——身体想要靠近,想要臣服,想要……
晏辞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指尖用力到发白,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墨条依然在砚台上研磨,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了?"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手抖什么?"
"臣……"晏辞的声音沙哑,"臣手有些冷。"
"冷?"谢临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可你的后背,都在出汗。"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谢临渊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背。隔着儒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晏辞后背的衣料已经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你到底怎么了?"谢临渊的手指顺着晏辞的后背缓缓下滑,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试探。
晏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那股乾元威压顺着谢临渊的手指传递过来,像是一股电流,让他的坤泽本能瞬间躁动起来。后颈的腺体烫得像是被火烧一样,信香在体内翻涌,拼命想要冲破抑制药的压制。
"臣……"晏辞的声音微微发抖,"臣只是有些不适。"
"不适?"谢临渊的手指停在了他的后颈处。
那里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但谢临渊知道,衣领下面,就是那块发烫的腺体。
他的手指在衣领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差点站不稳。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双腿在衣袖下不受控制地发软,但他硬是撑住了。
"晏辞。"谢临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的后颈,是不是在发抖?"
晏辞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双眼泛红,眼尾带着湿润的水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依然站得笔直,面不改色地强撑着——
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那不是怜悯。
是占有欲。是欲念。是一种想要将这个隐忍克制的、双眼泛红的人死死按在怀里,让他再也无法伪装的冲动。
"好了。"谢临渊收回了手,乾元威压也随之减弱了几分,"回去坐吧。"
晏辞如蒙大赦。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案前,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几道深深的月牙形掐痕,已经渗出了血丝。他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去血迹。
每一天都是这样。
每一天,他都要忍受那种乾元与坤泽同类相吸的本能折磨。每一天,他都要掐破掌心,强忍身体的战栗与本能的悸动。每一天,他都要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下,强装镇定,不敢有丝毫失态。
而谢临渊——
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晏辞越是隐忍,越是克制,越是双眼泛红却面不改色地坐在他面前,他就越想撕开那层壳,将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出来。
御书房内,纸笔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晏辞低着头,继续处理手中的公文。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一笔一画地写着。
龙案后,谢临渊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越来越深的占有欲与欲念。
他知道,晏辞撑不了多久了。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等那个人自己露出破绽。
……
傍晚时分,晏辞终于结束了今天的伴驾。
他走出宫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他湿透的后背上。
他的双腿一直在发抖。
从御书房到宫门这段路,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乾元威压的余韵还在体内翻涌,信香被压制着,却像困兽一样在血脉中左冲右突。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掐痕。
那些掐痕叠了一日又一日,旧痂还没结好,新口子又裂开了。伤口边缘泛着红肿,已经有发炎的迹象。
晏辞面无表情地扯下一截布条,将手掌一圈一圈缠了起来。
布条缠得很紧,紧到能压迫住伤口,减少出血。但也紧到让手指的活动变得困难。
他试着握了握拳,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疼。但只有疼,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回到国子监的学舍,晏辞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他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了。
学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晏辞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明天还要继续。
后天也要。
大后天也要。
这种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而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